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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花( 22)  雞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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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暮。
沿寺巷踟躕而行,竟生出些許寂靜來?撮e花蝴蝶共舞,聽秋蟲清風同鳴,醉人間紛繁喧囂,喜獨語黃昏老巷......我愛這輕盈薄透的好時光。
一棟房子豎起來了,工人在腳手架上有條不紊的忙碌,這將是這條巷子最新的樓。它擋了我看龍眠山的視線。我常站在二樓的窗口遙望龍眠山。天氣好時,能看見山上密密匝匝的樹和裸露的山體。春日里,能看見山邊成片的白色迎春花,F(xiàn)在呢?通過房子未竣工的窗戶,還能看見一點點山的輪廓。一旦竣工,龍眠山就在我的窗戶里消逝。永久的消逝。除非,我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譬如三樓,四樓,甚至樓頂;蛘撸叱鱿镒,走到龍眠河畔。
寺巷有兩處我最中意的地方,一處是巷子西側的方以智故居。門前兩排半人高的灌木叢,筆直地延伸至高大的門頭,門內外是參天的梧桐,梧桐上爬滿了藤蔓,藤蔓的顏色隨四季變換,春夏隱著,到了深秋,梧桐落葉,藤蔓上的葉片像火紅的花,在高高的枝杈上,盛開成艷麗的晚霞。
進院門,右拐,一個小的院落,門楣上書——方以智故居。也稱——瀟灑園。
兩層木質的閣樓,陳舊滄桑地立在狹小局促的空間里,樓的陰影里郁郁沉沉地坐著幾叢美人蕉,黝碧透亮地鮮活著。紅花耀眼的時候,這老樓就明媚了吧。兩三個老人在檐下?lián)癫耍奶,搖著扇子。是方家的后人吧,也許。
我對桐城的歷史文化沒什么了解,雖然喜歡,也只是停留在仰慕的份上。只知道方以智出生在明清交替的動亂年代,年輕時詩酒文章,至中年青燈黃卷,最后客死途中。物理,哲學,易經(jīng)方面造詣頗深。這些,是在白夢的博客里讀到的,我的記憶力不好,就知道這么點。其實,我只是喜歡這幽靜的所在,和人已經(jīng)沒什么關系了。但轉而想想,能這樣鬧中取靜,不是方以智怕是難以辦到吧。名人效應。只是名人已經(jīng)不需這樣的效應。那就姑且理解成——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這“涼”可是進了骨子里了。
我中意的另一處是巷子東面一所破舊院落。一進一進的門往里疊加,像循環(huán)數(shù)樣的重復著見不到盡頭。我喜歡進門時所見的斑駁影壁和影壁前的櫻桃樹。櫻桃花開得早,初春的冷冽里,粉白如一片云霞,黝黑的枝干,古舊的院落,大小不一圓潤平整的石板路,搭在晾衣繩上來回晃悠的花衣服,黑漆漆的瓦楞上灰褐色的苔蘚植物一年四季不動聲色地生長,房頂是黑色的,墻壁是黑白灰摻雜著,像個調色板,辨不清顏色了。早春的風從門的深處吹過來,像吹過了千年,平緩而靜謐。我愛這古舊的景,如同電影里狐貍迷戀千年前的舊愛。
櫻桃落花、抽葉,紫紅的芽尖一點點抹綠,朱紅的花萼托著煙花般的蕊,蕊里是正在生長的果實。都說:櫻桃好吃樹難栽。這櫻桃樹不知是誰栽下的,有功勞了。
此時,花盡了,果實也盡了,滿樹蔥蘢映在斜陽中的影壁上,晃晃悠悠地隨晚風輕搖,像老者坐在黃昏里默然悠長的嘆息。天井中的陽光猶疑著,想爬進櫻桃樹濃密的心思里,只是,暗了,低了,漸漸地,暮靄四合,一天輕悄悄的就要逝去了。
年前,我站在櫻桃樹前拍照片,廊下的老人說:趁早拍,快拆了。
快拆了嗎?這么破,是該拆了。
老墻,老人,老巷子,年輕的櫻桃樹。我是樹前留影的女子,夕陽中,把心思放進櫻桃樹的枝葉間,也許會隨樹生長,也許會隨風飄逝。
寺巷,有很多值得一看的景致。政府大院里的高大香樟,像忠誠的護衛(wèi),仰著高高的頭顱,在藍天白云間永恒的靜默。開水房前的小花壇里,結著荔枝樣紅紅果實的不知名的樹,四下里披著濃郁的葉子,掃著路人的頭發(fā)。墻頭的絲瓜,開滿淺黃鮮亮的花,甘藍一樣的花苞簇擁在一起傲然挺立。三樓的陽臺上,十幾個花盆里全是朝天椒,葉片碧綠,尖椒通紅,像一個小菜園,別有一番景致,一只白貓正蹲在花盆邊和我對望......
出巷口,回頭,似乎看見自己在櫻桃樹下的身影。抑或,是看見了方以智詩酒年華里的豪情壯志。
走過的是路,走著的是路,延伸在腳下的依然是路。
寺巷,一條短短的巷子,一條長長的路。我走過它,去看龍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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