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來,秋是愁。草的枯萎,葉的凋落,溫暖的流失,候鳥的離去……秋的一切,似乎都是向著美好的反面而去。
其實,秋是凈。
擁有了一春一夏的無所顧忌,葉子綠得不能再綠了,草兒也沒了長高的心情,倒是那些病菌的攜帶者——蒼蠅、蚊蟲之類,不斷滋生繁衍,到處追腥逐臭,越來越猖獗瘋狂,大有統(tǒng)治世界之勢。秋風應時而生,目的便是清潔世界。
或許,秋風是秋用來打掃世界的大掃把,秋則是一名清潔工人。
秋也是靜。
經歷了春的繾綣纏綿,夏的熱烈奔放,秋有了一種過來人的平靜坦然:把蟬的聲嘶力竭,換成小蟲的淺吟低唱;將草木的恬靜溫情,轉移到太陽的眼睛里……該經歷的似乎都經歷過了,該品嘗的似乎都品嘗過了,不必急切激動,可以靜靜地坐下來,從從容容地去回味。
秋天不免像個坐在墻角曬太陽的老人,在回憶之中返老還童。
秋還是境。
如果說“凈”和“靜”是一段過程,那“境”就是這段過程的結果。該落的讓它落去,該走的讓它走,秋已然將感情沉淀于心,立在理性的山巔審視世界:否定花朵,肯定果實;否定葉子,肯定枝干;否定候鳥,肯定留鳥……
秋總要否定一切脆弱的、虛榮的、勢利的、表面化的東西,肯定一種能承受挫折或磨難、并趨向永恒的、精神性的東西。因而,秋具有哲人的品性。
秋就是這樣,通過一系列的否定或肯定,使自身得以確立,并超越其他季節(jié)。
【本文曾發(fā)《桐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