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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真趙釴 ( @, {* I% ~9 U& ?* Z# W! R7 |
白 夢 7 U' f8 |& Z) P7 A
桐城龍眠山是一處集自然風(fēng)光與人文景觀為一體的風(fēng)景勝地,其中有處風(fēng)景,名為“繞云梯沖摩崖石刻群”。
* a- h$ O. }" a3 L. {: _9 r此景的自然風(fēng)光是一道長五里許的天然峽谷,谷中流泉淙淙、巨石疊疊。峽谷的盡頭是一道陡崖,崖上一簾瀑布飛珠濺玉、披掛而下。初進峽谷的人,走到此處,以為是走進了死胡同?墒遣蝗,仔細看,沿著崖壁有一條曲折石徑,順著石徑可以直攀崖頂。崖頂上有肥田沃土、雞鳴村落、人煙蔚然,仿如桃源仙境。因其地形如寶盆,是名寶山灣。 " ~$ F5 N' g% s; K( W- ^
峽谷中水氣重,容易生出云霧,當人們從谷底抬頭上看時,那石徑壁立陡峭,宛如天梯被云霧繚繞。不知哪朝哪代哪位文人雅士將之命名為“繞云梯”,又叫“百步云梯”。住在寶山灣的山民老鄉(xiāng)們經(jīng)常沿著此梯上上下下,大多數(shù)人卻不太能準確地體驗這“繞云登梯”的意境,他們依音諧意,含糊其詞地叫此徑為“老人梯”,你若追根究底,問何以叫做“老人梯”,他們就答不出所以然了。
2 i( H E- i: V0 s0 u$ g老人梯也好,繞云梯也罷。此處既叫做“摩崖石刻群”,當然要來看那人文景觀摩崖石刻了。 9 z- n0 s$ e+ e% ^* t9 g0 H9 G
果然有石刻多處,有的在崖壁上,有的在臥石上。有的在峽口,有的在谷底。有的是隸書,有的是魏碑,有的是正楷,有的是行草。有的有款,有的無款?钣小爸稀、“鼎卿”、“野老”等等。初看這些石刻,你會以為是多人所為。其實不然,這些都是一人手筆,此人就是老天真趙釴。 ! Q9 w" c& q' M5 {' {- K
趙釴,字鼎卿,一字柱野。是個大才子,嘉靖十九年(1540)舉鄉(xiāng)試第一,也就是俗稱的“解元”。二十三年成進士,從此踏入仕途。先在刑部任職,后轉(zhuǎn)禮部,再轉(zhuǎn)吏部,其后又遷太仆寺卿,晉僉都御史,任貴州巡撫。
- e' j( c3 k5 z/ c他的仕途是順利的,他的才學(xué)更是令人刮目。他宗陽明心學(xué),主張知行合一,博覽群書,文辭典麗,與當時名儒陸樹聲等并稱為“嘉靖四杰”。 # ]3 m' O" i* S+ B5 Y/ t+ t5 M2 G
可是這樣一個大儒士,行為做事卻非常率性,總給人一種天真爛漫之感,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名士風(fēng)度罷。
Y5 A8 T3 T( j+ e( f- q比如有一次,他在京師巡視軍營時,發(fā)覺士兵行為松散,許多崗位有崗無人。一問,原來這些人都給總督京營的咸寧侯仇鸞仇大人出私差去了。這仇爺可非等閑之輩,他與當朝的權(quán)相嚴嵩私交好著哩。他那些打發(fā)兵士去辦的私差里就有著嚴嵩父子的份,他們在一起合伙開馬市做生意分紅利。仇、嚴之間的事人人心知肚明,一般人可不會輕易趟這渾水。趙釴卻不吃這套。他巡視完畢,寫了一份題為“六弊”的調(diào)查報告,硬把這捂著的蓋子給揭開了。揭開之后,那些公差私用的士兵都只好歸隊。仇鸞這下子可恨他入骨了,正想著怎么找個理由整治他。他呢,見好就收,以父親病故為由丁憂回家了。等到仇鸞因驕橫貪虐被革職處死之后,他才服闋還朝。 ; N- m/ A! t' o' E- ~, q) F
再如有一次,他審案時發(fā)現(xiàn)有些養(yǎng)馬戶就因為將種馬偷偷用來騎乘,被發(fā)現(xiàn)有鞍鐙痕跡而罰款判刑。他不禁對那些膠柱鼓瑟的條條框框嗤之以鼻,也對那些職能部門巧立名目罰款創(chuàng)收的行為至為不屑:“畜馬不乘,是贅物也!睆拇藦U除陳規(guī),還養(yǎng)馬戶以自由。 0 z2 P1 z. M7 F
巡撫貴州期間,可說是他文人施政大展抱負的時候。黔貴山窮水惡,少數(shù)民族眾多,部族間沖突不斷。他來后深入民間,爬山涉水,進村住寨,訪貧問苦。在窮鄉(xiāng)僻壤開壇授課,宣講儒家禮義、陽明之學(xué),以開化民智,誘導(dǎo)良知。又教百姓們依山引水,墾荒造田,傳授內(nèi)地水稻種植經(jīng)驗。所以黔貴一帶水田耕作技術(shù)皆是趙釴之功。不久,他的“精神文明建設(shè)”和“物質(zhì)文明建設(shè)”就結(jié)出了雙重碩果。黔貴富了,經(jīng)濟繁榮,“政化流聞,夷情大悅”。老百姓對他感恩戴德,朝中卻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長此下去,貴州人只知有趙巡撫,不知有朱皇帝怎么辦?
; ?/ [- x2 U$ T5 c& ^' [有小人在皇上耳邊嘀咕,皇上當然不能不有所思慮。最后決定調(diào)他去南京任職。南京是陪都,雖有六部九聊,卻終歸只是擺設(shè)。明擺著讓他去休閑養(yǎng)老嘛。
" M# `8 @& ?+ n- D% z* E. u好一個趙釴,名士作派:你不信任咱,咱還不伺候了哩!辭職回家。 4 g5 c* g& q; ^
回到家鄉(xiāng)的趙釴徹底遠離了政治:“有司欲見之,輒以病謝。”不與官場盤桓,他的時間如何打發(fā)?“常選客遨游賦詩,或攜子鴻賜徜徉山中。嘗制油幕為行亭,率日游一山。”原來是與對眼的文人朋友們結(jié)伴而游,填詞作詩。再不就跟兒子一起到處游山玩水。還自己制了一頂帳篷,夜宿山野哩。若是在現(xiàn)在,這老頭八成是自駕游發(fā)燒友,或者干脆是驢行一族。 & \" T# T! I8 F- N9 }1 h- ?
他的游興可真好!某一天,他來到一地,看見人家門前一樹藤花開得燦爛,立刻命兒子擺酒樹下,飲得高興,叫來主人,醉兮兮地說:“這棵藤樹你可別砍了,每年花開時我都要來此一醉的哦!”主人看這老頭醉得可愛,也就笑著答應(yīng)了。 - s; y# u' y6 ~3 d2 Q
龍眠山水好,趙釴當然要來踏勘。等他找到這條峽谷,鉆進去游歷一番,又順著繞云梯攀上去,一看那山頂上竟又是一番天地,真是“山窮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大呼找到了“龍眠真境”,并賦詩一首:“天合群峰勝,山崖百折奇,肯教流水去,不遣世人知!彼珢圻@地方了,就在此造屋安家,并將窮親舊戚遷來此處,大家一起同樂樂。便形成了一處至今仍在的桃源村莊—寶山村。
( ]3 L! ?0 `- z# v5 a在他的“龍眠真境”里,他可真是老小孩一般的天真快樂。他在峽口的山石上寫上“龍門”二字,又在谷中到處漫游,順口題景,隨手寫字:什么“龍眠處”、“清涼處”、“聽泉處”,什么“玉枧云槽”、“龍眠一曲”,又考證出那掛飛珠濺玉的瀑布原來就是李公麟名畫《龍眠二十景》中的瓔珞崖,于是又在瀑布邊題上了“瓔珞崖”、“海潮音”。他還隨心所欲給自己取了許多字號,什么“柱野”、“柱老”、“野老”、“八柱野人”等等,落在款處。
# }+ {0 {' }0 G; z& n5 b$ [這些字寫成后,他的兒子便命人鑿刻出來,以留后世。
5 ~1 R7 b2 `/ T4 Z2 z! w他的兒子趙鴻賜也是桐城名儒,只是他一直沒做官,而是幫著父親在家里開堂講學(xué)、建祠祀祖,管理義田、周濟親友。當然也包括陪著父親野游,并記下他到處題寫的詩文佳句。 & \4 U- d+ h$ P1 w6 [
父親趙釴著有《古今原始》十五卷、《鷃林子》五卷、《無聞堂稿》十七卷。 9 T% U7 `( ?3 u% p4 W/ F6 L
兒子趙鴻賜著有《無甚高論》七卷,《跪石齋稿》、《海鷗吟》等若干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