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 穿越隧道——印象西安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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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柔笛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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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0-3-18 07:41:37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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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橫亙在面前，如一位守關的將士，威風凌凌，神圣不可侵犯。而長長的鐵軌，像一道鋒利的鐵矛，義無反顧地直入山的腹部。山，無可奈何，只能任其穿越，于是，那巨大的窟窿便成了列車暢通無阻的隧道。

只要乘列車旅行，隧道與人的碰面也就在所難免，尤其去西部更是司空見慣。這次去西部，大別山和商洛山中，列車就穿越了無數(shù)的隧道。這些隧道密布在山中，聯(lián)通著山的這邊和那邊，也讓我能從容地從煙花三月，細雨婆娑的長江岸邊，抵達咋暖還寒的渭河岸邊的具有上下五千年歷史號稱中國歷史博物館的西安。這樣說來，隧道的功勛可謂巨大，這也省了許多的旅途勞頓。雖然我與西安隔了一千多公里，但夕發(fā)朝至，距離也就沒有實際意義。

原野向后退卻，山就迎面而來，分明已經(jīng)進了山谷。一大片的投影陰陰地爬上了車窗，似是一個蒙面人陰冷的笑，列車融進了陰影之中，我也跟著融進。這是三月的山，似乎還沒完全從冬天里醒來。那些裸露的巖壁，還殘留有前幾日的積雪；許多的樹，光禿著枝丫，依舊疏朗著天空；一條河是那樣的瘦弱，不多的流水泛著星星點點的光，只是流聲卻不失歡暢，可能是在等待一場春天的歌會；稀疏的空地，麥苗兒正青綠著，著實調(diào)節(jié)視覺。不算太藍的天空，一只鳥兒空中翱翔，動感著山谷。一切的一切，似是一幅慢慢展開的山水畫，正一點一點的沁入內(nèi)心。

列車向前伸展，畫面也在變幻。一個角度一重天，一個方向一個景，我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滿足。雖然我不是畫家，但這樣的畫面被閱讀就足以令我愉悅。都是自自然然的，不需人工雕琢，也不必濃墨重彩，簡簡單單真好。

可是，畫面總有被破壞的遺憾，但那無邊的黑一下子將畫面涂抹，同時，也將我猛地推進了黑暗的深淵。山谷，沒了。山，沒了。只有車廂的燈光愈加亮堂起來，原來列車正在穿越隧道。

這是現(xiàn)實中的穿越，那么人生呢？其實，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旅行，塵世里有著許多有形和無形的隧道，都要人不斷地去穿越。人的生命之初，從母體到出世，就是在穿越生命的隧道。生命的穿越是一種偉大，而這偉大是建立在母體痛苦之上。伴隨著新生命的一聲哭泣，這樣的痛苦也就成為了喜悅。所以，人從來到人間的第一刻開始，就意味著一生要穿越無數(shù)的有形或者無形的隧道。有形的隧道，暫時性的只是黑暗，穿越了黑暗，就是光明。無形的隧道，生活中無處不在，而且隱藏得也夠深，這就要求我們不要畏懼，不要膽怯，要理直氣壯的穿越。陽光總在風雨后，只有穿越，才能使自己成長，使自己成熟。只有穿越，才能對社會有貢獻，對人生有價值。

列車進入了隧道，原先哐隆，哐隆的如有節(jié)奏的音樂聲，一下子變得瘋狂了。不知是山喜歡了列車，還是列車愛上了山，反正兩者都充滿著愛戀。山體將列車包裹，列車愛的兇猛，穿越都帶著熾熱的情感。這個時候，山就是母體，正在接受列車通過的陣痛。列車就是要出世的嬰兒，在山體中歡暢著生命。行進的過程，亦如人之初啊。

列車的轟鳴由柔緩變成了強烈，有著凌烈北風的力度，透著一種剛毅，如一把淬火的利矛直插在山的腹中。我隨著這力量，也在穿越隧道。外面都是黑，車內(nèi)的燈光將我與黑暗隔開，周圍都是旅客，我不至于恐懼和孤獨。我想喊，可是又怕驚動別人。聽著列車呼嘯的聲音，看著外面茫茫的黑，我無語，只能靜默。這樣也好，令我回味我的生命之初，當初，一切都懵懂未知，豈有這樣的思想？

三月正是南方桃花如雪，而我無以回答到西部的緣由。或許西部的博大，深沉，曠遠感召了我，讓我的血脈有了向往的理由。正是這樣的理由，讓我一次次的穿越隧道，一次次的在穿越中懂得了生命。那些漫長黑黝黝的隧道，不也就是一頁頁漫長的歷史？我從漫長的一頁頁歷史中穿越，穿越了孤獨，穿越了彷徨，穿越了自我，也是開心的事情啊。

隧道如此的漫長，列車在其間穿越，也就一點點的消滅漫長。歲月也如隧道，是如此的漫長，我在其間行走，歲月也終會將我一點點的吞噬。行走于歲月，歲月一直向前延伸，人只能一步步摸索前行。而回首穿越走過的歲月，看人類的發(fā)祥，看先人卓絕的智慧，看幾千年的風雨，真的很令人震撼！

現(xiàn)在，列車正在穿越隧道，我看不清外面，只知道外面是黑黑的世界。黑色湮滅了一切，我黑色的眼睛也只能看到黑色的世界。不過，我也相信，黑色的外面，光明依然存在。

那光明在哪里？穿越了黑色的隧道，光明就會來到。時間不長，隧道就被穿越。隧道到了出口，列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沖了出來，光明一下子漫遍車廂。我的眼睛不再黑暗，臉頰，幸福早已溢滿。

隧道已經(jīng)被穿越，是真的被穿越了么？前面的路依舊有隧道，后來的旅行者依舊會走進它，更后來的生活，還會常常遇見隧道。隧道只是暫時，穿越是長久，而每一次的穿越必將為下一次的穿越積累。莫名，心又激動起來。

前面仍然是隧道，我們又要穿越。穿越了這樣無數(shù)的前方隧道，就是八百里秦川了。這方肥沃的土地，是中華五千年文明的發(fā)祥地。它高大在面前，我們能不興奮地穿越時空的隧道去敬仰嗎？

穿越了隧道，我就看見了金黃的陽光。陽光下，華夏悠久的文明在另一邊呈現(xiàn)，這無形的隧道，沒有理由不去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