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12

曉荷

寫在前面的一些話
小竹說讓我發(fā)一個系列，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一年，12個月，365個日子，已然到盡頭。
回望2012，都是安靜的日子�！�—行走或是工作，文字或是攝影，我都在努力尋求一種表達。表達內(nèi)心的情感，表達愛，表達美。
這樣就夠了吧。
作為人世中的蕓蕓眾生，你我都只是一粒塵埃。我們不知道來自哪里，也不知道去往哪里，但是，在眼下，我們是真實存在的。

溫馨提示：請大家不要跟帖，我想安靜地做完這件事。這是我的2012，如果你喜歡，也是你的。

曉荷

小心情（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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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寶店要招人，在市民論壇發(fā)了個招聘廣告。有人說：店鋪不錯，人品不怎么樣。
捫心自問，此生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沒做過違背良心的事。
那么，就這樣吧。
頭頂三尺有神明。是非我自知。

·
人們都向往大世界，但最后都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
——秀秀說的。
一句話，勝過一篇文章。這是我喜愛秀秀文字的原因。
我現(xiàn)在就安于自己的小世界。打理生意，喝茶聽音樂，午飯后出去曬曬太陽，悶了約幾個人背上相機去爬山，饞了就去飯店吃一餐，寂寞了看看書，熱鬧的地方安靜地坐著。
我需要的，就這些。
早上在洗手間，開了浴霸上所有的燈，坐在馬桶上看了汪曾祺的《金冬心》，讀到末尾那句話：斯文走狗。啞然，失笑�！�—多少斯文，多少走狗.......
文字是一個人的靈魂，是人的另一張臉孔。愛她，各人有各人的方式，但是，一定要有愛，才叫文字。
又讀到一句話：
那些聽從內(nèi)心聲音活著的人，要么變成瘋子，要么成了傳說。

·

接觸了很多離異的女子，她們在生活中的彷徨和不安，讓我心疼。
前些年，曾想過怎樣幫助他人度過灰暗的日子，但愈來愈感覺力不從心，就放棄了。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把自己在黑暗中掙扎的感覺寫出來，那些艱難的行走，那些茫然和無助，那些痛苦......現(xiàn)在，都是煙云。煙云遮眼，所以茫然。
什么時候能有時間能有心境做這件事呢。有必要嗎。

曉荷

一個花盆是一座山林（2012.1.26）
一個花盆是一座山林
苔蘚開花了
每一個花苞
都是精靈的眼睛

曉荷

     梅花（2012.2.1）

     ·
     弟弟來城關(guān)有事，早上來的，十一點我辦完手頭的事才想起。我說過來吃飯吧，他說不了，我說那就請我吃飯吧。他沒法推辭了。
    吃的是傳名館的小罐湯，肚片是肚片的味，米面是米面的味。表弟金山帶了老婆和孩子，兩個孩子，吵得真是熱鬧。我怕孩子吵鬧，但是，真的羨慕人家有兩個孩子，這樣的童年不寂寞，就像我和弟弟小的時候，鬧啊打啊，但是，熱鬧啊。
    我的孩子的童年是寂寞的。我以為。
    飯后買了2盆花，水仙一盆，茶花一盆，一紅一白，一個春天的熱鬧，就靠這紅紅白白的鬧騰了。
    經(jīng)過廣場的時候，我突然想給這小姐弟拍照。我說你們等我，我去拿相機。
    姐姐羞澀，弟弟調(diào)皮，像我和弟弟小的時候吧。
    有很多話，突然就不想繼續(xù)了。
    一晃，站在梅花下笑的，是我們的孩子。

   ·
     論壇上有個單親媽媽的帖子，是站在懸崖上舉步不前的，是往前還是原地還是改走別的道呢？我想說的是：任何時候，人都在煎熬。熬得住的，能熬成你要的。熬不住的，少了火，少了水，或是多點啥，就不知道了。我在乎的，是我在熬著。
——熬是一種存在。
    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我知道我從哪里來，憑著感覺，行走。只有走，才有風光無數(shù)。
    每天午后，我依然會有半個小時的散步時間�，F(xiàn)在，我更愿意叫曬太陽，是的，曬太陽啊，就像初五我和小叔在飯桌上的對話：我要是沒事，找個照西曬的草堆，泡杯茶，窩著曬太陽！小叔說我沒出息。我說我就這點出息。
    小叔是個心軟的人。小叔拿我當寶貝，但是，我不是寶貝。我的個性，把小叔心里玻璃樣的寶貝摔碎了。
    我喜歡曬太陽，小叔不知道，他在鄉(xiāng)下田里地里曬怕了。我是窩在屋子里陰得發(fā)霉，發(fā)冷，就是在電腦前，看見窗外的陽光，也會把茶杯放在陽光下，把手放在陽光下，有時在陽光下照鏡子，看見自己臉上的斑點和皺紋，看見鏡子陌生和熟悉的自己，就會想起些莫名其妙的句子，有時想記下來，又想，來過就是我的了，記下的，也會隨我而逝。
    我散步的地兒大了一圈。每天，我會爬上小山的頂端，坐一會，也就一兩分鐘的樣子，看遠山，看蘆葦，陽光很好的日子，鳥兒就多，就格外的寧靜和熱鬧。這塊地，要不了多久就沒了，哪里會有一片荒蕪來滋養(yǎng)我的寂靜的行走？！
    我愛這寂靜。就如同我固守的的尊嚴。尊嚴比生命更重要，寂靜應該沒這么重要吧。
    在文廟轉(zhuǎn)了一圈，梅花樹樹，沒有花香，是我聞不見，還是我不懂得？我渴望有陽光穿過梅花，那樣我就有仰望虛空的理由。

曉荷

梅香（2012.2.6）
如果你來桐城
如果是正月
我一定帶你去文廟看梅花
你一定要聞一下
正月的梅花
是否遺留了梅的香氣

正月的文廟
有成群的少年男女
他們跪在孔夫子的腳下
期待幸福的開始
有中年的夫妻
他們跪在孔夫子的腳下
祝愿兒女的前程
有彎腰的老人
他們雙手握香
擎問蒼天

我只想聞聞梅花的香氣
你呢

曉荷

和梅無關(guān)（2012.2.7）
   屬于我的田野是自然的荒蕪，就像我每天的行走，總有無數(shù)的不可知的歡喜。
   屬于我的田野越來越少。高樓在畫圈樣的圍剿，我在圓心，四面回顧，不能舉步。
   喜歡放肆的無目的地游蕩。有了目的就不純粹了，就像和人交往，有了目的，我便木訥，我便回避，回到我的小天地里，讓腦袋和眼睛在自我的空間神游。
   遇見這些梅花，是在我無處可走的時候。
   田野沒有了，我才走進文廟�？纯催@些梅花，縱是人工的栽培，也開得自然純粹。
   是不是人也該如此，在這狹小的茫然里，悠然綻放。
   第一次拍梅花，熱鬧。
   第二次拍梅花，清香。
   第三次拍梅花，力量。
   第三次還沒開始，我不知道能不能有力量，讓梅花的纖弱里迸發(fā)一些什么�；蛘呤敲坊ㄓ辛α�.....

曉荷

春日靜好（2012.2.11）
相機放在手邊，覺得無聊時，就拍2張。巴掌大的窗戶，巴掌大的地盤，坐井觀天也是觀，總甚于坐井不觀天。
水仙有時熱鬧，有時寂靜。有時像水仙，有時像我。
水仙抬頭看天了，春天在雨水里浸泡著，怎么還不來。
茶花不管天的事，開了落了，一片花瓣都不留下。
風信子今天和昨天一樣，昨天和年前一樣，有陽光會不會不一樣。

曉荷

老了，得養(yǎng)只狗（2012.2.13）
一

下班時七點多，毛毛雨，廊橋上的燈光映著薄薄的水霧，遠處的高樓只看見空中兩三溜黃色的燈光，及至近了，才看見平日所見的暗藍水晶樣的燈柱一排一排的，心里浮起可有可無的人和事，眼前仙境樣的飄渺而干凈，覺得世事如此這般，真是恰好。

我喜歡雨，尤其春雨，尤其夜雨，尤其雨中有朦朧的燈光和清冽的空氣，尤其是偶有人路過卻又并不認識......我在聽我的腳步，我在看我的景。

就在我獨享這夜色時，前面有一人一狗。狗在花壇上，沿著花壇邊沿的大理石跳躍著，人在道上閑閑散散的，是位六、七十歲左右的婦人吧，看身材應該是。短短的卷發(fā)，挺直的后背，微胖，慢慢悠悠的走，偶爾低頭，偶爾四顧，狗和人都靜悄悄的。就像多年的情人和好友，同處一段時光，靜默著，連眼神也多余。

我想我老了也許會養(yǎng)一只狗，在這春天的微雨里，不打傘，不說話，清清淡淡的，沿河一圈或者半圈。

二

我上班都是沿河而上，再從動作門繞到寺巷，轉(zhuǎn)到店里。

這條路是我每天的必經(jīng)之路，早上的龍眠河里有許多洗衣的婦人，紅的衣服綠的衣服，蹲著的站著的，像花朵樣的，開在淺淺的河灘上。一朵一朵的，搖曳出生活的百般滋味。

河里的野鴨，每時每刻都捉迷藏樣的和自己玩，也許是和其他的鴨子玩吧，只是它們一會水上不會水下的，我還真數(shù)不清目力所及的水面上能有多少只野鴨。

昨天在動作門到寺巷的路上，遠遠地看見老街上一只小狗在咬著自己的尾巴轉(zhuǎn)圈，不停地轉(zhuǎn)，不停地轉(zhuǎn)，直至我走近了，它都從寺巷轉(zhuǎn)到大都匯的門面房了，還在轉(zhuǎn)圈子，還在咬自己的尾巴。咬著了放開，放開了再咬，獨個兒玩得不亦樂乎。一個剛走路的小寶寶和爺爺正在幾根燈柱間捉迷藏，寶寶初學走路時顛顛撞撞的樣子，像個粉色的不倒翁，你總是擔心她摔著了，她卻照樣是顛顛撞撞地在跑著，寶寶咯咯咯的笑聲和爺爺或驚或咋的笑聲、呵護聲連成一片，讓這早春的陽光里添了許多的歡喜。寶寶看見小狗在身邊轉(zhuǎn)著圈的咬尾巴，也照葫蘆畫瓢地隨著小狗轉(zhuǎn)起來，轉(zhuǎn)一個圈看一眼小狗，并用小手抓小狗的尾巴，爺爺看見孫女轉(zhuǎn)，也樂顛顛地伸著兩只手罩著孫女跟在后面轉(zhuǎn)........嗨，那場景，讓我滿心滿眼的喜悅四處蕩漾。

三
老了，得養(yǎng)只狗。

曉荷

     野河（2012.2.22）
     有一個朋友，女性，我說她是現(xiàn)在的龍眠河，看起來很美好，很壯觀，修了一道一道的攔水壩，自己把自己堵住，堵得過于久了，河水難免會腐臭，于是又開閘放水，放了水又不好看，于是再修壩........她喜歡修大壩的感覺，讓自己看起來很高貴，很體面。河兩邊燈火輝煌，綠樹成蔭，音樂裊裊，白鷺翩翩......老人孩子漫步于河邊，一派歌舞升平。——很美好。——表面的繁花似錦，確實是美好。大家說好，才是真的好嘛！---她在意別人眼中的自己。
    我說我是彩虹橋上游的一段野河，雜草叢生，無有形狀。河灘上有樹，有草，草里有各種各樣的昆蟲和小玩意，我可以和它們玩，也可以看著它們，得自己的樂趣。河里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河灘上四季有不同的野花，有人在河中洗衣服，有人在河灘上放牛，孩子在河灘上挖泥鰍，捉魚，鴨子和鵝在水中發(fā)呆或散步......這條河是一條自在的河，是一條天然的河，河水按照自己的方式流，有時有，有時沒有，流著流著說不準就藏到蘆葦和草叢里，不見了.......不是愛這河灘自然天成的人，不會輕易到這河灘上的，就是愛，還得有點“野趣”才行，這條河太不好行走啦。不好行走的河，安靜，自在，自得其樂，在世人眼里，不存在樣的。
    我和她這樣說，她笑，說你是河堤里的白蟻，說不準哪一天攔水壩就被你鉆空了，再遇一場雨，大壩就塌啦。
    我有幾個這樣的朋友，他們像另一個我。這不同于親人，親人之間的愛，給心里無形的壓力，因為愛，便“意有所至愛有所亡”。我們之間，是懂得，是相知，說話不說話的，無所謂，有時候，開口就明白對方的心思，這樣的默契，讓我時時覺得幸福。
    工作累了，就聚聚。心情悶了，也聚聚。有好事情，坐一起分享下。有脾氣，直接發(fā)吧，坐著躺著站著歪著都行，就像在自己的客廳。
    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朋友，一直希望擁有一個這樣的地方。實際上，有了這樣的朋友，遍地盡是這樣的地方。就像家，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孩子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愛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家是心踏實睡覺的地方。友情是出外放假時的小旅館。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河，壯觀美麗也罷，自然灑脫也好，最終的河水都流到一起。就像我們不可預期但必然到來的死亡。
    想到我有一天會死亡，就提醒自己活著的時候開心點，舒坦點，自我點，自在點�！�—像野河一樣。

曉荷

周末的陽臺（2012.2.23）

周末，我們坐在朋友家的陽臺上曬太陽，喝茶，一人捧一臺相機聊天......河里的鴨子，橋上的行人，臘梅花的香氣包圍了小小的山村，苦柬樹金色的果實一粒一粒的閃著光。

光陰一寸一寸地從樹梢滑下來，直到河里的鴨子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