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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人們一提起潘贊化,都要將他與張玉良連在一起,張玉良也就成了潘玉良。大家對潘贊化這個人可謂是愛恨交加,當年從紅塵中將張玉良救出的是他,后來狠心將張玉良送出的也是他,此所謂“成了蕭何,敗也蕭何”。當然,大家更恨的還是他的原配夫人,坊間一直流傳著這樣的說法:潘夫人是安徽桐城鄉(xiāng)下一個裹著小腳的舊式女人,極為陳腐,經(jīng)常對張玉良惡語相加,張玉良實在忍無可忍,更不想讓潘贊化左右為難,遂負氣離家出走。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對這種固有的說法很不以為然,總覺得這之中有什么東西不對頭。
1、潘贊化的原配夫人到底是誰?我沒有看石楠女士的《潘玉良傳》,其它各種作品中一律稱其為大夫人、潘夫人、大老婆,甚至姓什么都沒有交代。據(jù)我的考證,潘夫人娘家姓方。桐城有好幾支方氏,潘夫人娘家的方氏屬于“璩方”。娘家的所在地大概在今天掛車河鎮(zhèn)方家樓一帶(待考)。這是《桐城璩氏宗譜》中記載的,應當沒有什么大錯。因為這層關系,1945年璩氏(璩方)修譜時,潘贊化還專門為其題字。
2、潘夫人到底做錯了什么?潘夫人時常給張玉良臉色,估計是有的;潘夫人間或?qū)堄窳紣赫Z相加,可能也是有的;潘夫人是鄉(xiāng)下一個裹著小腳的舊式女人,則是肯定的。但是,對潘夫人進行道德指責,完全是不應該的。要知道,潘夫人生活在20世紀30年代,又是一個鄉(xiāng)下裹著小腳的舊式女人,當她得知自己的男人招了一個小老婆,而且還是個風塵女子,叫她如何能夠接受?而且,這個小老婆又和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日常生活中怎么可能沒有糾葛?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能與張玉良和睦相處,只有三種可能:其一,她并不怎么愛自己的男人,他無論干什么都不在意;其二,她愛死了自己的男人,愿意成全他的一切愿望;其三,她根本就是缺心眼,無法分清人間的是非功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普遍現(xiàn)象。潘夫人沒有做到與張玉良和睦相處,只能說明當時她是一個非常正常的人,屬于非常正常的人做了非常正常的事。
3、潘贊化為什么不暴蠻?有很多人認為,過去是一個男權(quán)社會,面對潘夫人對張玉良的刁蠻,他為什么不憤起暴蠻?竊以為,原因有三:(1)潘夫人只是對張玉良刁蠻,并無任何證據(jù)證明她是個潑婦,更沒有證據(jù)證明她對潘贊化本人刁蠻。潘贊化雖然愛張玉良,說不定他更愛大夫人,誰知道呢?我寧可相信,潘贊化對張玉良是憐惜,對大夫人是依戀。(2)潘贊化畢竟是舊時代的人,他壯著膽子娶個風塵女子,可能本人都覺得理虧,面對大夫人的“有理取鬧”,他還有什么底氣可言?我們不能用今天小憤青的心態(tài)來要求前人。(3)就算潘贊化與大夫人之間毫無感情,他本人也開放到敢于挑釁世俗的地步,他還是克服不了最后一個障礙。要知道,潘夫人是潘贊化母親娘家的遠房侄女,也就是說,潘老夫人也姓方。都說婆媳之間有矛盾,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潘老夫人肯定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媳婦一邊。因為。正常人都知道,潘老夫人比之潘小夫人,更加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
應當說,張玉良和潘夫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女人,也都是很不幸的女人。且讓我來舉兩個例子。例一:早先,潘夫人并不與潘贊化同住在上海,而是和婆婆住在桐城鄉(xiāng)下。張玉良提議把潘贊化的兒子接到上海來念書,潘夫人可能也耳聞了些什么,才同來上海。這表明,張玉良并不是一個有心計的女人,否則她應當會猜測到這個結(jié)果。例二:即便潘夫人與張玉良之間有矛盾,但顯然潘夫人已經(jīng)把張玉良當作家里人。據(jù)說,當年張玉良生病的時候,她還不遠千里到北京去看望張玉良。
并不是社會上所有的事情都能辨出一個“理”,所以我們不要凡事都來辨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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