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種菜小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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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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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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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2-5-30 21:37:34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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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桐城海港于 2012-5-31 22:14 編輯

種菜小花絮

說到種菜還得從我讀師范時談起，那時，師范生國家已經(jīng)不包分配了，于是每到夜晚，宿舍的姐妹們都要談到畢業(yè)后的出路，每當此時，睡我下鋪的好友總是跟我說，我們畢業(yè)后沒事干，就一起合作種菜吧，你種我賣，多自由多浪漫啊。每聽到好友這么一說，我都拍手叫好。每當夜闌人靜之時，宿舍里別的姐妹都已進入甜美的夢鄉(xiāng)，我們卻還擠在一張小床上，在一起傻傻地憧憬著：我們將來都成了種菜專業(yè)戶，培育出了許多新品種的蔬菜，讓天下人都品嘗到了我們種的綠色環(huán)保的蔬菜。時至今日，我和好友都順利地走上教師的崗位，教書育人成了我的職業(yè)，種菜則成了我的業(yè)余愛好。
我愛教書，當然我也愛種菜。我種菜的經(jīng)驗雖不豐富，種菜的歷史也并不悠久，種菜的道路甚至是曲折的。可我對種菜獨有情鐘，盡管我在種菜的過程中是付出多收獲少，希望越大失望就愈大，但我總感覺，種菜其樂無比，種菜不僅為我們?nèi)夜?jié)省了一小筆開支，更重要的是種菜充實了我的業(yè)余生活，種菜既鍛煉了我的身體，又消除了我工作中的煩惱與疲憊，同時種菜還為我們?nèi)以鎏砹嗽S多生活情趣。

人們都說萬事開頭難，也許是上天對我的寵愛，也許是熱心人的真情幫助，我第一次種菜卻是大獲全勝。那是我還在一所小學任教，孩子還沒出世，上班時間工作，課余就很悠閑，學校食堂做飯的老奶奶看我整天閑得慌，就說你是閑得沒事做吧，我在學校菜園里騰出一塊地給你，沒事學著種種菜怎樣？一聽老奶奶這么一說，我還真來了一身的勁，可我還是有點底氣不足，嘴里小聲地嘀咕著：我以前從沒種過菜，我能行嗎？ “怎么不會了，書都會教，還愁菜不會種，不會我教你�！崩夏棠痰目煅钥煺Z打消了我所有的顧慮。傍晚，我就把種菜的計劃告訴了丈夫，丈夫也點頭稱好。說干就干，當天傍晚我們吃過晚飯，就從學校柴房里拿出勞動工具——鋤頭，我和丈夫各拿一把鋤頭來到老奶奶送給我的那塊空地上，其實那塊地很小，大約只有二三平米，但我們卻把它當成一塊試驗地，計劃著種這種那。當晚，我們披著月光，忘卻了蚊蟲叮咬的痛苦，一鋤一鋤地挖著，一層一層地翻著，一塊一塊地碾著，一遍一遍地整著，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現(xiàn)在已記不清翻整這塊小地用了我們多長時間，只記得當晚，我們渾身都濕透了，臉上腿上都是拍打蚊蟲時留下的泥跡，不過我們彼此都非常開心。第二天，老奶奶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還真干上了，地整得不錯，下午我就給你菜秧。于是，傍晚我和丈夫又及時地把老奶奶送給我的黃瓜秧、豆角秧、空心菜秧種在了我們的寶地里。經(jīng)過我們嚴密地規(guī)劃和布局，將三種不同品種的菜秧科學地安好了家。在這以后的日子里，我們嚴格按照老奶奶的指示，及時的澆水、施肥、松土、鋤草、搭架……菜兒們在快樂地成長，我們也在幸福地期待。每天吃飯甚至下課時，我都要去看看我心愛的菜兒們，用手摸摸，用鼻聞聞，用耳聽聽。在我們精心照料下，在大自然中陽光雨露的沐浴下，菜兒們一天天地長大，并且長勢良好。一個多月過后，我們等來了它們成熟的季節(jié)，它們用飽滿的果實和一片蔥綠為我們幸福的期待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黃瓜兒肥而嫩，豆角兒長而粗，空心菜鋪滿了屬于它自己的那片領(lǐng)地還不滿足，還貪婪地霸占了別人的地盤，放眼望去，滿眼的蔥綠。菜兒成熟之后的那幾個星期里，我們都省去了去商店買菜的工序。每每吃上自己菜園里生長的瓜兒、豆兒，心里比吃了蜜還甜，我們都食欲大增。當然我們都是“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人，每次吃飯之前我們都要端上我們炒好的菜兒讓老奶奶嘗嘗，老奶奶也很幸福地笑著說：“好吃好吃，等這一季菜吃完了，我再給你們下一季的菜秧兒，我要讓你們的那塊寶地常年都長著吃不完的菜兒……”

美好的一切卻是那么短暫的。還沒來得及享受完我們自己的勞動果實，還沒等到我們將下一季的菜播種在我們的那塊寶地了，暑假里，我和丈夫一同調(diào)入了現(xiàn)在的這所學校，帶著對世事的無奈，帶著對菜園的依戀，帶著對老奶奶的不舍，我們還是踏進了現(xiàn)在這所學校的大門。于是第一次快樂美好的種菜之旅就這樣匆匆結(jié)束了，漫長曲折而又快樂充實的第二次種菜之旅又將啟程了。第二次種菜并沒有第一次種菜那么順利，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在種菜的道路上，總是付出的勞動和心血多，收獲的菜兒少，收獲的快樂和真諦倒不少。

因為是新來乍到，加上人生地不熟，很長一段時間，我和丈夫才慢慢適應(yīng)了新學校的生活。等我們的生活工作逐漸步入正軌之后，我們又開始發(fā)展我們的業(yè)余愛好——二次種菜。

新的學校里沒有現(xiàn)成的菜地，我們只能自己開荒。經(jīng)過我們嚴格細致地考察，我們終于選定了我們學校墻外的一塊空地作為我們種菜的實驗基地。從那時起，我們第二次種菜的工作就正式開展了。我們從同事那里借來一些農(nóng)具，我們把荒地“挖地三尺”，翻了個底朝天；并且整得平平的，土篩得細細的——其實，這只是后來勞動的結(jié)果，挖地的過程是很辛苦的。因為我那時已有身孕在身，所以翻地的任務(wù)由丈夫一人承包了，我只好在旁邊做點輔助性的工作，如撿撿石塊、草根樹根。我們犧牲了三個傍晚散步的時間，終于將一塊雜草叢生的荒地改造成平整的菜地。我們又及時地潑上糞水，撒上從家里帶來的青菜籽，蓋上枯草以便御寒和加快菜籽發(fā)芽的速度，并不時的澆水。一個星期之后，菜籽終于吐出新芽兒，看著滿地的黃芽，我們一陣歡喜�？晌覀兣伟〉劝�，最終我們盼來的卻是草盛菜苗稀。經(jīng)驗豐富的農(nóng)民大伯告訴我們，是剛開墾的地不適宜馬上種菜，應(yīng)該用枯草燒燒，土壤變松軟之后才能種菜。大伯還告訴我們補救的措施，地里菜黃草多是因為土地不肥沃，把菜里的雜草全拔了，然后澆上糞水，菜自然會長好。按照大伯的指教，我們又開始了補救的工作，經(jīng)過我們多方努力，我們也終于品嘗上了我們親手種的青菜，大概是土地太貧瘠了，又加上我們操作不當，自己種的菜兒一點兒也不及家里的青菜鮮嫩，但我們?nèi)孕牢坎灰眩@也許就是“敝帚自珍”吧。

時光的年輪不停地旋轉(zhuǎn)著芬芳的歲月，光陰在無聲無息地流逝，那樣釋然、從容。追隨著悄無聲息地流逝的時光，我們也慢慢地學會了從容、坦然地面對新學校的一切，并漸漸地喜歡上了這里的一切，如今，學校已成了我們固定的家了。只要我們住在學校里，工作之余，我們絕大部分的時間就是用來種菜，種菜成了我們每天的必修課。我們學會了適應(yīng)新的環(huán)境，我們也嘗試著改造著周圍的環(huán)境。我們的菜園在我們精心地改造下，面積逐步的擴大，土壤也得到改良，菜園里菜的品種也越來越多。種菜不僅沒耽誤我的教書工作，我還奇跡般地發(fā)現(xiàn)種菜和育人之間有著很多相通之處，并互相借鑒。

性子急，種不了菜。第一次種辣椒，一開始辣椒長勢非常好，可我還是不滿足，不聽丈夫的勸阻，顧不了中午太陽的炙烤，還是偷偷地把從家里的菜籽餅灑在辣椒根部，結(jié)果第二天中午，辣椒就焉了。看著自己親手害死的辣椒，再想著自己夢想中的滿地的辣椒，真是痛恨自己不已。丈夫在一旁盡管很是生氣，更是心痛，但還是很大度地說，“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還是吃一塹，長一智吧，下次別固執(zhí)就是了，菜耽誤了這一季，還會有下一季�！闭煞虻倪@一番話還真讓我陷入了沉思之中：種菜難育人更難，辣椒這一季沒收成，還可以等到來年的這一季繼續(xù)栽種，直到它開花結(jié)果。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學生成長的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學生的成長也是循序漸進的，我們教師如果忽視學生成長的規(guī)律，揠苗助長，不僅不能幫助學生成長，還會讓學生的身心受到傷害，甚至讓學生整個人生都受到影響。種菜可以馬虎一點，可教育學生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因地制宜，方能種出好菜。教育學生，孔子早在幾千年前就提出“因材施教”的主張。多年種菜的經(jīng)歷，我也積累了一些不成熟的種菜經(jīng)驗，在種菜上，我一直遵循孔子老先生的教育主張，“因地制宜”、“因菜而異”，難種的菜不種，土壤不適合的菜堅決不能種。比如，秋冬季，我只種青菜、大白菜、白蘿卜，像胡蘿卜、芹菜，出芽率不高，我堅決不種，像芥菜要求土壤肥沃，而我們學校的菜地土地貧瘠，我也不想種。春夏季，我只種馬鈴薯、莧菜、黃瓜、大豆，偶爾還種點空心菜，插點紅薯，像春天里種的萵筍，盡管我們?nèi)叶紣鄢裕疫€是在幾次試驗失敗之后，做出果斷的決定：以后堅決不能種萵筍。因為萵筍需要肥沃松軟的土地，而我們的菜地土壤鐵硬，是絕對種不出萵筍的。

勞動讓我們的心胸開闊了，種菜為我們增添了生活的情趣。一開始種菜時，我和丈夫總是喜歡為種菜的事鬧矛盾。他喜歡種他喜歡吃的菜，我喜歡種我喜歡吃的菜；他性子緩，喜歡做事拖拉，我性格急，喜歡當天的事當天了；他種菜不喜歡張揚，種菜時總要等學校沒人了才肯勞動，我卻無所顧忌，總是認為勞動最光榮，不管有人沒人我都要拉著他去種菜……為種菜這事，我們沒少爭吵，慪氣，甚至為種菜的事，我氣得不想吃飯。就在我們彼此都想改造對方的歲月里，流逝的歲月卻征服了我們。漸漸地，種菜時的勞累磨平了我們彼此的銳氣；漸漸地，種菜過程中的快樂化解了我們之間的矛盾；漸漸地，收獲之后的幸福滋潤著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兩個人彼此學會了包容和理解，學會了忍耐和退讓，學會了尊重和接納。漸漸在，我們變得很默契了。清晨起床，只要他不在家，不用猜我都知道他一定是看我們心愛的菜兒去了,每次從菜園里回來，他都要及時地向我匯報菜園里菜的長勢情況。每天傍晚，無論我們多忙,我們總要抽一點時間來到菜園里看看，東瞅瞅，西瞧瞧，左摸摸，右看看……為了我們菜園的發(fā)展，為了我們家的菜籃子里永遠都有新鮮的蔬菜，我們一同謀劃著，一同勞作著，一同歡笑著。經(jīng)過了我們這么多年共同的苦心“經(jīng)營”和“整治”，我們的那塊荒地也逐漸變成了“熟地”，在這塊“熟地”上，我們一季一季地播種，菜兒一撥一撥地成熟，我們的孩子也在一天一天地長大。如今，孩子已加入了我們的種菜行業(yè)，每到一個播種的季節(jié)，我都要帶上孩子，我要孩子親手把蔬菜的種子播撒在肥沃的土壤里，讓孩子和我們一起見證綠色生命成長的歷程，讓孩子從小就知道勞動的辛苦與快樂。每次看到孩子播撒種子時那歡快地蹦來跳去、累得滿頭大汗的情形，我就找回了我童年時代跟自己父母播種時的那份快樂和天真。但愿這份快樂與天真能伴隨孩子一路成長。

種菜不僅經(jīng)濟實惠，還為我們增添生活情趣。我把種菜當作了另一種休息——心靈上休息。每天放學之后，我都要揮起鋤頭，使出全身的氣力翻整地里的土塊，任憑汗水浸滿全身，那酣暢淋漓的感覺足以能讓我忘掉一天的勞累與煩惱。每當看著滿眼的綠色，我也如同洗了一場“精神浴”，“洗去”了身心蕪雜和污垢，感到特別輕松和愉悅！是啊，“綠色”是生命的顏色，看到了綠色我就看到了生機和希望！在我看來，我們種下的是一顆顆菜苗，我們收獲的卻是一份份甜蜜蜜的心情，一份份沉甸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