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百事可樂也 于 2014-1-28 00:12 編輯
這是一個暖冬,暖暖的陽光,暖暖的風。
一切不以下雪為目的的降溫都是耍流氓!當別人在調侃這暖冬的天氣時,我卻由衷的高興,因為父親!
父親有肺氣腫,一到冬天,氣短,呼吸困難,數(shù)九嚴寒時,基本都是在床上度過的。天氣不冷的時候能活動的范圍也就局限廚房,后院,以及大門口曬曬太陽。所以,最麻煩的是每天上廁所,人有三急中最急的就是內急,何況是行動不便的老人,農村的房子廁所都是與住家分開的,所以父親的房間經(jīng)常擺著一只糞桶,每天早上媽媽瘸著腿提著糞桶,倒進廁所。
11月份父親生日,那幾日恰逢他和媽媽吵嘴鬧矛盾,媽媽鬧情緒不給倒糞桶,父親急了。在第二天客人走后,剩下我和小哥,父親吵著說要在房間里裝馬桶,態(tài)度堅決,而且是必須,立即,當天就要裝好。小哥說,裝馬桶不是簡單的事,要找人來,而且還要看怎么排污,答應過年等二姐夫回來,再裝。二姐夫是裝璜的,懂這個,父親那時候根本聽不進去,就是吵著要裝,就這樣兩個人一個說過年再裝,一個說不行,今天就要裝,并且說,今天不裝好,他就不活了,還說你們更本就不了解我的困難,我沒別的心愿,就是要裝這個,不然下半年天寒雨凍的,沒辦法過。一邊說著,一邊又氣得呼吸不暢了,還吵著要找醫(yī)生來掛水,心臟不舒服。
我只好勸小哥,先打個電話問問,行不行得通。小哥當著父親的面打了四個電話,問了三個搞裝修的,一個說,農村房子裝馬桶麻煩,一個說沒空,其實是不賺錢,根本不愿意大老遠來裝,最后一個說沒辦法排污。最后小哥又一個電話打給遠在上海的二姐夫,二姐夫答應過年回來一定幫忙裝,再忍受一個月。四個電話打完,父親就沒再吵了,停了,歇了,也不提要找醫(yī)生來吊水了,終于同意過年再安裝。
每次我們回來的時候,父親都有些吵,有些煩躁,喜歡鬧,記得有一年冬天我和大姐在家住的那晚,我們一直陪他說話到9點多,剛上床睡,他就在叫我們,說他不得出氣,難受,我只好穿衣起來,好了,不吵了。等我又睡下,他又在叫喚,就這樣我起來了四五次,老媽后來發(fā)火了,你這樣,等下把孩子搞凍之,么搞?父親方才罷休。
諸如此類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哥哥姐姐們都說是我慣出來的,每次他折騰,只有我有求必應,隨叫隨到,要什么給什么。
能夠經(jīng)常被他這樣折騰,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老話說,老小老小,老人其實就像孩子一樣任性。他們喜怒哀樂只能向子女傾灑。父親其實也不想折騰我們的,正是因為我們是他的子女,才會在我們面前釋放自己的情緒,任性,胡鬧,嬌氣,想想我們兒時在父母面前無理取鬧一樣,再想想老人在子女面前的喜怒無常,這其實才是一個完整的哺育與反哺過程。
個中自有辛酸,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也唯有包容。
年關了,二姐夫回來了,準備把父親在房間裝馬桶了,排污,引水,買材料,萬事俱備,就等第二天帶人來裝。哪知父親一覺睡過來一大早就又變卦了,死活不裝了。小哥氣得打電話給我,說老頭子又在發(fā)神經(jīng),之前吵著裝,現(xiàn)在什么都準備好了,又不裝了。
我問父親為什么又不裝了。他說,昨天夜里做了一個夢,有個人站在他床前對他說,你裝晚了!所以他胡思亂想了,說閻王托夢來了,說自己活不了多久,不想這么折騰你們,不裝了,不裝了。還告訴我,隔壁的小姑爺大限就在這幾天了,人在醫(yī)院,兒子天天在床前守著。
我想肯定是小姑爺?shù)氖掠绊懥怂隽诉@樣的夢,又想著自己,還能有多少時日。
年紀是個很無奈的東西,生老病死雖然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guī)律,面對死亡,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的。每逢村子里有個老人離去,父母都會特別的傷心,特別是媽媽,好幾天都不敢出門,害怕,恐懼。
面對日漸衰老的父母,我只有每個月抽個時間回去看看,今年唯獨這個月沒回去,月初因兒子期末考試,不得空,后半月,父親不讓我回去,心疼我?guī)е鴥鹤,在春運期間來回跑。因為這個暖冬,二老都很安好。還說小哥上個星期剛回去,冰箱裝滿了,接著二姐又回來了,洗洗,收收,叫我放心。
感謝這個暖冬,陽光如此燦爛,如此溫暖。讓父親安然度過,也讓我安心。
扳著指頭,算算日子,還有三天就過年了,然后再過三天,我就可以回家向父母拜年了。此時,同樣和我扳著指頭算著我們回家的日子的還有父母。寫到這里,我仿佛看見回家的那天,媽媽拄著拐杖站在村口的橋頭等著我們......
在這里,我也祝愿全天下所有的父母身體健康,幸?鞓罚C贇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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