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老太太走了，留給我們的只有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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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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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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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3-4-16 21:07:33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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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老太太

老太太已經(jīng)病得很重，她躺在床上，緊皺眉頭，神情痛苦，粗重呼吸，不愿意多話。她的頭無力地別向床里，花白的頭發(fā)凌亂的貼在額上。靜靜地聞著窗的香樟樹發(fā)出沁入心脾的香。

老太太一直是個堅強、勤勞、聰明、賢慧的女子。

老太太是阜陽人，1930年農(nóng)村窮苦家庭的長女。不幸的是：她的父母早亡，留下年輕的長女和兩個未成年的幼兒。痛苦沒有擊倒她，就從這個時候老太太用她勤勞的雙手撐起這個家，給兩個弟弟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給他們陽光和溫暖。

操心和操勞填滿了老太太整個少女和青年時代。她起早貪黑地做事，安排家中里里外外的事情，精心盤算著家中的油鹽柴米，教育年幼的弟弟。在她辛勤勞作中，兩位弟弟慢慢長大成人；同時老太太利用她的聰明能干，用麻利的手腳幫兩位弟弟娶妻生子，成家立業(yè)。

生活的苦難不但磨練出老太太剛強意志，也造就也出眾的生存技能，練出一手絕好的烹調(diào)技藝。她做的飯菜酸辣甜咸適中，精致可口，有滋有味，在家里家外都有極好的口碑。老太太做的包子、饃頭，老公說是他吃過最好的；吃過的人都說，桐城市內(nèi)沒有比她做的更好的麥食了。老太太一直在合肥一位老新四軍首長家做家政，為了兩個弟弟，一做就做到四十多歲，所有的工資都補給兩位弟弟家用。直至他們生活條件有所好轉(zhuǎn)才遠嫁桐城，與老外公成親。

婚后的老太太開始了幸�？鞓范β档纳�。因為老外公也是新四軍，家中的客人多，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那個物質(zhì)匱乏、交通不便的年代里，老外公老家（唐灣泛螺村）中每家每戶上街買個豬仔，看個小病……都在他們家吃住，哪怕是路過也要順便進去打個牙祭。老太太不但沒有絲豪怨言，還處處維護老外公光輝形象。

花開花落，春去秋來。小姨與小舅相繼成家生子，老太太每天含飴弄孫，好不愜意。然而歲月不但毫不客氣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幾條深深的皺紋，還悄聲匿跡在損害著她強壯的身體。漸漸地一根根粗壯的手指沒有力氣拌粉揉面，做不出老公一口氣能吃十幾個的包子了。慢慢地腰也佝僂著。

我婚后第二年的九月份，老公把七十二歲高齡的老太太接過來住了個把月。那時，婆婆和老公都要上班，早出晚歸，家中白天只有老太太和孩子、我三個人。寶寶才幾個月大，每天都要一個抱著，即使放在地上也要人扶著，而且他的兩只小腳總是跳個不停。老太太看著就開心的笑，并時不時地伸出雙手說：“來，寶寶，老太太抱，媽媽有事情要做�！逼鋵嵨颐靼祝窍胱屛倚菹⒁幌�，緩解一下疲勞。平時她總是趁我照顧孩子的時候幫忙擇菜、搓衣。在這一個月中老太太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慢點，海霞”、“海霞，歇會兒�！彼幌氲轿艺疹櫤⒆硬灰讌s沒有想到高齡的自己身體已很虛弱。

聽說老太太病了，三月初二晚上和老公一起去看她，沒想到她已經(jīng)因心率衰竭而全身水腫，雙手浮得像白饅頭，靠在床上喘不過氣來。知道我們來看她，老太太睜開混濁的眼睛，眼淚婆娑，手指、腳趾在不停地抽搐著，喘著粗重的氣說：“沒事，人老了都這樣”。當我拿起勺子剛喂她兩口豆?jié){，便要我扶著她坐起來自己端著喝，她老人太好強了，生怕拖累了晚輩，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生怕給晚輩添一丁點麻煩….. 梳著老太太花白稀疏的頭發(fā)，掉落在梳子上，也打濕了我的眼眶。

在桐城有個風俗“三月三，回娘家”，老太太有多年沒有回家，就在三月三零點肆拾分的時，在小舅的千呼萬喚中隨著風，追著光去看生她養(yǎng)的故鄉(xiāng)。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看看她疼愛的兒孫們。

初四凌晨把老太太送到老外公的老家——美麗如畫的泛螺村，她老人家依山傍水長眠于此是她的心愿。一路上，我們看見山中簇族華冠，必是老樟樹萌發(fā)新的枝芽，瞻仰著誠樸的樹容，仿佛又見老太太微笑向我們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