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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她,我怎么也沒有辦法將那么哀怨的聲音和蒼老的心境和眼前這么一個年輕女孩子聯(lián)系在一起。她真的太年輕了,怎么看也不像一個已經結婚五年的女人。而我又不得不欽佩她,這么一個年輕女孩子。一個初中畢業(yè)生,用她勤勞的雙手賺錢培養(yǎng)出供丈夫讀自費研究生。
然而不幸的是,當她用自己的青春歲月,以及金錢全部壓注到丈夫的前途上時,丈夫成功了,但也無情的將她拋棄了。這也許是現(xiàn)在眾多都市感情中的一個版本而已,可是身處其境的她,卻有一翻別人體會不到的辛酸。
“白馬王子”是個文化人
說到底,我這段感情的失敗,主要還是和我的出身,家庭背景有關系。
我家雖然在農村,不過由于父母的聰明勤勞,父親跑運輸,母親在鎮(zhèn)上開服裝店,在當?shù),我們家經濟情況是很不錯的。在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們那邊已經開始重視教育了,父母又有錢,他們肯定是希望我能夠好好讀書的,可惜我不是讀書的料,怎么學都學不好。初中畢業(yè)之后只好回家?guī)湍赣H看服裝攤子。
正是因為看攤子,我空閑的時間多了起來,也不知道怎么打發(fā)。正好附近有個舊書攤子,我就經常拿本書看看。不知怎么的,就迷上了看言情小說,老是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夠像書中的女主人一樣,可以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可是在我們那種窮地方,哪會有這樣的人呢?
到我19歲的時候,經人介紹,我和前夫第一次見面,當時他是一名中學教師,說話文雅,長的也很斯文,我對他的印象很不錯。覺得他就是我所追求的那種白馬王子。不過我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因為這么好條件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這樣一個沒有文化的女人呢?
果然很長時間對方都沒了音信,我想大概沒有什么希望了?墒巧咸炱脚,那次我騎摩托車回家,居然在村口遇到了他,原來他正好到我們村家訪。出于禮貌,我請他到我們家坐了坐。沒有想到,他居然答應了。
我家當時剛剛蓋了新房子,家里也裝修的比較豪華,也許這一切引起了他的興趣。我不想猜測他是因為錢才接觸我的,可是后來的事實證明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天過后,他就經常有意無意到我鋪子里找我聊聊天什么的,有時候還約我看看電影什么的。那時候的我,對談戀愛沒有什么經驗,他是第一個走進我生命中的異性,第一次被異性小心呵護的感覺真奇妙,真幸福。我當時就陶醉了,覺得那兩個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可是這種幸福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我父母的強烈要求,在1998年12月我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明明知道結局,還讓她回憶往昔的事情,也許是一種殘忍。但是我還是要盡一個記錄者的職責。當我問到為什么這么早結婚時,她很無奈的說,在鄉(xiāng)下,女人一旦和異性在一起,如果沒有合法程序,就會被人指三道四。父母承受不了壓力,何況又覺得他是個金龜婿,所以就迫不及待的結婚了。
如果正如她所說的,一個需要錢,一個需要愛,兩者的結合,是互補的結合,應該也會是一種幸福。可是生活中偏偏會出現(xiàn)意外,原來結婚的優(yōu)勢又變成了劣勢,成了分手的導火線。
金錢難以衡量的付出
結婚之后,我才知道他家的一些情況。他家實在太窮了,父母雙雙身體都不好,為了給父母治病,為了供他讀書,他家欠了很多錢。而且他哥哥也到了結婚年齡,就是因為窮,一直都沒有結婚。他雖然當老師,可是一個月就一千多一點錢,根本就沒有能力還債。
我當時有些懷疑他是因為錢才娶我的,我問他,他沒有否認,只是說,是因為看到我年輕漂亮,人又好的基礎上才與我結婚的,不只是為了錢。
可是結婚三個月他就勸我把錢拿出來幫他還債。當時我在家那邊做生意,雖然我學習不行,可是腦子還是蠻聰明的,加上母親的引導,很快,我做生意就上手了,在我家那邊開了一家兒童服裝店,生意很不錯,也賺了不少錢。而且我結婚的時候,父母不僅沒有向他要一分錢,而且還給了5萬元存折給我做嫁妝,加上我自己的積蓄,在當時已經是一個很可觀的數(shù)字了。
其實我原本想把租的店面房買下來的,可是為了他,才決定把手頭的錢給他還債,給他要娶老婆的哥哥蓋了房子……他自己每個月的工資都給父母養(yǎng)老,我們兩個人就靠我賺的錢過活。其實我做這些并不是標榜自己,而是我覺得他對家庭這么有責任感,那么對我,他也會的。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把能夠給予他的,能夠做的都做了。
說到這里,連我也忍不住佩服她,這是女性獨有的偉大,也許這是男性無法理解的。只有女性能夠理解,為了愛,不管付出多少,都是心甘情愿的?墒桥嗽诟星槊媲巴ダ碇牵@種毫無保留的奉獻,有意義嗎?盧燕似乎讀懂了我眼神中的疑問,自嘲的笑了笑說,我以為嫁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兩個人要相互扶持,相互幫助。我天真的以為我對他好,他應該感激我,對我更好。
他的野心他的夢想
在偶爾的閑談中,丈夫向我透露,原來在高中的時候,他最感興趣的就是法律了,可是他家窮,交不起昂貴的學費,只好放棄。還說讀師范,是因為不需要學費,還有補助,他其實并不喜歡當老師,當時我聽到這些,覺得我應該幫助丈夫完成自己的心愿,讓他繼續(xù)輔修?墒撬f輔修學位不是很好,現(xiàn)在可以讀研究生,以后畢業(yè)的時候,工作好找,工資也很高,到那時候,他就可以讓我在家做個賢妻良母了。
說實話,我也很支持他的想法,不過把這么好的工作辭退,然后再考研,如果考不上豈不是很虧。何況如果他不工作,憑我一個人賺的錢怎么養(yǎng)他的父母和他呢?這是表面的,深層次的,我雖然沒有什么文化,但也知道男人離開老婆之后就會變心,他出去讀書,我又不能陪他,出了問題怎么辦?所以我是搖擺不定。
這件事情就這樣擱了下來。到了1999年7月,他們高中同學搞“同學會”,回來之后,丈夫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對我說,我是一個農民的兒子,我要成大器,必須要靠自己的奮斗,你看我的同學,當初成績都沒有我好,可現(xiàn)在人家當干部的,在外企工作的,一個月的工資比我一年的工資還多。我必須乘年輕,搏一搏。
盧燕說到這里,不禁感慨的說“我要是個聰明人,當時就應該看到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朝著自己的目標一步步邁進。和我結婚就是為了錢,給他還債,供他讀書。等他成材之后,再找個對自己前途有用的女人。不過我也很佩服他,他是個有毅力的人……”說著,說著,可能又觸及到傷心處,眼圈就紅了。
一段成功的婚姻是需要兩個人共同進步的,我不得不提示她,在丈夫不斷追求進步的同時,她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差距,及時補救。她告訴我實話,初中生不是高中生,進學校輔修什么的沒有那么容易,何況自己身上還有賺錢的重任,哪里還有精力呀!
下決定之后,他向學校請了病假,還買回一大堆考研的書,準備考試。我本來想反對的,可是又怕他以后怪我,所以就支持他了。其實我也和其他人有一樣的想法,人家在學校讀書的大學生都不一定能考上,他都離開學校那么多年了,估計也沒有什么希望,等他死了心,也就好了。于是我答應支持他考研究生。
含辛茹苦助夫讀書
那段時間,我一個人忙里忙外,既要看店鋪,又要給他做飯,照顧他。累的瘦了一大圈,以前怎么減肥也不瘦,沒有想到那段時間自然而然的瘦了。丈夫說他別的都不擔心,就是擔心英語,以前就沒有怎么好好學,又放了那么多年,怕跟不上,說要到北京去學習。當時我身上就8000元,是準備新年進貨用的。他要,我自己一分錢都沒有留,全部給了他。
2000年5月,丈夫接到武漢那邊一所高校的通知書,不過卻是自費。每年要多交8000元的學費,為了讓他讀書,我已經一分錢也沒有了。那時候,我覺得他還有些良心,還安慰我說,算了,干脆不去讀了,還是當老師吧。我看得出他的渴望,沒有辦法,我向父母借錢,送他去讀書。
結婚兩年多,我沒有給父母一分錢,卻從他們那里借了將近兩萬元。父母親年齡都大了,都不能像以前那么拼命賺錢了,他們勸我,不要把錢都拿出來,讓我留點錢防身,可是我一點都聽不進去?傆X得父母不應該不相信他,為此,我還和父母鬧過脾氣。
聽著她近乎直敘的感情經歷,雖然她一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也許同樣身為女人的緣故,我還是能夠感受到她埋藏在內心的辛酸。不難想象,在丈夫離開的日子里,她賺錢的艱辛,孤獨的感受……可是她的善良,天真,對丈夫毫無保留的愛支撐著她,雖然是孤注一擲,可是卻包含著太多太多的無奈。她并不笨,她已經預料到很多種結果,可是她寧愿守著自己的夢,堅定著自己的信念,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嘗試一下。
為尋夫來到佛山
2003年4月,丈夫終于畢業(yè)了,這對于我來說是一個太好太好的消息了。這幾年,我的壓力太大了,現(xiàn)在生意不好做,我所賺的錢有限,他的學費昂貴,生活費也不低。再讀下去,我真的供不起他了。幸虧,他畢業(yè)了,并在佛山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我開始想象我的美好的未來?墒钦煞蛟诠ぷ靼肽旰,始終都沒有提出讓我來這邊和他一起生活。偶爾我說的時候,他總是找著各種借口,說什么你生意做的好好的,過來后還找不到工作;要不就說他沒有房子,只有宿舍,你來了沒有地方住……
我也覺得有道理,但是總覺得兩個人長期分開,肯定會出問題的,于是在2003年3月,我把店鋪關了,到這里來投奔丈夫。對于我的到來,他剛開始就反對,還勸說我回家?墒俏揖褪氰F了心,哪怕找個打掃衛(wèi)生的活,也要呆在這里。于是他就對我說,單位上都不知道他已經結過婚了,為了他的前程,只準我說是他的遠房妹妹。
曲終人散,勞燕分飛
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住了下來,到那個時候,我還存在幻想,他不會拋棄我的?墒怯锌傆蟹N預感,他終究要離開我的。果然2003年4月6日,他下班早早回家,而且把我?guī)С鋈コ燥垼@是前所未有的。我忐忑不安的吃下了這頓飯,知道好戲還在后頭,真的一切都像在演戲一樣,他真的要離開我。很簡單,他怕丟臉,一個研究生娶一個初中生;而且我是個鄉(xiāng)下妹,對他的前途毫無幫助;他還說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以后是不會幸福的……他還說他讀書用的錢都會還給我……
等他說出他全部的理由后,我反而輕松了,看著對面的他,這張臉我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當時我說,我不同意離婚,你自己看著辦。我不想離婚,是剛開始我不甘心,像這樣一個沒有良心,沒有道德的人怎么能夠成為一個伸張正義的律師呢?我都想和他同歸于盡了,可又覺得不值得。但是我還是不想讓他稱心如意,我要他身敗名裂,于是我找到他們的領導,說他的卑鄙無恥。沒有想到,他比我更加狡猾,他居然打電話威脅我父母,說我再胡言亂語,就要告我。還說,他認識很多有能耐的人,弄死一個人很簡單;如果我不回去,離婚后他一分錢都不給我。父母被他一嚇,也為了我的幸福,都勸我馬上回去。
現(xiàn)在我想通了,也決定和他離婚。我為他付出這么多,他都能夠忘恩負義,和他在一起,還有什么幸?裳浴?傆幸惶,他會受到老天的懲罰。今天我把事情經過說出來,不僅想讓自己好過一點,還想告誡許多男女朋友,睜大眼睛,不要像我這樣,嫁了個沒有良心的人。正如我父母說的,我還年輕,還能養(yǎng)活自己。以后還要走很長一段路,可是他給了我太壞的影響,也教我看清楚了人性,我不知道以后除了我的父母,我還能相信誰?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里,許多東西是很難講清楚的。如果真要拿一句話作為故事的結尾,我想最好莫過于這句:人類最堅硬的地方就是感情!———僅以此文獻給天下所有正在為愛付出的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