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駿馬

梧桐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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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你到過天山嗎？你看見了天山的千里草原牧場么？還有那天山腳下的萬里沃野呢？在這兒，我將向你敘述一群生活在這片歐亞大陸腹地的青年，以及發(fā)生在他們身邊的故事。

展開我們共和國的地圖，恰似一只昂首挺立的雄雞，在這只雄雞的尾部，雄峙著我國十大山脈之一的天山。

突克斯河發(fā)源于天山山脈，由山上的積雪融化而成，蜿蜒曲折地沿著天山北坡的大草甸流淌下來，用清泉滋潤著這片廣茂的草地。

      那是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中期的事了。新疆和平解放不久，伊犁剛剛回到祖國懷抱，一群來自內地的熱血青年懷著建設祖國報效國家的理想與雄心，萬里迢迢地來到我國西北邊陲，承擔起保國衛(wèi)家的神圣使命，他們中的有些人來自于上海、天津這樣的大城市，也有的來自如安徽安慶、蚌埠、桐城等這樣的中小城市或小鎮(zhèn)。青年們的使命是支援邊疆建設。他們到伊犁這塊曾被俄國人統(tǒng)治了近70余年的地區(qū)，面對的是蘇聯(lián)政府撤離后留給我們的爛攤子和一大片廣茂無垠的美麗草原。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久違了的美麗草原，這肥沃的土地，在它們回到人民手中的時候，我們該如何侍弄它，保衛(wèi)它呢？

在這塊土地上的哈薩客族、維吾爾族農(nóng)牧民的耕作方式是廣種薄收，靠天吃飯，順其自然，沿突克斯河兩岸，他們也開墾了大片土地來播種麥子，可他們在春天播下種子后，便棄之不顧，只等著秋來收獲，其收成便可想而知，所得自然寥寥。

這群來自內地的青年，他們不僅有文化，同時也懂得漢人的精耕細作技術，于是他們便組成青年突擊隊，一邊號召農(nóng)民搞田間管理到田間鋤草，一邊自己親自下田，幫助老百姓干活。并且這樣的活兒他們一干就是好多天。

一、    泅渡突克斯河激流

        突克斯縣的縣城就座落在河的東岸，這群支邊青年每天出工幫老鄉(xiāng)們鋤草的田野在河的西岸。突克斯河的下游有一座小橋，將河的兩岸連在了一起，每天早晨，這支青年突擊隊便乘著大車，沿著出城的土路，繞道跨過河上的小橋來到這邊麥田里勞動，來來往往，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了。

這天，又是一個萬里晴空的日子，遠處天山上的皚皚白雪清晰可見，夕陽灑在清澈見底的突克斯河上，金光跳躍，遠處草原上的馬群羊群在牧人們的看護下正在靜靜的吃草，看看時候不早了，他們準備收工了。

       當然，平常他們收工回城的路線與出工的路線同樣，沿著河流向北邊——也就是河的下游方向走好一段路，跨過小橋，再沿河的東岸向上游走到城里，其實，從直線距離看，麥田與他們的宿舍是非常近的，可每天他們來回經(jīng)過小橋，便要走五、六里的路程，真有點覺得太浪費時間了。他們想，這么一條不寬的河流為什么不能趟水過去呢？

在這群突擊隊隊員中的一名年齡最小的一個叫沈鳳桐的小伙，生來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他生長在淮河岸邊，在淮河中游泳是家常便飯，似乎打心眼里看不起這么一條不到百米寬的小河。這天，他決定帶頭趟水渡河回去。他想：如此徑直返回他們的宿舍，豈不便當、快哉！

       小青年的行動是快捷的，他還邀請了另四位青年一道，其中上海三位，另一位是安慶人（即現(xiàn)為安徽省電視臺播音員楊錦的父親）,于是他們給同伴打了聲招呼，聲稱自己要探出一條捷徑來，來到河邊，面對湍急而寒冷的河水，那幾個原來支持他的人也顯得膽怯了。唯有沈鳳桐，他還是堅決堅持著要試一試。于是，他利落的脫掉長褲，走下水去，可是不曾想，滿以為不深的水卻異常寒冷徹骨，看來澄沏見底，水流非常湍急，簡直無法立足，心中不禁后悔自己的冒失。正想往回退的當兒，不好，隨著幾步趔趄，那小青年一下跌到了急流中，幸虧他的水性不錯，在急流中仍能將頭部浮出水來，盡量少喝水……眼看著小青年沈鳳桐隨水淌去，岸上的同志們急了，一邊跟隨著隨流水向下游漂流的小青年奔跑，一邊派人回機關找當?shù)赜薪?jīng)驗的牧民，請求救援。

再說，水中的小青年沈鳳桐雖然身不由己被急湍的冰水裹挾著向下游漂流，一丈，兩丈，十米，二十米，四十米，七十米……開始，他還能劈波斬浪，掙扎著游向對岸，但漸漸的，手腳有一陣一陣的麻木感襲來，他心里暗暗一驚：

“不好!”

       不過，要努力使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狀態(tài)，他在下意識中告誡自己。

果然，水中漸漸身不由己的他，看到了下游不遠處有一處島狀的陸地，河中的島嶼將河水分割成流量不均勻的兩股。情急中的小青年沈鳳桐心想：水流稍小點的那股水流肯定要流速慢一些，一旦水流緩慢下來，便能自救脫險了！

于是，他抓住時機，努力將越來越不聽使喚的身體漂向流量較少較緩的一邊。

        眼看著離島嶼越來越近了，他撲嗵一下，欲抓住那支向水中生長著的裸露的紅柳樹的根。

        真的，他抓住了，他努力將已將要凍僵的身體，順著急流漂淌的方向穩(wěn)定了下來，又使出渾身的力氣，用雙手抓著柳樹根系一寸一寸地靠攏到岸邊來，向岸邊挪動著僵硬的四肢。

       啊，實在是太冷了，連自己的手腳四肢都有些不聽自己使喚了。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可是由于樹根太脆，或由于用力過猛，樹根斷了，小青年沈鳳桐又一下子跌落進冰冷的水中，真使人緊捏著的手心冒出一把冷汗來。

緊張的氣氛更加濃厚，岸上的隊友們的心一下子從嗓子眼里掉到了冷水盆中---冷透了。絕望了、完了。

      然而，看官別急，實在是天公作美，命不該絕，雖然沈鳳桐被自己凍僵的軀體拖拽著又一次跌進河水中，但是，也僅僅是摔了一跤。因為這里是個洄水灣，河水的流速較緩，他又一次爬了起來，跌坐到了島嶼上那片沙洲上。

看到沈鳳桐跌跌撞撞的爬上了岸，他的戰(zhàn)友們驚慌失措的情緒才稍稍得以緩解�？墒�，對于上了岸的沈鳳桐來說，雖然沒被冰冷的河水淹死、冷死，但此時的他仍未擺脫危險，為什么？因為他身處兩不靠岸的島嶼啊，眼看著天色漸漸晚了，他在急流中泅渡時，身上的衣服全被急流剝去，此時只好一絲不掛地坐在沙灘上，為了讓凍僵的身體稍為暖和一點，他將尚不冰涼的沙子蓋到自己的身上，等待著救援人員的到來。

       花開兩支，各表一朵，且說正在沈鳳桐與哈克斯河河水搏斗之時，岸上除留人隨流而下監(jiān)視之外，另一位同事名叫程曦的同志到機關救援找到當?shù)啬撩�。一位有�?jīng)驗的老牧民牽來了一匹高大的駿馬。他隨這位同志來到沈鳳桐上岸的地方，騎著馬趟過了河，將躺在沙灘上待援的沈鳳桐用袍子裹起抱到了馬背上，一道趟著冰涼的河水來到了機關。

巷子里生起柴火來，姜湯等御寒的物品食品一齊找來，慢慢地知覺恢復了。其時，回憶起剛剛發(fā)生的一幕險情，沈鳳桐不禁后悔自己的魯莽，慶幸自己的被救和感謝哈薩克牧民兄弟們的階級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