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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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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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3-10-10 12:59:35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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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金牛于 2013-10-11 07:52 編輯

歲月靜好，過往如歌。人世間的返璞歸真，不在繁華之處，竟在桃花潭水之上。劍戳心膜，不見一滴殷紅，痛在多年之后。天命唯一，輪回的只有風(fēng)花雪月。回復(fù)同窗留言，意迷亂，思酸澀，情何堪，矯情絕，已惘然。其實，茫茫紅塵，迎來送往，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回眸斂黛，諸多依戀，萬般無奈，千種風(fēng)情，怎一個亂字厘清！

桃花潭，青草瘦，白鴨肥。春雨凄凄，紛紛揚揚。條條雨線，散魂失魄。一串串，一粒粒，晶瑩的水珠，爭先恐后，跳入明眸善睞的水面，畫出無數(shù)個暗藏密碼的圓圈。潭水清且漣漪，蕩漾在兩個離人的心間。

一把褐色的天堂傘，撐起一方雨天。斯路彎彎，你風(fēng)雨如磐的步伐，蝸行在引力重重的沙石路上。去路，仿佛有豺狼咆哮，去路，好像有萬丈深淵。我尾隨你足有千斤的腳步，蠕蠕前行，瞬間駐足，再蠕蠕前行。你蓬松蛋黃的長發(fā)，素雅精致，隨身飄蕩。我的右手，無精打采，舉起，揮舞，又落下。一次次模糊的視線，捕捉你離去的視頻：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搗衣石板，浣衣村姑，見證此景。

雨，一分一秒，在彈奏如夢的往事；風(fēng)，一時一刻，在呢喃別后的心情。你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在一雨幽簾的映襯中，繡成一幅水墨畫，縱然拼命揮灑，依然揮之不去。你頻頻轉(zhuǎn)身，穿越唐詩宋詞，風(fēng)清云淡，煙柳斷橋，數(shù)不盡樓臺亭榭，心憔悴，人已遠(yuǎn)！你幾次回眸，追溯婉約豪放，多少風(fēng)流，楊柳岸邊，自古多情，迎曉風(fēng)，望殘月，傷離別，竟無語，低泣凝噎！落日村頭，晚歌聲里。西園故人，把倩影看了，魂斷小路，無人會，送別意。

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心如彈簧，在心口撕拉。距離越長，裂口越大。

同樣是折疊雨傘，同樣是小雨綿綿。我的老家，桐城三彎河畔，菜園綠意盎然。竹籬笆，荊棘在萌發(fā)初長。在籬笆的竹柵門邊，祖母牽著我的小手，溫暖握緊，松開又冰涼。鄰家小狗，在身邊親昵、溜達，不停地?fù)u著黑色的尾巴。我記得，她踮著小腳，撐開一把舊雨傘，要去十里以外的姑姑家。我緊緊拽著她嶄新整齊的滿襟藍(lán)褂，雙手拉扯，嚎啕大哭，絲毫不讓。她抱我入懷，塞糖止哭，親我臉蛋。我記得，她動身的一剎那，撐著一把舊雨傘，她一轉(zhuǎn)身，我就哭，她又回來，拍背哄我，抱我入懷。她再移步，我再哭，她再哄。短短籬邊路，寸寸是淚，尺尺是情。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周而復(fù)始，不知折騰幾個時辰。天地可鑒，婦孺皆知，籬笆邊，祖孫情，難舍難分。多少黃昏，竹籬笆就是起點，我在那條熟悉漫長的路上，尋覓她的背影，數(shù)點她的腳印，直到我的腳印和她的腳印，在暮色朦朧時分交錯、重疊，直到我吃飽紅山芋，慢慢睡去……她的腳印屬于我，因為留下的是想念的印記。只記得，她走后，我天天數(shù)著日子，計算的是回家的時間，測量的是回家的路程，篆刻的是孤獨童年無法抑制的期盼！

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心如吊桶，在記憶沉淀的老井七上八下。你是曾經(jīng)的她，她是往后的你。

突然想起柳永的詞來，“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漸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趨蓮步，進退奇容千變。算何止、傾國傾城，暫回眸、萬人斷腸。”也許有一天，你撐著天堂傘，慢垂霞袖，急趨蓮步，行走在這幽靜又安詳?shù)拇迩f。我與你邂逅，在雨中，你有桃花一樣的姿色，你有杏花一樣的芬芳。我希望，在這風(fēng)景宜人、空氣清新的村莊，你自由自在，幸福于心；我希望，你的背影，依舊綽約，但不再傾城轉(zhuǎn)身，不再暫回眸、人斷腸！

蕓蕓眾生，漫漫人海。漸行漸遠(yuǎn)，背影綽約。唯獨留下的總是你的腳印，唯獨記住的總是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