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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曉荷 于 2009-8-23 15:18 編輯
沿北大街東行,是紫來街和紫來橋。街,已成記憶;橋,正是新顏。
紫來街原來的位置正在修建公園。一座古色古香的城門樓已初具雛形,叫東祚門吧?粗悬c像北京的承德門,巍峨壯觀,翹檐黑瓦,頗有歷史回歸的感覺。只是這狹小的地方,實在是顯不出它的氣勢來。也許,等公園竣工,周邊的環(huán)境協(xié)調(diào)好,將是另一番景象。
工地上,觸目所及都是新翻開的土,黑褐色的新鮮著,極想帶點回去栽花種菜?匆娐懵斗饰值哪嗤辆拖敕N點什么,哪怕,是用雙腳種上一條窄窄的小路,也是歡欣的。翻開的泥土,廣闊得像大海,像水流,流淌在身前身后,看著,心情舒暢。因為土地上什么都沒有的緣故吧。什么都沒有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便感覺是安安靜靜的好。就像春天里,坐在父親剛剛翻開的田野里,滿心里涌動著希望和期待。
一大蓬洗澡花圍著電線桿,正在盛開。暮靄里,洗澡花如煙花樣明亮璀璨。洗澡花,洋名紫薇,是很有靈氣的的鄉(xiāng)野之花。黃昏里開,朝陽里落,花五瓣一體,狀如小喇叭。一朵,靜如處子;兩朵,溫和羞澀;三朵五朵,天真爛漫;像這樣千朵萬朵壓枝低,就熱鬧非凡了,我總感覺像一匹紅綢在飄動呢。我后悔沒帶相機,想著,這樣的黃昏、黑土、紅花,拍下來,一定像日全食的貝利光一樣讓人心動了。又想著,拍下來又怎么樣呢?給記憶多一個提醒而已。就這樣,如電光火石,一閃而過,才是永恒。也許,悄悄的在心里生根發(fā)芽了也不一定。
北望,龍眠山蒼茫在視線的盡頭,如潑墨的山水畫,龍眠河如一匹素練婉轉(zhuǎn)延伸。說這里曾經(jīng)船只穿梭,文人雅士齊聚。說這里曾是煙花之地,往來商賈如云........我讀過洪放的《浮現(xiàn)》,那詩意蒼茫的水汽一直在心頭縈繞——獨自尋覓的野鴨靜靜注視著水草邊的游魚,河里的綠藻,河邊的茶樓,門楣上高高挑起的紅燈籠,閣樓上女子的對罵,壓在箱底的老船票,瓷瓶里開得沒了神氣的山花,長衫和折扇,檀香和撫琴,文廟里的風(fēng)鐸響到第三下,一切都沉寂下來。煙花里的溫暖,煙花中盛放的美好顏面,煙花后無限的寂靜,都沉入了河的深處......說是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低頭,水的漣漪里似乎還浮現(xiàn)著舊日的夢幻。
紫來街我是見過的,角尺樣的直角拐彎。陳舊的木欄桿,將開未開的雕花木窗,黛瓦屋頂,青石條路,只是沒了吱吱呀呀的推窗人和溫柔纏綿的檀香氣息。
紫來橋是去年重新修復(fù)的,明晃晃的鮮亮著,我說那是張英穿上了花雨衣,好看呢,卻是說不出的別扭。
水是新的,橋是新的,房子是新的,河里的石頭是舊的吧。記憶如石頭樣沉默在河水里,嘩啦啦的流水,散發(fā)著古老的氣息,流進新的血液,流成一河惆悵。
河邊,站著一棵老冬青,一根四個枝杈向上生長,像四胞胎樣的,很高大,很茂盛,臨河而立,風(fēng)度翩翩。這樹,是這河邊能看見的唯一老風(fēng)景了。大樹都是孤獨的,老冬青也是吧。葉片厚實黝碧,枝干蒼勁挺拔,黃昏的金色光暈里,它像頂天立地的巨人,它的年輪里一定刻下了紫來街和紫來橋的舊模樣。
再往前走,就是落水橋,橋上新砌了一堵墻,是方便工地施工吧。朋友說,抱著墻壁就可以繞過去。我說,算了,封了就往回轉(zhuǎn)吧,何必一定要過去呢。
回吧。順著黑土、紅花,東祚門,北大街,重走來時路。黃昏收攏,靜夜展開,抬頭,燈光如紫薇般一朵一朵的盛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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