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教師節(jié)與巧克力被賣斷貨

張本龍

今天，9月9日，對于一些人來說，這是個有些特殊的日子。因為明天就是教師節(jié)，而明天是周末，并不上學，這意味著教師節(jié)的“心意”必須要在今天送出。
當澎湃網發(fā)出這篇社論的時候，教師節(jié)的“心意”已經歆享禮成了。其實就在昨天晚上，在一些大型超市就有大量的家長在買巧克力，甚至一些價位的巧克力被賣斷了貨，貨架上空空蕩蕩。而在朋友圈里，很多家長在抱怨“下手晚了，沒能買到巧克力”。當然，“心意”往往并不一定止于巧克力、鮮花、賀卡。
怎么看待教師節(jié)前巧克力被賣斷貨的事呢？
我們先回溯一下設立教師節(jié)的初衷�！拔母铩笔�年浩劫，對中國的教育形成巨大沖擊，老師作為“臭老九”的卑賤社會地位當時還在一定程度上延續(xù)著。比如，1982年，北京市懷柔縣某農村小學的青年女教師范秋蘭等三人，無端遭到社員王興寬及其子女的長時間辱罵毆打，小學被迫停課40余天。《人民日報》對此做了跟蹤報道，并發(fā)表評論《保護教師的崇高社會地位》。之后在“尊重人才，尊重知識”“落實知識分子政策”的大背景之下， 1985年1月，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同意設立教師節(jié)。
當初，國務院提請設立教師節(jié)時，提出的要讓教師成為“最值得羨慕的職業(yè)之一”，在當下不少城市幾乎已經實現(xiàn)。
今年，教育部門給教師節(jié)提出的主題是：甘守三尺講臺，爭做“四有”老師。其實，社會發(fā)展到當下，公眾應該對于教師職業(yè)有一個理性的認識，不必刻意強調教師的堅守清貧；相反，教師在一個正常社會中，就應該是一個“中位數(shù)以上”的好職業(yè)。教師的陽光收入，就應足以讓他們過上小康生活。“甘守三尺講臺”，絕不應是委屈地堅守清貧，更多是對崗位和責任的堅守；社會輿論更不應該用道德之劍“捧殺”教師。
另一方面，如今，教師、教育與階層固化、寒門子弟上升之路等社會公平問題緊密相關聯(lián)。城市中產家庭出于對身份的焦慮感，對于下一代教育不惜血本——大至數(shù)百萬元的學區(qū)房，小到教師節(jié)前被賣斷貨的巧克力�？梢哉f，從來沒有一個時代，城市的中學、小學、幼兒園的教師像如今這樣掌握“權力”，像如今這樣被家長重視、巴結、逢迎。甚至在有些“老師-家長聯(lián)絡群”里，家長們集體吹捧老師，送出廉價的“語言賄賂”，丑態(tài)百出。這算是教師地位“提升”的表現(xiàn)，但更在腐蝕尊師的道德基石。
31年前設立教師節(jié)，讓教師成為“最值得羨慕的職業(yè)”的目的，在很多城市已經實現(xiàn)；但是，實現(xiàn)教育公平化、公正化、師生的人格平等，以及避免教育向拜金主義低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教師節(jié)前空蕩蕩的巧克力貨架，提出的是問題，而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