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情人節(jié)（7-9）

寒劍

                     分手情人節(jié)                              寒 劍

七、

    小心翼翼地疊好華珊的信，小心翼翼地剪開張帆的信口。白君如的手，竟不自禁地有些顫抖。樸素的雙格信紙很扼要地疊在一起，一共有三頁。
    展開信，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姓名的全稱，下一行是鄭重的“你好！”。他的字體流暢而圓潤，給人一種整潔、成熟的感覺。
    白君如閉上眼，再睜開，然后慢慢讀下來：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信，一定會問我為什么。收到你的信時，心情很激動，想想這是你給我的第四封信了。我當時就想回信，坐下來，卻又不知道怎么開頭（我已經(jīng)很久沒寫過信了）。拖了這么些天，你的影子還是揮之不去。我想你也一定很心焦，一定在等我的解釋和告白�！�
   “今天的陽光如此明媚，我想起你的笑靨。于是坐在這里，強迫自己給你寫一封完整的信。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因為我的失約。雖然不是故意的，也難免要花言巧語地向你解釋：初六那天，我并不是出去玩了，而是在家里養(yǎng)傷。我讓家人騙你，也是迫不得已，是怕你難過和擔心。那個晚上送你回家后，在回來的路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連人帶車栽進了水溝里……”
   “初四那天，我是第一次喝白酒，真的。我平時是煙酒不沾的。那天著實為見到你們高興，也喝了兩杯，沒想到……到現(xiàn)在，我的右邊嘴角，還留有一塊一寸長的疤痕。你下次回來要是碰見我，就會相信我說的話了。你說初九上午，你好像在車站送行的人流中，看見我了，那可能是幻覺吧？不管怎樣，我為自己讓你誤解感到難過，并向你真誠地道歉。”
   “聽你們談話，我感覺自己已經(jīng)落伍了。真的，你們講的許多有關(guān)電腦計算機的東西，我都是一竅不通，好些名詞都是第一次聽說。我真的替你們高興，因為你們將來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了。同時又為自己悲哀，因為，我當初并不是沒有機會，卻是被我浪費了，如今也只能是空嘆隔著這樣的鴻溝。我會衷心地為你們喝彩加油！希望你能在學業(yè)上更上一層樓，也為我們的母校爭光！”
   “工作了幾年，自己也習慣了現(xiàn)在的生活，習慣了這里的人和事，習慣這兒的景色風俗。雖是井底之蛙，卻也自得其樂。沒事時，到同學家跑跑，大家一起搓搓麻將，說說笑笑的，也很快樂。現(xiàn)在教師的工資也還可以，雖然鄉(xiāng)里每月總要欠一些，不過和一般人比，已經(jīng)不錯了。再說，我也不羨慕富貴堂皇的生活，恬淡如水的日子，反而讓我覺得愉悅和寧靜。”
   “說這些，真怕讓你見笑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學業(yè)上那么有成就，我卻這樣胸無大志。我也很想你，真的，自己從來沒有這么深刻持久地思念過一個人。多少次，我逼迫自己忘掉你，可是又怎么可能？一個恍惚，你的眼睛，你的笑容，你的聲音，就又出現(xiàn)在我眼前耳邊。你對于我，一直是可遇不可求，可望不可及的。我只能遠遠的注視你，默默地祝福你：快樂平安�！�
   “有時又想，忘不了你，何嘗不是我的幸福？那種刻骨銘心的思念和回憶，恰恰也是一種享受。認識你，是緣分，得不到卻是必然。從一開始，你就是我心中最美麗，最聰明，最善良的女孩，象個女神。而我只是在你光環(huán)之外的一介凡夫。常想，如果我在今天你的位置，你是我的話，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追求你，照顧你，疼愛你，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想你，真的想。有時怕自己發(fā)瘋�！�
    底下是他的落款。
    白君如腦子里空茫茫的，又將信讀了兩遍，仍然是他的“想你”在腦海盤旋飛舞……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見其它的色彩，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事物。
細細地將張帆的信一讀再讀，讀到他引用自己說他的“花言巧語”和“怕自己發(fā)瘋”的話，眼睛忽然就濕了。她的心口掠過一陣陣酸楚的疼痛，為張帆所忍受的煎熬，也為自己這一段日子的苦苦等待，猜測，疑惑和掙扎。
    是的，整封信他沒說一個“愛”字，可是她依然能感覺到他熾熱的愛，和深埋心中的激情。他不說，只因為他覺得配不上她。
    因為他的自卑，因為自己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個“愛”字……
    她的思想，開始瘋狂地飛轉(zhuǎn)著。她站起來，又坐下。
   “我要給他回信，我要告訴他學歷的差距不是愛情的障礙，而且他并不是沒有機會再升造；我要告訴他，我不愿意只做他生命中的女神，我只想做個平凡的女子，擁有平凡但真實的愛情；我要告訴他，我是多么羨慕鄉(xiāng)村的簡樸生活，沒有壓力，沒有束縛，可以在淳樸的田園風光里，一次次地洗禮我們的性情；我要告訴他，我會用愛的力量令他振作，讓他了解電腦，了解網(wǎng)絡(luò)，了解許多許多，讓他的生活——不，我們的生活與時代同步；我要告訴他，不要再打麻將消磨時光了，閑時多學習，多想我，多想想我們的將來；我要告訴他，我可以放棄讀研究生，我可以回去工作，做一名普通的中學老師；我還要告訴他，我要跟他建立一個家，在城市或者在鄉(xiāng)下，我們將生活在朋友和親人的圈子里，幸�？鞓罚�簡樸而充實。……”
    白君如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趴在床頭，開始給張帆回信。
    寫完，封好，貼上郵票。
    然后咚咚跑下樓梯，去郵電所。
    她剛剛走到傳達室門口，正好碰上王震來找自己。
    王震一臉燦爛的笑容， “哈哈，真是心有靈犀，我還沒傳呼，你就下來了！”
    白君如仿佛被人從夢中叫醒一樣，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王震的男孩，這個在別人眼中的自己的男友，他還被愛情的迷霧罩在鼓里……
    想到這，白君如的臉剎那間紅了起來，什么都說不出。
    王震看見了她手中的信，笑道：“寄信？”
    她只是機械地點點頭。
   “我陪你去！”
   “……”她不置可否。
   “寫給誰的？華珊？”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
    王震笑道：“怎么了？這么神不守舍？給我看看！”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抓住她持信的右手。她忙傳到左手，他的左手也握上來。  
   “看你往哪兒藏？！”
    她急了，紅著臉道：“你怎么這樣？和你爸一個德行！”
    王震愕然地停住，反問一句：“我爸？”
    她掙脫他的雙手，聲色俱厲地道：“是你爸！不找零，還強行多收，小市民！你也是，連人家的信也要看！”
    王震愣在那兒，漲紅了臉，“你說什么？干嘛詆毀我爸？你又沒見過他！”
   “他是不是左邊眉稍有一顆黑痣？今年開學來，坐的就是你爸的車。他還宰我！那天聽你說，我才知道！”
    他們在宿舍樓附近。雖然是中午，還是有幾個老師、學生來來去去。怕被更多人看見，聽見，白君如斜了一眼呆在那兒的王震，轉(zhuǎn)身走開。

八、

    下午，白君如去實驗室，輔導(dǎo)老師告訴她，她的聲霸卡編程部份在五月份要投入項目試驗，比計劃提前了兩個月。害得她連忙又折回宿舍啃資料。主要是涉及到擴展內(nèi)存的使用等方面知識，她比較生疏，因此一時覺得難度好大。
    晚飯后，王震打通宿舍電話，白君如想了一下，還是接了。
   “我想跟你好好談?wù)�，行么？�?br />    “……現(xiàn)在不行。等忙完這幾天，我們再約時間�！�
    見王震在那頭沒有吭聲，白君如也就匆匆忙忙地收了線。
    想起師兄以前好像專門編過一個處理擴展內(nèi)存的C語言函數(shù)庫，借來用用應(yīng)當沒問題，她就撥通了師兄的手機。
    三天后的黃昏，她終于完全忙完了手邊的事。本想約王震談?wù)�，卻意外的在南門的學術(shù)交流中心遇到他。
    兩人順著校園的圍墻，往西門方向，邊走邊說著話。
    “想好了沒？”王震問。
    “……”白君如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自從正月初四見到張帆后，她就深深地陷進了感情的旋渦。但她又無法開口說出自己和張帆的事。面對王震那雙無辜的眼睛，她沒有勇氣說“分手”之類的話。
   “我為我父親的事情，對你表示道歉！”王震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的樣子。
   “你父親？他只是多收了五毛錢，并沒什么，我太小題大作了。再說，坐過他的車，也是難得的緣份，真是湊巧，是不是？”白君如似乎原諒了他的父親，語氣也顯得比較溫和。
   “是�。】上�我爸一點也不記得了。我沒敢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不然他不知道后悔成什么樣子呢！”
    風暴暫時過去了�？墒�，白君如清楚的知道，在這貌似平靜的水面下，究竟隱藏著什么樣的潛流。這潛流已經(jīng)將自己與王震隔開，并且會將自己推向一個沒有退路的死角。
    她必須面對最艱難的一課，或遲或早。
    信寄走了五天，白君如開始想象。張帆看到信后，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呢？是高興還是犯難？經(jīng)過幾天的冷卻，白君如似乎漸漸恢復(fù)了理智，重新學會了思考。
他也許是在小心地拒絕自己？他不相信我會真的愛他？至少不會長久而深刻地愛他？
    我還愛王震嗎？如果不愛，為什么又沒有勇氣對他說明一切？難道我同時愛著他們兩個？多么荒唐，又多么真實的感受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偉大而浪漫的愛情？
    白君如痛苦而又絕望地在王震與張帆之間俳徊。華珊在信中的忠告，一次一次回響在耳邊，讓她心驚膽戰(zhàn)。她不斷地，悄悄地問自己：我會和張帆結(jié)婚嗎？那么，王震呢？我會和王震結(jié)婚嗎？為什么愛情與婚姻這么密不可分，卻又如此矛盾重重？是不是真像他們說的，婚姻是愛情的墳?zāi)梗俊��?br />     一周后，白君如從實驗室回到宿舍，小安說有她的信。她心底一陣狂喜，突然又覺害怕。她不知道究竟是誰把自己變成這樣的六神無主。
    走到桌邊一看，原來是爸爸寫來的。
    她有點失望。
    爸爸在信中說：你們剛開學一走，我就陪你媽媽去醫(yī)院看她的腿，她寒假就說腿疼，沒想到，后來越疼越厲害了。到醫(yī)院一看，醫(yī)生說是腰間盤突出，需要開刀。我請了一個月假，去醫(yī)院照顧你媽媽。家里請外婆來看了一個月，沒敢告訴你們，怕你們著急。昨天，你媽媽出院了，才讓我給你們寫了這封信。……
    怔怔地，白君如半天沒出聲，心里感到酸酸的。
    爸爸在信中，還流露出一種悲涼的心境。說現(xiàn)在他們都還不老，可以互相照顧。要是將來他們都老了，你和白林又都在外地工作，可怎么辦呢�；蛟S，到那時候，你們可以帶我們出去。但在城里，我們哪能呆得住，呆得慣？……
    此刻，白君如想，我是不是應(yīng)該回去，回到父母身邊工作？
    閃念之間，她又想到張帆。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回去做了老師，從此放棄一切夢想，真的腳踏實地做個平凡人，那樣，是不是可以真的嫁給張帆呢？這種歸屬不也挺好么？
    四月中旬要進行復(fù)試。白君如考慮再三，還是參加了，雖然只是走走過場。自己的程序也編好了，輔導(dǎo)老師一行人去了北京，底下要做的只是把論文寫出來，以及敲敲打打的工作。
    班級里，大家都在談?wù)摦厴I(yè)之類的話題。
    五一那幾天空閑，白君如決定回家一趟，看看母親，同時也為張帆一直沒回信擔心。王震提議和她一起回家看看，她感到有些詫異，一時也猜測并不透他的用意，還是婉言謝絕了。
    母親恢復(fù)得很好。她也很放心。在家閑了兩天，想起張帆來。
    她決定冒個險，到他任教的中學去看他。
    那兒離她的家并不遠，騎車也就半個小時。
   上午十一點，白君如來到學校。正好是第三節(jié)課下課，操場上的孩子們很鬧。在語文教研室門口，她看見一位年輕的女教師，就很客氣地上前問道：“請問，張帆，張老師在幾號房間？”
    女老師笑了，說：“你不知道他五一結(jié)婚？還沒來上班呢！你是他同學？”白君如點點頭，說：“是的。這人真是，結(jié)婚也不通知一聲……”。
    她轉(zhuǎn)身離開。
    操場上依然很鬧很吵，墻邊的一畦油菜，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燦爛的金黃。
    推著車，好不容易出了校門。
    她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瞬間，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九、

    中午和媽媽一起忙飯菜。
    爸爸回來的遲，吃過又匆匆去學校了。
    下午，白君如陪媽媽去長江對岸看望外公外婆。一家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閑話，黃昏時分，母女倆才往回趕。
    站在渡船上，望著翻滾的江水，媽媽忽然說：“一眨眼，和你爸結(jié)婚已經(jīng)二十五年了！”
   “那今年不是你們的銀婚嗎，媽？”
   “什么叫銀婚？”
    白君如便向媽媽解釋，什么是銀婚，金婚，還有鉆石婚。
    旁邊的一位老人感嘆道：“我們農(nóng)村人，哪還有這么多講究啊！”
    白君如不禁笑了起來。
    后來，媽媽又告訴她：當年，我和你爸第一次見面，也是我坐船過江，到姨奶家的。人家問我干什么去，我說打醬油去，好多人便托她買洋火什么的。到姨奶家，也沒怎么敢看人，只是覺得他人長得還可以，就是皮膚黑了點。然后是吃面，姨奶在面碗里放了三個雞蛋，當時我心里就忐忐忑忑的。因為聽人說，吃面是拉拉扯扯的吉祥意味，吃蛋可是吃完滾蛋的兆頭……
    白君如聽到這，幾乎笑出眼淚來了。
    媽媽接著回憶他們當年的事情。說到當年收了爸爸六尺布的彩禮；爸爸摸幾條魚送到外婆家混飯吃；人家一說自己找的對象黑，自己就想哭……白君如認真地聽著，時而笑出聲來。
    后來，媽媽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也該考慮自己的事了，我們雖然不應(yīng)該干預(yù)，可總還有點不放心�，F(xiàn)在的年輕人都開放得很，你還是要謹慎點…”      
    白君如只支支吾吾含糊地應(yīng)著，船已經(jīng)到了岸邊。
    這一夜，白君如輾轉(zhuǎn)反側(cè)，眼睛直直地盯住天花板，把最近發(fā)生的一切想了又想。雞啼叫時分，才模模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返校。接到華珊的電話，說她還在那所醫(yī)院實習，說一天做了多少手術(shù)，怎么被孕婦的慘叫和血淋淋的誕生場面搞得倒了胃口……然后，問“你近來好嘛？”
    白君如忍不住發(fā)出抽噎聲，那邊急急地問：“怎么了？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給你寫信�！�
   “那最好，有什么事別一人悶在心里�！�

    幾天后，華珊的回信便來了。
    她在信里說：……你太傻了。這件事發(fā)生在你身上，我能夠理解，你是個還有夢的女孩子，你一直盡力想和這個社會的潮流融合，但在你內(nèi)心深處，依然充滿那些不切實際的渴望。如果是我，根本不去理會這種情感。因為它不現(xiàn)實，不可能有結(jié)果，不可能持久和永恒。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世界上，如今還有什么東西可以持久或永恒的呢？
    晚上，白君如約王震去看了一場電影，叫《廊橋遺夢》。散場后，王震表示“挺不錯的�！�
    白君如卻一個勁地表示否定。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喜歡，還是假的不喜歡。男主人公，那個叫羅伯特的地理雜志社攝影記者，跟女主人分手時說的話，一直盤桓在自己的腦�！�…
    論文快要答辯了。班級里，同學們又開始忙著留言，合影，聚會。整個六月，似乎都在匆匆忙忙中過去。
    要去北京讀研的陳春明，給白君如寫來一封信。說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在暗暗地喜歡她，不知道畢業(yè)后還有沒有機會見面。白君如幾乎是麻木地讀完這封信，笑了笑，然后將它撕碎，丟進宿舍的垃圾箱里。
    后來是去車站送人。當晚，有一批同學要去北京。大家一一握手道別。
    幾個女孩開始哭起來。
    白君如沒有掉一滴淚。
    最后，她和陳春明握手。在有些陰暗的月臺，他藏在黑框鏡片后的眼睛紅紅地。  
    白君如忽然想哭，但還是忍住了。
    她只輕輕地跟他說了句：“對不起！”
    列車緩緩啟動，不少人跟著火車跑起來，最后還是被呼嘯的火車給拋在了清冷的站臺上……

[后記]

    八個月以后。情人節(jié)。
    在遙遠南方的一個城市：廣州。
    已近黃昏。一個美麗、清瘦的女子在她小小的臥室里，開始收拾行李。
    她被借調(diào)到香港總部，協(xié)助開發(fā)一個代號為：TOS的編程項目。
    她環(huán)視四周。室內(nèi)，似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要帶走的了。
    忽然，她的視線停在床頭柜上方的一幅照片上。那是一個男孩的照片。他穿著一件草綠色的背心，左手托起一只籃球，站在草地中間，燦爛地笑著，右手做出一個“V”字型手勢……
    他現(xiàn)在美國讀書。
    女子放下行李，走過去，小心地取下這幅照片，用手指抹去上面的灰塵，喃喃地說：“……對不起，王震，我們分手吧……雖然我知道，還是愛著你……”
    小心地拆除玻璃鏡框，她摸出打火機，打了幾次才點著。
    藍色的火焰，漸漸吞噬了畫面上的男孩，還有他身后無邊的綠草。
    兩行清淚，掉進即將熄滅的灰燼里……

（完）

誰為善良買單

愛.不管如何選擇,都會有傷害,是你,是他,抑或是自家......只愛文字罷,它不會變卦.

一河星光

錯愛，讓青春遭遇失��！

小易爸

雖然從標題就知道會分手，但看完結(jié)果還是覺得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