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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6-24

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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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風兒有點涼,慵懶著躺在一片霞光里的朝陽試著探出了臉,那是一張醉紅著溫暖的臉。昨夜挨了一晚上凍的小草終于可以舒一下身腰了,它嫩綠的葉子上還掛著昨夜因受凍而落下的晶瑩淚滴,人們管它叫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露珠隨著微涼的風一塊兒散去。
當暖暖的陽光穿過云層射向大地時,方小妍正騎著自行車從一條小道上穿越而過,那是一條彎彎曲曲的鄉(xiāng)間小道,路兩旁是一片連一片的水田,時序正是三月份,田里的紫云英剛剛露出了零星的花瓣。上坡時,方小妍下了車,在她的車籃里,擺放著一盆盛開的水仙花,純白色的花瓣,隨車子的滾動而顫微抖動。
轉了一個彎,就到幼兒園。推開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園中休憩的鳥兒全被驚起飛到房梁上。方小妍搬下水仙花,將她放在教學樓前,現(xiàn)在她的園子里已有不下十余種花卉了,她很喜歡蘭花,所有品種中蘭花占得最多,吊蘭、寶石蘭、白玉蘭,這些蘭花葉子碧綠得惹人眼,圍著院墻她栽種了些薔薇花。園子的中央,是一株半人高的茶花樹,一樹的茶花,個個碗口大小,滿園的花兒都比上它的燦然鮮亮。
方小妍給花兒澆上水,打掃完衛(wèi)生,小朋友陸陸續(xù)續(xù)的便來了。三五成群有的跳繩子,有的趴在地上堆沙子,有的繞著園子追逐著嬉鬧,,幾個小一點的孩子靠在墻角傻傻看別人游戲。
喬依娜最后一個到學校,她放下書包,拿出圖畫本走到方小妍面前,說道:“這是我昨晚上畫的畫,老師,你看,漂不漂亮?”
方小妍打開圖畫本,是一朵紅色的小花,喬依娜畫得歪歪扭扭,顏色涂得過于濃,花邊全被顏色遮蓋了,乍看上去就是一塊紅一塊綠。“真漂亮!你畫得真好!”方小妍表揚說。
喬依娜被夸獎,心里十分喜悅。“我媽媽也這樣說!彼臉幼由跏堑靡狻
方小妍笑道:“來,我們一起做游戲,你把同學們都喊過來,我做雞媽媽,你做小雞,如何?”
喬依娜拍手說好。一會兒,小朋友們?nèi)墼谝黄,整個園子里笑聲、鬧聲連成一片。和孩子們在一起,方小妍覺得自己也是一個孩子了。
在這個幼兒園,方小妍就是孩子王,這是她的世界,她的王國,她累了可以放自己一天假,她高興了可以帶孩子們唱歌跳舞做游戲,她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快樂著。有時,她又會莫名的憂傷。那些屬于年青人的憂傷,不能言說的煩惱,總是會不期而至。有時,她一個人坐在園子里,看著自己一手創(chuàng)辦的這個幼兒園,她已經(jīng)把它打扮成一個花園,一切都按照她的設想,她閉上眼,吸一口氣,濃濃的花香撲鼻而來,她不由醉了,醉在花香滿園里。
4
喬依娜迷上了畫畫,她每天都要畫上幾幅,有時同樣一幅畫她要畫上幾遍。當她看到用自己的小手可以創(chuàng)造作品時,不由得倍感自豪。她還不太會收拾自己的工具,整個課桌上堆滿了顏料,有時一個顏料不見了,她必定一個人噘著嘴氣上半天。她畫的畫兒越來越有模樣,方小妍每個星期的圖畫課她都能按時交上作業(yè),畫得可一點不比任何小朋友差。
可是近來方小妍卻發(fā)現(xiàn),喬依娜不太愛畫畫了,她下課的時間大都是一個人坐在花臺上看別人游戲,確切的說她是一個人在發(fā)呆。有時方小妍從她身邊經(jīng)過,還聽到她的嘆息聲。方小妍暗暗奇怪,她帶孩子這么多年,曾來還沒見過哪個孩子流露出這樣傷心的表情。一般這么大的孩子是無憂無慮的,他們對于這個世界發(fā)生的一切還不能有自己的分辯能力。對于他們來說,因為對人生的未知,所以也就無謂恐懼和憂郁。當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不懂世事的,我們的小喬依娜就是一個例外。
她有心事了,而且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解決這樣的事而苦惱。以前,爸爸媽媽爭吵,她的哭聲可以制止她們繼續(xù)吵一去?墒乾F(xiàn)在,他們不再吵了。媽媽是上個月初回來了,一直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回來。爸爸回來了,那一天,喬依娜快樂之極,爸爸給他買了最可愛的洋娃娃,那個洋娃娃有一雙大大的藍眼睛,一眨一眨。她的雙手捧著一本書,扭動開關,伴著美妙的音樂,洋娃娃唱起了一首英文歌。爸爸說喬依娜上學了,要像洋娃娃一樣愛學習,會讀英文?墒强鞓返臅r光轉瞬及逝,喬依娜很快明白媽媽要爸爸回來做什么,他們竟是商量離婚!
喬依娜看著這倆個自己最親愛的人,他們每天見面,就像沒有看見對方一樣。雖然他們還住在一個房間里,可是爸爸是睡在沙發(fā)上的,他們白天不說話、不笑、不吵、不理對方。到了晚上,他們以為喬依娜睡熟了,倆個人壓低了聲音為爭奪喬依娜的撫養(yǎng)權而相互攻擊、謾罵。喬依娜在他們爭執(zhí)中迷迷糊糊睡過去,她每夜睡前都會想,也許明天,我不是沒有了媽媽,就是沒有了爸爸,想到這兒,小小的心里因承受這樣的煎熬而痛苦不已。她非常想讓他們不再吵了,可是她已明顯意識到這一次和往常不一樣,爸爸媽媽是認真的。
有一天晚上,她聽到媽媽說:“我想通了,你不把喬依娜給我也行。但你要答應我,以后好好待她,不然我還會起訴要回撫養(yǎng)權!
“我的女兒我自然會好好帶她,用不著你那么操心。”爸爸怒氣沖沖道。
兩行眼淚順著喬依娜的臉龐悄然滑落。
爸爸媽媽再說什么,她一句也聽不見。哦!明天,明天,我就是一個沒有媽媽的孩子!還有什么比這更悲慘的事了。所有的預想都成真。可憐的喬依娜,想著媽媽會離開自己,傷心得不能自已,她將頭整個兒埋進被里,如果是平時,爸爸媽媽一定會注意她的異樣,可現(xiàn)在他們自顧不及,還哪里看到她的眼淚。
房子里一陣沉黙。喬依娜伸出頭,爸爸坐在床沿,大口大口的抽煙,他將自己沉在一片煙霧繚繞之中。媽媽背對著爸爸收拾自己衣服!皨寢,我不要你走!”喬依娜一頭撲進媽媽懷里。
“依娜乖,媽媽走了,你要聽爸爸,爹爹奶奶的話,媽媽不能照顧你了,有時間媽媽會回來看你的!眿寢寭е畠,擦著女兒臉上的淚痕,心,痛得如遭針扎。
喬依娜回過頭來對爸爸叫道:“爸爸,你叫媽媽別走,好不好?”
“她要走就走,別留她。我們這個家沒有她也好得很。”爸爸丟下煙頭,恨恨說。
“你不能這樣說,媽媽真的會走了!”喬依娜伸出手去拉爸爸,哀求道,“爸爸!依娜不能沒有媽媽!依娜不能沒有媽媽!依娜不能沒有媽媽。
這哀求最后成了哀嚎。靜靜的夜里,一聲“咣啷”聲,院子的鐵門被媽媽帶關上。喬依娜眼睜睜看媽媽離去,她撲到陽臺的窗口,很快媽媽的身影被黑夜吞沒,喬依娜哭倒在窗邊。
“依娜,別哭了,她走了,我們也會好好的。”爸爸走過來,愛憐的抱起女兒。在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暴躁,憤怒,有的,只是一個男人無奈的憂傷!耙滥,我們一定要好好的。爸爸不再出去了,我會就在你身邊,直到你長大。”
“爸爸!”依娜可憐巴巴的說,“我還是會想媽媽,別人都有媽媽呀!”
“我會像媽媽一樣愛你的,依娜!”爸爸像是喃喃自語。他抱緊了女兒,似乎怕也會失去女兒一樣。
5
現(xiàn)在,喬依娜一個人孤獨的坐在花臺上。她想媽媽了,想媽媽溫暖的懷抱,想媽媽那如絲的長發(fā),想媽媽那笑得彎彎的眉眼。媽媽的手多靈巧,她總能給喬依娜扎俊俏的小辮子,為喬依娜織出漂亮的絨毛衣。她做的飯菜全是喬依娜愛吃的,她會煎又香又軟的雞蛋餅,她會將肉全跺成粉嫩的燉成湯,她會把魚背上的刺一根根全挑剔去。媽媽!媽媽!喬依娜不由心里一陣陣呼喊。沒有人比媽媽更好,沒有人比媽媽更細心了。每晚睡覺前,媽媽總是會哄喬依娜睡覺,有時是一首兒歌,有時是一個童話故事,媽媽的聲音那么甜,那么親切迷人。喬依娜喜歡喝牛奶,媽媽便去城里買奶粉,她怕鎮(zhèn)上的牛奶會有假。每次媽媽從城里回來,帶回來不止是奶粉,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其中大都喬依娜叫不出名字。媽媽所能給予孩子的愛只有孩子能真切的感到,“有媽媽的孩是一塊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眴桃滥纫颜媲械母惺艹鰜怼K陀X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個小草,覺得別的孩子都比自己幸福,也是因此,這個原本活潑可愛的小女孩變得不愛和別人玩了。她每天背著書包走進家門,都在渴望,也許媽媽已回來。她想像媽媽站在家門微笑著望自己,她回家的步子不由加快,以至接她的奶奶總是在后面大叫:“你小心點,別摔倒了!”有一次,當她重重摔倒在地,把膝蓋磕破了一塊皮,她放聲大哭,她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她哭,不是哭她破了一塊皮,是哭她沒有媽媽。!媽媽!你就不會想依娜嗎?
“喬依娜,你在想什么?”方小妍在她身邊坐下,笑著問。
喬依娜轉過臉來,看著方小妍,黙然無語。
“家里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你說給老師聽,老師會幫你的。”方小妍循循善誘,“老師最喜歡你了,你也要相信老師呀!”
喬依娜低下了頭。她嚅動嘴唇,想說又說不出。
“是爸爸媽媽吵架了嗎?”方小妍猜道。
這一語說到她心坎里,她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老師,我的媽媽非要和爸爸離婚。”她哭著說!皨寢屪吡,她不要我了!
“沒有媽媽不要自己的寶寶,你媽媽現(xiàn)在一定很忙,過一陣子媽媽自然會來看你!狈叫″麚崦䥺桃滥鹊念^,笑著安慰說。
“媽媽也說她會回來的看我的!
“那你要好好的上學呀?等媽媽回來,看到喬依娜又認了很多字,畫了很多畫,該有多高興!”
“嗯”!
喬依娜聽了老師的話,想到不久就可以見到媽媽,立刻破涕為笑了!拔胰ギ嫯嬃,等媽媽回來,我要給媽媽看,她會夸我是個好寶寶的!眴桃滥乳_心的說。
方小妍看著喬依娜蹦蹦跳跳走了進去,她忽然覺得很是茫然,茫然于塵世的繁復和紛爭。拿什么來幫助這個孩子呢?讓她可以快快樂樂健健康康成長,也許什么都不能代替一個母親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那她又能做什么?“如果讓我再見到喬依娜的家長,我一定要勸她為孩子考慮還是回家!狈叫″蛋迪。她為自己的想法激動起來,有什么辦法可以讓這個女人回心轉意呢?她不由陷入了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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