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桐城明月 于 2012-8-27 13:07 編輯
有一篇文字,我寫了兩年
1、
有一篇文字,我寫了兩年,至今沒能完成。 我一直無法書寫,或者是說,我根本不具備將它寫好的能力。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眼窄口寬底的瓶子,將許多年以來在心底長久盤踞的一些滋味和想念容納其中,用回憶做了培養(yǎng)基,用年歲做了催化劑,在漫長輾轉(zhuǎn)的時日里一回回地被發(fā)酵,蓬勃,洇透,直至蓬松腐朽,再也無法傾倒。——它令我的語言貧乏,思緒紛亂,令我的心在日子的長久打磨中沉淀淪陷,漸漸地冷漠如鐵。當(dāng)我試圖為了有所紀(jì)念或者只是忘卻而提筆寫下一些文字時,卻無一例外地陷入到混沌和蒼白,只好一次次嘆息,一次次地提筆還休。 為了紀(jì)念曾經(jīng)的日子,或者是撿拾起某些細(xì)碎的片段,我一回回地打開文檔抑或是鋪開稿紙試圖寫下些什么,用那些熟悉的文字想起煙一般飄過的曾經(jīng)。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敗,每一次都無法繼續(xù)擊打冰冷的鍵盤或是延續(xù)移動的筆尖。有時候腦海里一片空白,有時候又如有些什么漫天扯地垂落。于是只好一次次地放棄,一次次地失去了語言。 一些東西總是紛亂地存在。無法梳弄,無法忘記,更無法珍藏于某一處角落。 所有的曾經(jīng),其實都不是往事,是傷痕。
2、
有人說,人最可后悔的事情就是錯過。就如兩列對開的列車呼嘯著風(fēng)擦肩而過,卻于剎那間聽見了彼此的呼吸。站臺上匆匆滑過的身影,瞬間便無可找尋。 我迷戀于鹿回頭的瞬間,那楚楚動人的雙眼;我驚訝于一年又一年的時光飛跑,每一個春寒料峭的風(fēng)里第一枚柳枝的初綻;我刻骨銘心地記得年少時光里那些陽光照耀下的歌聲。一些從來未曾死去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地頂破幽暗,埋藏在往昔時日里的東西已披上厚厚的塵埃,在微光照耀的光柱里無序紛揚。那些壓抑在心房深處的嘆息,留存在時光荒原深處的光影,那些結(jié)在幽水深處的等待依然執(zhí)著地向著雨水和時光紛飛的蝶影呼喊。 其實,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什么錯過。只是因為相遇的人多了,才便有了錯過。
3、
我常常獨坐山野河畔,聽大自然賜給我的聲音。順著流水永遠(yuǎn)不回的方向,放逐一枚枚紙做的小船。 黃昏里滑過寒鴉撲動翅膀的聲音。我知道,時光一直以不同的方式,用永遠(yuǎn)不一樣的形狀從許多年以前開始就這樣從我的世界里走過,讓我一路收獲思念,擁有錯失!沂サ氖菚r光,得到的依然只是時光。唯一可以確認(rèn)的是:我的額頭一天比一天地加深了皺紋,我的雙眼一年比一年地?fù)碛辛嗽S多渾濁的回憶。 而所有時光行走的速度都是一致的,永恒的,匆遂的,它把皺紋寫上臉龐,把傷痕刻在了心里,把許多的心情與憶念都留在山長水闊的彼此的心上。 那是鐘擺上滴滴答答行走的聲響,是遠(yuǎn)古的河床上不息流淌著的水聲,是每一個黎明時分從天邊升起的曦光,是無數(shù)個黃昏西山頂上停駐著的短暫的夕陽。
4、
我的思念是一盞結(jié)滿燈花的油燈,在平靜寡淡的歲月里守著木魚青燈的安謐,燃燒起點點滴滴的溫暖。 我將它呵護(hù),不為別的,只為自己心中的那一叢溫暖。燈火畢剝,搖曳,喘息,閃爍,我用夜復(fù)一夜的眼睛和它說話。 這燈光漂白了四壁,卻不能消磨去一些東西頑強而執(zhí)著的生長。滿臉皺紋的時候,我不知道是否還會記得那段曾經(jīng)的感動,記得那些匆匆而過的歲月的影子,那些恒久地?fù)軇恿诵南业哪骋粎布聞樱俊鋵,曾?jīng)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卻什么都填滿了我們的內(nèi)心,一直填到疼痛,填到心中滿是思念的味道。 我用心撥亮這盞燈,然后張開自己的手,小心地收攏起一片小小的安寧。
5、
燃不起一叢篝火,點不亮夜晚的星星。我在這頭,你在那頭,就如隔河相望的柳。 在天涯咫尺的時空之上,我一次次地追問:當(dāng)我老了,不知道有沒有一方低矮的墳?zāi)梗以诶镱^,你在外頭? ——它令我保持了足夠的傷感。
6、
是誰偷走了我孤苦伶仃的思念? 不是時光,時光只是讓思念變成了酒。時光可以將一切都化為平淡或者辛辣,卻不能遏止住一個人的內(nèi)心。它催老了人生,催得日出日落青絲變成了白發(fā),催得思念化為了心痛,直到長成一棵寂寞無依的樹。 這寂寞與荷爾蒙無關(guān)。 與羅曼蒂克無關(guān)。 與愛無關(guān)。 與憂傷無關(guān)。 與你我無關(guān)。 最終,與生命無關(guān)。
7、
相顧無言,沉默早已勝過一萬句語言。 這是一場關(guān)于雪花的夢,從許多年以前開始,至今還沒有醒來。山流失了,水流失了,往事一點一滴走遠(yuǎn),可我,還在。 我還在的往昔,笛聲悠揚?墒菑哪且院,我再沒有將笛聲吹響!覍幵缸屗钤谟洃浿校膊幌胱屗淮未巫仆次业膫。 因為我知道,一些傷口,永遠(yuǎn)不會愈合。
8、
我發(fā)現(xiàn),我依然無法完成這一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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