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國《明巡撫趙釴墓考》

一葦過江

明巡撫趙釴墓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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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張澤國（大澤無水）

　　縣城東北三十里的麻山河西之陽，有一個叫墓園的地方。這不是一個虛擬的地名，而是確有一座大墓，當?shù)厝朔Q之為趙家大墳。近年來，該墓因年代久遠且規(guī)模較大而名聞遐邇，因此頻遭盜墓賊光顧。今墓地荒蕪，除零星殘留石件外，余則蕩然無存。至于墓主其誰、墓葬何時、毀于何代等相關(guān)情況，今天無人能說清楚，地方文物部門在兩次文物普查后亦未做出相應(yīng)結(jié)論。近聞趙氏后裔欲謀此事，提出墓主疑為趙釴之說，并聲言如經(jīng)核實，將申請啟動修復(fù)計劃。余聞之感服，主動介入其間，亦圖通過調(diào)查考據(jù)以求證墓主身份，為該墓的文物保護與搶救性修復(fù)盡點綿薄之力。

趙家大墳

4 a3 D7 Z5 M( F. a　　一．趙墓規(guī)制與趙釴身份相吻合
　　如若認為該墓系趙釴葬地，那首先就要了解歷史上的趙釴其人。據(jù)《桐陂趙氏宗譜》及馬其昶《桐城耆舊傳》載，趙釴（1512－1569），字子舉，一字鼎卿，號柱野，晚年又號八柱野人、瓠園丈人。明正德至隆慶時桐城人。始祖趙藻，南宋末由江南涇川遷桐，定居桐邑清凈鄉(xiāng)（今樅陽縣周潭鎮(zhèn)）之牛頭山下，世稱桐陂趙氏。父趙弼為九世，躬耕養(yǎng)母，有隱德。趙釴生有異稟，舉嘉靖十九年鄉(xiāng)試第一，二十三年進士。歷事刑部主事，禮、吏科給事中，南太仆寺少卿，晉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貴州為蠻荒僻遠之地，多苗彝等少數(shù)名族。趙釴宦黔久，平逆亂，問疾苦，導(dǎo)民禮義，政化流聞。教民引水為田，黔民知水耕自是始。后遭忌調(diào)南京，遂告歸。居數(shù)年，隆慶三年卒，四年十一月初四日奉旨“諭祭安葬”（《桐陂趙氏宗譜》）。南京戶部右侍郎、前大理寺卿、經(jīng)筵侍講官桐城盛汝謙撰寫《中丞公行狀》，吏部右侍郎、前太常寺卿、管南京國子監(jiān)祭酒事華亭林樹聲撰刻《中丞公墓志銘》，隆慶六年，名儒鄱陽史桂芳題書《中丞公墓表》。從趙釴生前身后的個人簡歷可以看出，其身份地位、葬儀級別及墓葬規(guī)制的等級之高�！　∩鲜兰o六十年代以前，趙家大墳的墓地上還散落有石獅、供桌、香爐等體量較大的墓表石雕裝飾物，近來墓園周圍還有大型石坊構(gòu)件的新發(fā)現(xiàn)。考諸明朝官制，各省巡撫一職均由都御史或副、僉都御史擔任，“左、右僉都御史，正四品”�！凹尉杆氖�二年，裁革總督，令巡撫兼理湖北、川東等處提督軍務(wù)”。（《明史．職官志》）時任貴州巡撫的趙釴，是總管一省并兼管周邊地區(qū)軍務(wù)的最高行政長官。按《明會典》規(guī)定，正四品官員，其葬制可配有“石虎、石馬、石望柱”等墓表裝飾物。從墓制規(guī)模、墓園體量以及殘存石雕件的數(shù)量規(guī)格看，應(yīng)與趙釴卒后享受諭祭賜葬的品秩標準相近。從家族角度看，考諸《趙氏宗譜》，趙家歷代先祖均無出其右者，以官階品秩論，唯趙釴可享此殊榮。通過以上分析，筆者認為，該墓的規(guī)制級別與趙釴的官階身份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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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石獅

　　二．趙釴晚年活動中心在其葬地石鼓山周圍
: K6 U* N/ Y& _& c, ~　　趙釴墓地系生前自選，他選于何地，又為何選擇這個地方，與其晚年生活有無聯(lián)系？順著這個思路，簡單梳理一下趙釴退居以后的生活軌跡，看其中能否找到答案。　　趙釴告老還鄉(xiāng)伊始，于縣北杜鵑山麓（注：按趙釴《宜秘洞說》，杜鵑山在城北便宜門外柴巷口之北。）置義田一區(qū)，“治圃于桐陂祖塋之北，（注：據(jù)《桐陂趙氏宗譜》載，趙釴祖父敏敬與妻陳氏，‘合葬桐城縣城后道觀山金盆地＇。）把鋤薙草，抱甕汲泉，題其室之楣曰‘柳門竹徑，學(xué)隱未遲。橡飯菁羹，謀生易足�！�遂自稱為‘瓠園丈人’”，從此開始了怡然自樂的田園生活�！肮�雅好佳山水，桐之龍眠山、浮渡山（今樅陽浮山）、麒麟山，有暇輒裹糧肩輿而往。酒酣意愜，躡磴如飛，人罕及焉�！保ㄊ⑷曛t《中丞公行狀》）他常邀詩友同游，還“嘗制油幕為行亭”，即特意制作了防水旅行帳篷，不論陰晴雨晦，攜子或友，日游一山，徜徉山中，賦詩飲酒，題書刻石。在龍眠山中的寶山灣，今日尙可尋得八柱野人當年寄情山水的游跡仙蹤。灣內(nèi)小沖曰“百步繞云梯”，谷底稱“云門”，巖瀑名“瓔珞”，沿途石徑、谿畔、崖壁間散落有“云門、龍眠處、聽泉、清涼處、瓔珞巖，海潮音、云根”等多處刻石題書，落款“鼎卿”、“柱老”，即當年的巡撫大人是也。（注：趙釴留下的“百步繞云梯摩崖石刻”，上世紀九十年代公布為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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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釴龍眠山云門石刻

　　在其游歷的本邑諸山中，趙釴最愛的還是北鄉(xiāng)的麒麟山。他在《助山堂敘》中寫道：“予有一區(qū)，在麒麟山中，見高峰疊嶂，四顧墻立，而竹樹駢植，蒼翠相輔。意其中必有人不及知者，因令土人為道，日游一山。見篤山之孤特，小龍之峭麗，麒嶺之崔嵬，石鼓之蜿蜒，蓮花峰之高秀，舞蹈嶺之徊翔，元元峽之郁盤，龍門沖之幽深，雖不能與名山爭勝，亦一方偉觀矣。因為堂于石鼓山下，盡揖群山而友之”。趙釴以麒麟群山為友，專此建堂駐留，足見其篤愛之深、鐘情之甚。　　為何作此選擇，其《偕樂亭記》一文中能找到答案。趙釴認為，邑中名山，東南浮渡山、白云巖、大小龍山太遠，龍眠山太深，鳳凰山（即投子山）太峭，“游者歲不能一至”，而“一方偉觀”之麒麟山則較為適中。
  {: E/ f' y# {" }4 q　　岐嶺風光之勝，邑中名賢亦多有撰述。清代散文大家劉開路過此地時，曾就撰文以紀之。他在《過岐嶺記》中寫道：“未及山半已盡川原之勝，升高以望，百里內(nèi)外近在咫尺。踰嶺以西，則舒城眾山出焉。嶺之左曰蓮花尖，小龍峰之所依倚也；嶺之右曰劉氏寨，元明紀家沖之所避亂也，皆與岐嶺連峰相接，勢均力抗，不為稍下。其余諸山盡為培塿，爭若俯首聽命。山故有寨，疊石為門，甚狹而峻，常有云氣生于山巔，雨露之所滋，流泉之所瀉，雖晴霽地亦濕焉。”先賢筆下的麒麟山色如詩如畫，但其具體地點又在哪里，趙釴當年的舊跡遺蹤究竟有無線索可尋呢？
$ P5 R: W' J) I) ~( D/ n8 g　　經(jīng)查清道光《桐城續(xù)修縣志》，趙釴游歷的麒麟諸山，原來都有出處。麒麟山位于桐邑北鄉(xiāng)，其區(qū)域大致包括魯谼山以北、大關(guān)以南、麒嶺以東、金山以西的大小山峰以及山?jīng)_、過峽，面積約近十平方千米。其中小龍尖、龍頭山、蓮花尖、麒嶺、蔣山、篤山、大過峽、龍門寺等地名志書中都有記載，古今一致，極少失傳。為求證其所在，近日隨明伍、晴川先生等趙氏后裔至當?shù)靥ぴL，欲就方志文獻中涉及的地名實地予以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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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山遠眺

　　從三十里鋪西行不數(shù)里，即墓園，園區(qū)居小邱之上。經(jīng)當?shù)仃壤弦ψ魬c先生指認，趙釴當年游歷的麒麟諸山盡在眼前，史料記述與實境地形相合。由墳地西望，平野開闊，群山環(huán)抱。西南一峰為小龍尖，前有舞蹈嶺（衍名“五道嶺”、簡稱“五嶺”），后有蓮花峰；正西為麒嶺（即“旗嶺”、亦作“岐嶺”），為麒麟山主脈，峰巒聳峙，高峻崔嵬；其北為大過峽（疑為“元元峽”），穿峽為龍門寺（即“龍門沖”），東折為篤山；由麒嶺東南分脈之平邱，即至墓園之山。

小龍尖

1 Z$ D/ Y4 A  p" @　　趙釴《助山堂敘》中列舉山名，大多能一一對應(yīng)，唯有“元元峽、石鼓山”二地，方志不載、當?shù)責o傳。結(jié)合《縣志》、《堂敘》有關(guān)此間山勢情狀之描述，再經(jīng)實際地形相比照，基本可以判定，龍門寺以南的大過峽即為元元峽，麒嶺東南蜿蜒迤邐之平岡就是石鼓山。筆者推定石鼓山具體方位，依據(jù)有三：第一．方志中山川地理記述、趙釴本人描述與實際地形相吻合。麒麟諸山，特色各異：或孤特、峭麗；或崔嵬、高秀；唯石鼓山地貌有別，蜿蜒平迤，中有圜丘極似鼓形。雖山名已佚，但山形可辨。第二．按《桐陂趙氏宗譜》趙釴辭條記載，趙釴葬地“名墓園”（亦即墓園今址、趙墓所在），與《中丞公墓志銘》“葬公于石鼓山之陽”的記述相互印證，石鼓山地名不言自明。也就是說，趙釴《助山堂敘》中記載、而后世失傳的石鼓山名，因《宗譜》和《墓志銘》中記述以及實際地名相互參證可以重新確認。第三．墓園所在的助山堂遺址，亦可佐證石鼓山的具體方位。經(jīng)當?shù)刈咴L調(diào)查，據(jù)村民反映，在過去大半個世紀的生產(chǎn)、建設(shè)過程中，就在他們居住的村莊下面，不斷出土的磚石類古代建筑材料無以數(shù)計。村莊即在墓園之后，幾乎連為一體。據(jù)趙釴《助山堂敘》記述，“堂成于嘉靖乙丑九月（1565）”，“為堂于石鼓山下”。由此可見，今日的墓園村莊應(yīng)該就是當年的助山堂遺址，堂址、墓地所在之山就叫石鼓山。據(jù)此筆者推測，當年趙釴撰寫《助山堂敘》的地方應(yīng)該就在助山堂，文中描繪麒麟山諸景所取的角度，大概就在墓園今天的方位。至于石鼓山之名緣何消失，疑其原因有二：一是趙釴葬后，其地即以墓園名之，久之逸其山名；或因明末戰(zhàn)亂，墓地建筑遭毀（注：筆者據(jù)方志史料及墓地狀況推定），園區(qū)陵替，地以人傳的石鼓山名隨之消失。二是此地稱金山，早在北宋時期，當?shù)鼐陀小敖鹕剿隆狈鸾虆擦�。�?jù)道光縣志記載，金山寺為宋琇禪師建，明洪武時僧善覺重修。（筆者注：從當?shù)卣{(diào)查得知，該寺于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撤除，其建筑材料改作金山小學(xué)建校之用。）石鼓山名隨墓園荒頹而消逝，也有可能與金山佛寺的盛名掩蔽有關(guān)。
　　綜上所述，從譜、志記載與實地調(diào)查相互印證的結(jié)果看，趙釴晚年生活的區(qū)域就在石鼓山周邊的麒麟山區(qū)，其當年的助山堂遺址及葬地就是今天的墓園所在、即已逸名的石鼓山。由此筆者認為，位于此間的趙家大墳，實際就是明代巡撫趙釴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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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山

　　三．墓葬型制風格符合墓主生前的性格特征
　　今墓地尙存一碑石，上有“樂矣天也命也”文字一行，豎行楷體、書法清潤，平膛陽刻、筆跡清晰。從殘碑大小行狀看，似為墓門碑聯(lián)之下聯(lián)。自刻詩碑之墓葬型制桐城確有個例（如清本邑練潭布衣詩人徐翥、吳鰲兩墓），但自題墓聯(lián)之類型筆者卻未曾見。這種奇特的墓葬形式與墓主有無關(guān)聯(lián)，聯(lián)文何人所作，想表達什么意思，解開其中之謎，對進一步確認墓主身份應(yīng)該說非常必要。

墓聯(lián)石刻

5 L* v# t6 B/ Y: l) t* L  o　　在前文的敘述中，已經(jīng)勾勒出趙釴人生的大致輪廓。趙釴既為名宦，又是通儒。生平博覽群書，學(xué)養(yǎng)深厚�！盀槲恼伦猿鰴C杼，精光百倍”（《中丞公墓志銘》），“為詩多寫其瀟灑出塵之趣”（《中丞公行狀》），詩律清遠。但趙釴所治之學(xué)，并非其時朝廷推崇的正統(tǒng)程朱理學(xué)，而是大思想家、哲學(xué)家王陽明的心學(xué)。其學(xué)以致良知為宗，知行合一。趙釴退居后，罄俸銀建祠堂，置義田，濟鄉(xiāng)黨，而自奉淡如。性曠達，喜交游，因愛石鼓山之境，筑堂羈游，招“好事者樂余之樂。往往有欲游者，則迎致之；其欲游而不能游者，則強致之；游而不欲去者，則慰留之”。（《助山堂敘》）終年以山為友，樂此不疲，心無旁騖，返璞歸真。最能體現(xiàn)趙釴性格特征的還是他的人生觀、生死觀。其于石鼓之山，“營壽藏其上，題曰‘俟邱’，取修身以俟之義”。（《中丞公行狀》）他自選墓地，并不是看中什么龍脈，以為后代子孫計。而是修養(yǎng)身心，靜候以待歸藏。隆慶二年，還特意撰文自祭，以表心跡。他在祭文中強調(diào)，所謂堪輿之說鮮有一驗，不可卒信。認為人生于土，卒返于土，土皆可生，亦皆可藏，哪來龍脈吉壤、風水寶地之說？他寫道：“惟茲一丸之土，實在萬山之中，本無奇形，亦無異穴。但歲時耕于斯，云霞自足；料他日老于此，魂魄亦安。吾知山川有待造化，無私山靈必不拒吾，吾亦不負山靈。吾有古書一腹，仁義一腔，山水眼一雙，掞天口一張，詩酒腸一丈，觀化之目一副，將來與山林出入于清泉白石，徙倚于修竹茂林，無古無今，任來任去，不亦樂焉！” 對于人與自然、生命本原、人生價值的認知與探求已然趨于化境，幾至天人合一、心鶩八極的神游境界。他將自建的助山堂作為人生最后的游弋清修之所，將自營的俟邱視作與麒麟山相伴的永久駐留之地。“樂矣天也命也”的墓聯(lián)涵義，不正是趙釴樂天知命、瀟灑曠達的性格特征的真實寫照嗎？由此可知，如其自選俟邱、自作祭文一樣，墓聯(lián)亦應(yīng)為趙釴生前所為。另在墓園西北之篤山，也有一景疑與趙釴有關(guān)。此景曰“仙人對弈”，居篤山之巔。有石刻棋盤及文字，文曰：“黃粱熟未、赤壁樂乎”�？�體陰刻，字徑寸半大小。筆者于四十余年前曾親見，今尋未果。僅憑記憶推測，若從書法字體、文字涵義及題刻地點來看，頗似當年趙釴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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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墓地山向及殘留文物可以確證趙家大墳即趙釴墓
5 I/ g- i: q) K1 I$ ?; I# P　　據(jù)《桐陂趙氏宗譜》趙釴辭條記載：“繼歿，奉旨遣安慶府知府査志隆諭祭安葬于斯土，名墓園，寅山申向�！奔易V所載墓地山向應(yīng)是墓地確認最為可靠的基礎(chǔ)性依據(jù)，經(jīng)墓園趙家大墳現(xiàn)場勘驗，譜牒中趙釴墓“寅山申向”的記載與墓地朝向完全相合、毫厘不爽。至此可以結(jié)論，趙釴墓已確定無疑。問題討論到了這里似乎可以結(jié)束，但有一個疑問卻一直未解，那就是趙釴葬后的四百余年間，其偌大墳地及墳山地名等歷史信息為何失傳，以至消失得無影無蹤。筆者試圖從現(xiàn)場遺留的石刻殘件入手，探尋該墓的歷史盛衰，還其本來面目。
8 g0 P+ n" a( f) ^# Y) P% T+ ^5 V8 P　　趙家大墳名不虛傳，從墓地朝向看，視野開闊，氣勢磅礴。從整個墓區(qū)占地面積看，不下數(shù)千平米。墓冢位于石鼓山之巔，冢徑約二丈。墓區(qū)順山勢走向自東往西平緩遞降，長度百余米。從墓區(qū)地表及周邊散落的石雕殘件看，有石獅（二只）、石墓聯(lián)、石香爐、石供桌、牌坊石柱、夾桿石等。由當?shù)刈咴L得知，新近發(fā)現(xiàn)的兩根牌坊石柱，原本不在村莊之中的出土地點，是被人數(shù)十年前從墓區(qū)搬移挪位的。其中一根較長的坊柱刻有聯(lián)文，可識者“宗清派洋洋綿氏族”八字，楷書陽刻，字跡工整。這些石質(zhì)文物均為墓表裝飾物，按其類型分，墓聯(lián)殘件應(yīng)屬墓冢建筑構(gòu)件，香爐、供桌為墓前石雕祭器，石獅為墓地石像生，牌坊則是墓表體量最大的標志性建筑。無論文物構(gòu)件單體還是墓區(qū)石雕裝飾物整體，都呈現(xiàn)出體量較大、造型厚重、線條粗獷、風格樸實的明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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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抱鼓殘件

　　若從《桐陂趙氏宗譜》提供的文獻資料看，墓地建筑似應(yīng)還有一件重要的石質(zhì)文物“中丞公墓表”。墓表與墓志互為表里，一個墓上，一個墓下，其內(nèi)容都是記載墓主生前主要事跡。墓表、墓志文字均由名人撰寫，它既是古代散文的一種文體，又是封建時代文人士大夫葬制的一種既定形式。墓表與墓志不同之處在于，墓志與墓主相伴藏于墓中，墓表則立于墓上，供后人憑吊瞻仰。趙釴葬后第三年、即隆慶六年，趙釴之子趙鴻賜托人千里致書，專請名儒史桂芳（曾為趙釴同僚、摯友）為其父撰寫墓表。鴻賜，字承先。好古篤行，集士子為陋巷會，衍陽明良知之旨，學(xué)者稱樅江先生，為當時名士。鴻賜延請名儒撰擬墓表的目的，就是為了刻石銘碑，將其樹立于墓地之上。后經(jīng)走訪獲悉，當?shù)厝朔Q刻有諸多文字的大碑（注，應(yīng)為墓表），毀于抗戰(zhàn)期間的敵機轟炸，其后殘存碑石逐漸散落于周邊村莊。在當?shù)氐亩啻巫咴L中，對于整個墓區(qū)原貌何樣、毀于何時，當?shù)厝艘嗄�知所之。綜合該墓古今情狀及石雕構(gòu)件殘損風化程度分析，筆者推定，墓葬整體遭毀時間應(yīng)該不在近現(xiàn)代，而是明末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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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柱聯(lián)文字

　　據(jù)《桐城續(xù)修縣志》記載，自明崇禎八年正月張獻忠農(nóng)民起義軍犯桐以來，直至明亡的十年間，除縣城以外，四鄉(xiāng)之境幾乎淪為起義軍之手。民間建筑物大多毀于戰(zhàn)亂，蕩然無存，明朝官員的墓地更是首當其沖。從本地不可移動文物的調(diào)查資料看，明代以前名人墓葬的地表建筑均遭毀壞，像漢代大司農(nóng)朱邑墓、明代貤封監(jiān)察御史盛儀墓、四川按察使余珊墓、山東布政使張秉文墓等，無一幸免。由于趙釴墓地損毀嚴重，刻有文字的墓碑、坊表散逸殆盡。久而久之，后人不知前事，最終導(dǎo)致墓主無傳、山名消逝。搞清了石鼓山墓園的前世今生，也就不難理解清道光縣志中，只有趙釴城中“解元進士”、“桐岡五鳳”兩座牌坊的記述，而莫知其葬地所在的真正原因了。
　　趙釴是明代桐城地域文化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墓園也是桐邑北鄉(xiāng)重要的人文史跡、風景名勝。其人其墓雖然沉寂了四五百年，但其厚重的歷史文化價值依然存在，仍然能夠為當今的社會發(fā)展服務(wù)。期盼在不遠的將來，石鼓山下的助山堂、墓園與麒麟諸山一起，重新回到人們的視野，再現(xiàn)昔日那風光無限的奇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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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澤國  2017年5月于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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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頭上松樹

當?shù)卦S多山名叫法與文獻叫法不同，如小龍尖當?shù)亟行�嶺尖，蔣山應(yīng)為槳山。而墓園所在的鼓山現(xiàn)在叫祈雨嶺。

樓觀風雨

       
館長學(xué)養(yǎng)深厚，旁征博引，定能襄助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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