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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小竹排 于 2009-10-26 10:59 編輯
六尺巷我是常去的。
只是在有月的夜晚,月須是半月或彎月,最好還伴著涼勁的風(fēng)……
去的時候我總是換上黑色鞋子,放下電話,放下錢夾,放下香煙,放下我認(rèn)為我所有的世俗與牽掛,拿上衣架上那件深藍(lán)色的風(fēng)衣,向她虔誠地走去。
盡量避開喧鬧的街,穿過悠長的老巷,看一輪彎月在兩行黛瓦間流動,門大都關(guān)著,偶有虛掩的,瀉出的燈光也和這月色一樣靜謐。
這樣淌著一路的月色,我就來到禮讓牌坊下,站在牌坊下,就站在牌坊下就行了,巷子那邊的風(fēng)景不必看的,它早了然我心。
路燈將“禮讓”二字映得醒目,是刺刺的紅。
去早的時候,會有背著書包的學(xué)生急急的從我身邊走過,會有滿身魚腥的小販推著自行車從我身邊走過,會有腆著大肚子的孕婦從我的身邊走過,會有相互依偎的情侶從我的身邊走過......
他們走出巷子,走進(jìn)巷子........
夜晚的巷子,簡單、真誠、直白,像這月色一樣透明。
常常想,是那首詩將故事流傳得很遠(yuǎn),是那首詩將巷子流傳得很遠(yuǎn),雖然我知道這巷子在原來地方,但不是原來的巷子。
今天的巷子,是直白的建筑,是兩面墻而已,僅僅是象征,向世人昭示禮讓這一深刻的內(nèi)涵,像碑一樣。
但畢竟有這巷在,又有詩的渲染。
于是就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有人是虔誠的來,他們輕輕地?fù)崦鴫ι洗u,生怕破了這份寧靜與厚重,然后安靜地走。
有人游戲的來。
于是就有人在巷子里擺各種各樣姿勢留影,擋了行路的人們。
于是就有人用腳量巷子的寬度!捌卟......七步.....我量過”,“哪個講的?八步.....八步......我才量的。”嘻嘻哈哈,吵吵鬧鬧,驚得一樹的鳥鳴。
于是就有人邊嗑瓜子,邊津津有味看那些解釋故事的圖文,好回去告訴身邊的人,他那天親臨聞名的六尺巷,心靈做了洗禮。
于是就有人站在刻有詩文的假石前,豪情地誦讀,“一紙書來只為墻”,仰頭喝一口礦泉水,“讓他三尺又何妨?”,仰頭又喝,“操!沒了”,隨手扔了瓶子。
一夜,巷子不遠(yuǎn)處的飯店傳來了爭吵聲,聲音越吵越大,接著就聽見杯碗的碎聲,隨后就聽見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啼哭,在夜色里傳得很遠(yuǎn)。
蕭蕭的風(fēng)里,我深重地嘆息!
他們離巷子很近!近得能看到牌坊呢!
蕭蕭的風(fēng)里,我站成了憂郁!
這時,我看見一個清瘦的老人,從幽深的巷子那頭向我走來,穿著藍(lán)色的長袍,留著長長的辮子。
走到我跟前的那一刻,我門目光相織的那一刻,發(fā)現(xiàn)那是我平生未見過的目光。
——平靜、溫和、深邃、睿智。
“孩子:是你在嘆息么?”
“是的,您是從清朝的晚風(fēng)中來的么?”我能平靜地問。
“是的!你的嘆息太深重了,我不能不來。大千世界,氣象萬千,浩瀚人世,云波詭燏,你知道么?”
“我知道!”
“別人無法成為你,你無法成為別人,做你自己就行,你能讀懂你自己就行,不能在這里折磨自己,我看你很久了”。
我突然熱淚盈眶。
這聰慧的老人!他問也沒問,一下子解了我心中的很久的結(jié)。
“以后來就來,別帶那么深重的嘆息來。孩子:回去吧!我看著你!”
夜風(fēng)越來越大,我拉起風(fēng)衣的領(lǐng)子,向著鬧市中的家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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