周森一直為一件事情感到揪心,都到了35歲的年紀了,卻還未混個一官半職。想想自己的同學,或因為通過溜須拍馬、提升學歷,當上了或大或小的干部;或因為勇于闖蕩,辭職下海,成了大款。而自己,懷揣著一張大專文憑,情商又不太高,在這個人才濟濟的設計科里,愈發(fā)顯得力不從心。
不過在目前,以他不算敏銳的眼光,他還是感覺到正有一個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是50出頭的初副科長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從半年前開始,他的視力越來越模糊,又有小道消息說,再往后,可能就是腎衰竭了,估計糖尿病使得這個半老頭兒再也不能勝任領導崗位了。
這么一來,機會就來了。包括1正2副的領導,科里共有11人。除去3位領導,就屬他的資歷最老,因為近幾年辭職的人越來越多,8位科員里,有5位都是近幾年招來的大學生,在業(yè)務上還沒有顯示出強大的能力,在態(tài)度上也沒有顯示出強大的積極性。剩余的3個就是小吳、小何,還有自己。
小吳還是不錯的,周森認為。小吳剛到30歲,本科學歷,能力強、態(tài)度端正,在幾個大工程中,取得了較為突擊的成績。如今追求干部年輕化,在小吳面前,他實事求是地看出了自己的劣勢。
小何也還是不錯的,周森認為。與自己一樣的年紀,一樣的學歷,卻能更深入地領會領導的意圖,讓思想緊跟領導的步伐。如今領導都喜歡培養(yǎng)心腹,在小何面前,他深感不如地看出了自己的不足。
與其說是對權利充滿了欲望,倒不如說是為了面子的問題,這使得周森寢食難安。他認為,起碼得策劃一番,而想來想去,卻沒有一個上策。腦筋用完了,便漫無目的地上起了網(wǎng)。他“啪嗒啪嗒”地點擊網(wǎng)頁,看著那些八卦新聞,讓自己在思想上得到短暫的輕松。
“可惡!碑斂吹骄W(wǎng)頁上彈出的莫名其妙的小窗口,他在內(nèi)心咒罵了一句,正準備將它關閉的時候,右手食指卻猛地停頓下來,那個小箭頭不帶任何猶豫地從“×”轉移到“口”來,輕輕一點,出來一個五顏六色的網(wǎng)站,上書“為每一個上進的人指點仕途迷津”。
網(wǎng)頁上說得天花亂墜,一個個鮮活的例子似乎在表明成功率之高,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周森動心了,看了看付款方式,聯(lián)想到現(xiàn)在的騙子是越來越多,更不用說是在網(wǎng)絡上了,不免擔心起若200元預付款被騙子給騙走了,雖然金額不大,卻是吃了個啞巴虧。再轉眼仔細看了看,竟然留有具體的聯(lián)系地址,是一個毗鄰這個城市的另外一個城市,路程不過百里。
于是周森便去了,他認為,只要有一線希望,就得嘗試一番,他同時認為,這么一個不可告人的事情,跑得遠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
高人就是高人。高人說,我只要200元的預付款,剩余的800元,等你事成以后再給吧,來回跑也麻煩,你就往我的賬戶里打吧。便給了周森一個賬戶號碼。
明顯的,周森感覺到豁然開朗,緊鑼密鼓地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高人也是這么對他說的。高人還說,你要連謀都不謀,那老天也不會成全你的。
先謀小吳吧,周森如此計劃。
一天,周森對小吳說,我兒子有幾個電腦方面的問題不太懂,我也是半桶水晃蕩的人,便想請教請教你。
請教完了,也不顧小吳的客套,將他拉進飯店。幾個菜一點,一瓶白酒喝得底朝天,再要了幾瓶啤酒漱漱口,話題就更多了。
“小吳,我覺得你怪委屈的!敝苌f。
“怎講!
“你看看你,本科學歷,懷揣那么多的資質證書,能力超強,那點收入實在是委屈了人才啊!
“是啊,沒辦法,干長了就有了依賴性,就在這里呆著吧!毙菗u搖頭,顯示出這個年紀不該擁有的隨遇而安。
“話也不假,可是現(xiàn)在年輕人壓力大,就拿房子來說吧,從買到裝修,沒個七八十萬的搞不定啊。唉,我們這個單位。”
一提到房子,小吳立馬蔫吧了,這不,好不容易談了個心儀的女朋友,一提到還要貸款買房子,連首付都需要兩個人湊,人家就不樂意了,女方父母也不樂意了。三個人都不樂意了,小吳哪能樂起來。
“樹挪死,人挪活!敝苌瓝е堑募绨蛘f,“今天真是喝多了,怎么跟你提這樣的惱人事情,不過,作為老哥,我說的也是心里話。唉,我是學歷、能力,啥力都不夠啊,只得賴著了。”
而小吳此次沒有絲毫的猶豫,當他交上辭職報告的那一瞬間,周森覺得這一天似乎來得快了些,他還沒有一個心理準備接受這一讓人天旋地轉的事情,卻又暗暗竊喜。
再謀小何吧,周森如此計劃。其實,如何謀小何這一問題,周森早已有了意向,如今的“再”,不過是將它提上議程,尋找機會。
周森是幸運的,幸運得就像10道他本不會的選擇題全部被蒙對了一樣。
還是電腦問題,還是兒子想知道,自己又不會,只好請教小何了。請教完了,還是去那家飯店,還是那個包間,這使得周森有了一種神奇的第六感,認為再來“福地”,定能馬到成功。
幾個菜一點,一瓶白酒喝得底朝天,再要了幾瓶啤酒漱漱口,話題就更多了。
“何工,我覺得你怪委屈的!敝苌f。
“為何。”
“你瞧瞧你,大事小事,很多事情都是經(jīng)過你一手辦成的,領導該考慮考慮啦。”
“無所謂的,舒心就行!
“也是,不過弟妹帶著孩子在外地過,確實不容易啊!
一提到與妻子兩地分居這一現(xiàn)狀,小何的眼圈就紅了起來,其實,起先領導也說要考慮考慮,解決這個問題,事情就要成的時候,妻子又舍不得那里的待遇,舍不得那個不大不小的一官半職,還有與婆家同住一個城市的一種歸屬感。事情便這么黃了。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聯(lián)系這個人!敝苌o小何一張名片,“那是我的同學,就在你妻子的那個城市當領導,工作性質與我們完全相同啊!
“太感謝你了!毙『问治彰,激動地說,“我得考慮考慮了。”
“沒啥,是一次同學聚會,偶爾得知的消息,想到你們夫妻倆分居兩地,覺得怪不容易的,便小小地留心了!敝苌瓝е『蔚募绨,掏心窩地說。
小何也辭職了,當他交上辭職報告的那一瞬間,周森覺得這一次可以承受這樣的速度,甚至可以更快一些。小何回請了他一頓,是一頓大餐,說這事情成了,全是你周工的功勞啊。
周森的任命書也很快下來了,這個讓他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任命,還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欣喜。
他想起了那位高人,親自過去了,奉上2000元。在此時,那次見面的場面依舊歷歷在目,那位高人耐心地聽自己娓娓道來,差不多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高人面色凝重,后又微微一笑,捋捋胡子,拿來一張紙,用一支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曰——剩者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