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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rhymexiang 于 2009-9-11 15:29 編輯
以前的家在大山深處……
在那里我度過了我不算壓抑的童年。很小時候我很像一個女孩,奶奶給我買了頂帽子還特意弄了兩個小辮子掛在上面。戴上這頂帽子,時常有人會懷疑我是個女孩,恰好我又靦腆,奶奶干脆把我當女孩養(yǎng)了。
家里的親戚多,過年時候就忙的七上八下的。大包小包的送過來又送過去。每每看到熟悉的禮品又周轉(zhuǎn)回來的時候,我也不是那么太奇怪了。所有親戚的看過了,每年我都會問奶奶:啞巴舅爺為什么不看呢?
竟然就在我記事的幾年里一直沒在過年去過。
然而到他家也不會太麻煩,翻過一個山頭,跨過一條河,走過一片毛竹林,繞過一洼芹菜地便是了。
我常常偷偷的跑過去,不為了什么。就為了小龍人奶糖。
每次我推開角落里已經(jīng)爬滿青苔的門,舅爺便嗚嗚拉拉的說起話來,雖然我聽不懂,但我能看出來他很開心。他便拉開家里僅有的一個抽屜,抓出一把已經(jīng)軟軟的粘粘的糖果塞到我的兜里,然后啊啊的笑著說話,我不知所措,似乎是客氣,又可能是靦腆,呆呆的站在那潮濕的地上……
記憶中他的家里異常寒酸,可以說是家徒四壁,電線也被掐斷了,年年都是那盞發(fā)黑的煤油燈,熏的墻壁都生起了一層煤油。漆黑的蚊帳里他的老母親躺在床上,終日不能起臥,舅爺時常坐在門口那塊磨的發(fā)亮的大青石上盯著那片毛竹林,抽著煙袋。然后嗚嗚拉拉的自言自語。
自從我離開桐城去了東北之后,有時還能想起我那個黑瘦黑瘦的啞巴舅爺。
一晃10年過去了。那天下著小雨,我拄著傘和爺爺一起,準備看看家里的老房子。又路過那片毛竹林,10年沒見了,林子里的竹子少了很多,以前那么濃密高大,現(xiàn)在卻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幾根。
我忽然又聽見熟悉的嗚嗚拉拉的聲音,我看了看爺爺,爺爺順著聲音尋去,低矮的黃豆叢中一個黑瘦的如同松樹樁子一樣的人站起來,果然是舅爺。爺爺對著他大聲的喊著說:回去吧,回去吧,你不能讓人省點心啊。
走出好遠,舅爺依然笑著嗚嗚拉拉的說著只有他才能懂的話,我回頭望去,他竟然像不認識我一樣,轉(zhuǎn)身朝著河里走去。
我想他也許是忘了我了.
也許是我已經(jīng)忘了他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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