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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間一樣香 ——讀《大明奇才方以智》
: Q+ u V7 w0 O5 C文/龍眠寒柳 & v- z1 w c) x9 Y- R" D2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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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e' R: G: s5 z 讀完陶善才先生的長篇歷史小說《大明奇才方以智》的時候,正是“疏疏數(shù)點黃梅雨,殊方又逢重午”的時節(jié)。此刻香樟漫路,幽香襲人。, r- A. z4 j0 f2 |) A
不由得就想起那位被梁啟超稱為“中國文學家的老祖宗”屈原。這位中國文學史上第一位偉大的愛國詩人,因于農(nóng)歷五月五日投江自盡,使得“重五”(端午)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的寄托和中華文化的象征之一。
# ]$ A/ f- a6 @ L3 N 而年輕時極其喜好屈原《離騷》的方以智,晚年在明清易代之際,也與文天祥一樣投江自沉,并從此湮沒于歷史的塵沙。直到梁啟超作《中國近三百年學術(shù)史》,始對方以智如此學問大家,卻湮沒無聞,而發(fā)出“不知何故”的驚世之問。
& o# n. u! V3 J/ `1 f 隨著近代以來方以智幾百萬字的著作逐漸被發(fā)現(xiàn),特別是留美學者余英時先生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出版了《方以智晚節(jié)考》以來,國內(nèi)外研究者一致驚嘆:方以智是明清易代之際,我國封建社會大震蕩中涌現(xiàn)出來的偉大思想家、百科全書式的大學者!但是,由于清初文字獄的破壞,社會的變化,時代的久遠,方以智的生平事跡多已湮沒難考。5 F$ z, J, B/ P+ r' I
那么,陶善才先生在他的這本新作里,是怎樣來寫這位曠世奇才的呢?5 c( B! ?, J6 g3 n: c, A3 C9 @
學者黃裳曾經(jīng)說過,一部古書、一篇古文,往往能從其中發(fā)現(xiàn)時代的一些特征、一些線索,看得出當時的思想、人物、典章制度等。陳寅恪通過爬梳大量的古籍文獻,寫出了明末才女柳如是這么一個引人注目的人物。黃仁宇的《萬歷十五年》避開了按部就班的史論文章架構(gòu),以娓娓道來的文學筆韻,將嚴肅的歷史話題點染出無限生趣。8 i( d$ i/ [8 F. m* A
陶善才則是以崇禎十二年也即1639年為故事發(fā)生的原點,以方以智寫于當年的《龍眠后游記》作為全書的牽引,故事情節(jié)也由這篇游記的提示來展開。表面上看,似乎是寫方以智回鄉(xiāng)暢游龍眠山時的所見所聞所想,實際上則是在幽微中縱橫融貫、左牽右引、上提下挈。全書共十六章,每一章、每一節(jié)都可以獨立成篇,但彼此之間又相互聯(lián)系,就像一部精彩的電視連續(xù)劇,既有宏闊的大歷史事件,也有細微生動的小故事。不僅情節(jié)展開自然,細節(jié)纖毫畢現(xiàn),考據(jù)翔實嚴謹,而且布局謀篇新穎別致,人物風貌亦舊亦新。讀者仿佛置身于明末那個沸鼎同煎的時代,但見朝廷內(nèi)外、官場上下、儒生野老、才子佳人、忠勇權(quán)奸、敵寇亂民,各色人等紛紛走上舞臺來盡情表演。
( F& _( b0 f5 d3 @' Y 作者的寫作態(tài)度是嚴肅的,這就使得本書與當下的戲說歷史書籍判然有別。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自序里談到寫作目的時說,是為紀念鄉(xiāng)賢方以智誕辰400周年而寫。作為土生土長的桐城人,作者與一班研究者同好,經(jīng)常爬梳鄉(xiāng)邦文獻,熱衷田野調(diào)查,有關桐城世家大族以及方以智出生處、少時讀書處、游歷處、同邑學友、親戚故交、家族脈系的梳理考證,其細致與精到,令人信服。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這本書還可以稱得上是一部明代的桐城人文地理文獻。這為不是桐城人的研究者提供了極好的參考資料。1 X* U6 O" A- J; u/ A
“蒼穹無一字,俗世各紛言”。方以智曾被時人譽為“四真子”(真孝子、真忠臣、真才子、真佛祖),然而他以“死生本來一莊子”而自詡,并寫有詞句“不是人間一樣香”。讀過《大明奇才方以智》,或許你能真正理解了他的“不好名”、“不畏死”——他其實不就是異代的屈原、文天祥嗎?盡管已經(jīng)被歷史雪藏了三百多年,但這位“東方思想大哲”的學術(shù)影響和精神光茫,仿佛經(jīng)冬雪壓的梅花,正穿透深邃的歷史,綻放出愈加襲人的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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