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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6 22:33 上傳
這是一支默默無聞的部隊,一支默默奉獻的部隊,一支在抗戰(zhàn)后組建,在1947年才編入野戰(zhàn)部隊序列的部隊。一支在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中,曾奔襲運城飛機場,伏擊美械裝備248團,殲滅由日軍組建的國軍第10總隊,夜襲劍門關天險的部隊。 1951年3月17日,這支部隊,一支新戰(zhàn)士、學生兵和起義人員過半的部隊,跨過了鴨綠江,踏上了極其悲壯的征
(一)堅苦轉戰(zhàn) 為防止聯(lián)合國軍的反攻和兩棲登陸,第五次戰(zhàn)役將提前在4月22日發(fā)動。 作為第五次戰(zhàn)役的參戰(zhàn)部隊,3月16日志愿軍第3兵團在北京組建,由二野3兵團第12軍、4兵團第15軍、18兵團第60軍組成。第二天,兵團前衛(wèi)——60軍過江入朝。 在1951年3月下旬到4月上旬的18個春夜里,180師的戰(zhàn)士背著40公斤以上的武備,從新義州、經(jīng)定州、新安州、海南里、江東、到三登,每夜強行軍100多里。在部隊跑步通過敵機封鎖區(qū)時,往往一跑就是二三十里,不少指戰(zhàn)員累得大口吐血。4月5日,180師趕到伊川,匆忙整補后,就接替63軍和26軍的防線,抗擊聯(lián)合國軍的猛烈進攻。4月22日,五次戰(zhàn)役打響,在60軍當面,181師作為第一梯隊,突擊、割裂美25師和土耳其旅,179師作為第二梯隊,180師作為
4月23日,181師突破聯(lián)合國軍防線,控制了漢灘江以北的全部陣地4月25日,181師和179師全部渡過漢灘江。4月29日,181師兵至漢城東北10公里的龍井里、退溪院里地區(qū),與敵相持。4月30日,預備隊180師跑步趕到漢城北20公里的釜谷里、退溪院里地區(qū)。5月16日,五次戰(zhàn)役的第二階段打響。60軍的任務是在楸谷里至大龍山地區(qū),割裂美軍和韓軍的聯(lián)系,牽制美陸戰(zhàn)1師和美7師。由于在戰(zhàn)役打響之前,179師和181師分別被三兵團調撥給12軍和15軍,60軍的戰(zhàn)斗任務全落在了180師指戰(zhàn)員肩頭上了。5月16日夜,180師538團和539團在玄巖和發(fā)雷地區(qū)分別強渡北漢江5月17日,180師全師渡過北漢江。539團克杜武洞,540團克倉村里,538團在新店里與美陸戰(zhàn)1師遭遇,擊毀坦克10輛,殲敵一個連。5月20日,180師538團和539團進占遠水洞一線,與美陸戰(zhàn)1師展開了激烈的戰(zhàn)斗。5月21日,志司彭德懷電令:目前由于我運輸工具缺少,糧食彈藥接濟不上,西線美軍又已東援,使我繼續(xù)擴大攻勢困難增加,為此,第五次戰(zhàn)役暫告結束。志司的撤退命令:各兵團(3,9,19)準備23日晚即開始向漣川、鐵原、金化、華川一帶轉移……。三兵團的撤退命令:決以60軍擔任本兵團之阻擊任務,該軍置于白逸里、白積山以南,東起與9兵團分界線,西起與19兵團分界線……,利用華川西南山區(qū)節(jié)節(jié)阻擊敵人,于22日晚開始向指定地區(qū)轉移……。5月22日夜,60軍發(fā)出撤退命令:……180師附炮2師兩個連,以一個步兵團北移漢江以北構筑阻擊陣地,師主力置北漢江以南掩護兵團主力北移及傷員轉移,師作戰(zhàn)地域為新延江、芝巖里、白積山、上海峰以南地區(qū),并注意和右鄰的63軍的聯(lián)系。
這天,180師主力與美陸戰(zhàn)1師竟日對攻,主陣地反復易手(二)臨危受命 5月23日。凌晨,180師收到撤退命令。上午11時,180師發(fā)現(xiàn)其右鄰的友軍63軍已不告而撤。師長鄭其貴急電軍部。60軍軍長韋杰電令:注意派出部隊掩護右翼,并準備于23日晚將北漢江以南部隊移至春川以西地區(qū)繼續(xù)防御。180師派出兩個連,占領原63軍的防區(qū)。師主力開始北渡北漢江,向春川
夜,3兵團急電:……由于運力缺乏,現(xiàn)戰(zhàn)地傷員尚未運走,12軍5000名傷員全部未運;15軍除已運走外,現(xiàn)水泗洞附近尚有2000名不能行動之傷員;60軍也有1000余傷員,為此決定,各部暫不撤收,并于前沿構筑堅固工事阻擊敵人,運走傷員之后再行撤收。望各軍以此精神布置并告我們。60軍將兵團急電中“各部”誤解為“60軍必須掩護全兵團的傷員轉運”。60軍五次電令180師:停止北撤,繼續(xù)在北漢江以南掩護全兵團的傷員轉運!180師的)江南部隊應爭取堅守5天時間。是夜,180師的左右友鄰部隊全線后撤,180師孤軍滯后。是夜,3兵團兵團部與下屬失去電臺聯(lián)系。5月24日。
180師當面之敵美7師,美24師,韓6師已發(fā)現(xiàn)180師兩翼空虛,迅速從3兵團和19兵團的空隙穿過,渡過北漢江。堅守城皇堂渡口的540團炮營和一營三連在營教導員任振華的指揮下,堅持到最后一兵一彈,任振華拉響最后一枚手雷,與敵同歸于盡。聯(lián)合國軍控制北漢江渡口,180師三面受敵。下午,60軍電令180師:撤過北漢江,繼續(xù)沿江步防。當夜,60軍軍部撤離馬跡山指揮所。深夜,在有線和無線聯(lián)絡中斷并在先后派出12名通訊員都沒能傳達撤退命令之后,180師參謀樊日華和朗東方親自將撤退命令送到正在南岸堅守激戰(zhàn)的538團和539團。5月25日。凌晨,538團和539團靠著三根電線,帶著傷員,偷渡過北漢江。偷渡中,600多指戰(zhàn)員被激流卷走。538團在上下芳洞、西上里以西,539團在明月里、九唇岱山地區(qū),540團在雞冠山、北培山地區(qū),組成防御線,掩護整個兵團北撤。堅守九唇岱山的539團二營五連,在年僅20歲的指導員楊小來的指揮下,打垮敵一個營,打死敵130名。在打完所有的彈藥之后,全連指戰(zhàn)員在白刃格斗中陣亡。堅守雞冠山的540團一營三連、二營六連、三營八連九連的指戰(zhàn)員在彈盡之后用刺刀英勇拼博,流盡最后一滴血 是日,180師糧盡,彈藥不多,勢態(tài)仍然滯后,三面受敵。如果180師不沿北漢江步防,而繼續(xù)北上與179師并肩防御,即可迅速擺脫險境。但從全局看問題,聯(lián)合國軍有可能趁機沿公路向北快速突擊北撤的3兵團和19兵團。
據(jù)此,60軍電令180師:軍里決心不變,一定要完成兵團給的掩護轉移的任務!下午5時,60軍軍長韋杰發(fā)現(xiàn)了勢態(tài)極不利于180師,立即電令鄭其貴:180師以兩個團迅速向北沿公路進至馬坪里北側占領有利地形阻擊敵人,一個團沿山上路到駕德山阻擊敵人,掩護傷員撤退。師長鄭其貴立即命令:師直和師醫(yī)院立即北移,538團為前衛(wèi),539團跟進,540團堅守陣地掩護。下午5時10分,中斷聯(lián)絡達三天的三兵團兵團部急電60軍:……180師應以兩個團在駕德山一線阻擊敵人為宜……。當180師538團收到師部轉來兵團的命令時,團隊已在撤往馬坪里的途中。538團團長寵克昌政委與就近的540團政委李楸召商量,結論是:上級總的意圖是向北轉移,180師已陷入不利處境,部隊斷糧幾天,十分疲勞,調來調去更加疲勞,將可能陷入不拔。因此,主力應該繼續(xù)北移。當180師539團背抬著全師300多名重傷員冒雨行軍到梧月里,接到師部命令時,已是5月26日的拂曉,細雨蒙蒙中,東方發(fā)白了。命令是:部隊停止前進,搶占梧月里要點步防。 (三)突圍!突圍! 5月26日。 拂曉,538團反身南下,重新占領駕德山陣地。 此時,180師左面的美7師已突破179師陣地,將179師和180師分割,并深入180師側后,切斷了180師的退路。
在25日繼續(xù)北撤,通過了馬枰里的180師的師機關,直屬分隊和沒接到回防堅守命令的539團三營都脫離了險境。 忠實執(zhí)行軍部和兵團部命令的180師主力,在芝巖里以南陷入了5倍敵人的重圍。 180師收到軍部的命令:固守待援。 180師此時已無固守抗擊聯(lián)合國軍5個滿員師的彈藥和兵源了。它向軍部提出突圍的請示。 下午4時30分,軍長韋杰口述命令:立即向180師發(fā)報,他們決心突圍是正確的,批準他們的突圍計劃,向西北方向突圍到鷹峰集合!。立即給181師發(fā)報,命令他們從華川附近出發(fā)……,策應180師突圍!直接給179師536團發(fā)報,命令他們迅速占領馬坪里向芝巖里出擊,接應180師! 政委袁子欽補充電文:告訴180師放心,有部隊接應,越過公路,馬坪里以北鷹峰山下就是我軍陣地,堅信他們一定能勝利突出重圍!
下午6時30分,180師分兩路突圍。 山上的538團、540團、師直為一路,由駕德山,經(jīng)蒙德山,突向鷹峰。 山下的539團為另一路,經(jīng)納實里、馬場里、芳確屯,突往鷹峰。 5月27日。 拂曉,經(jīng)過慘烈的浴血戰(zhàn)斗,180師的兩路突圍隊伍,以傷亡2/3的代價,突出包圍,越過公路,抵達鷹峰山下。全師指戰(zhàn)員已不到2000人。 然而在鷹峰主峰上等著他們的不是179師和181師的接應部隊,而是美24師的部隊,180師再次陷入包圍。 538團在團長寵克昌和參謀長胡景義的組織下,把全團班以上的共產(chǎn)黨員集中起來,組成突擊隊,全部帶上沖鋒槍,攻上主峰東側東臺山高地。?
539團團長王至誠和政治部主任李全山集中全團能戰(zhàn)斗的干部戰(zhàn)士組成5個排,奪下了主峰。 180師與60軍再次請示進一步突圍方案,軍長韋杰親自上機:命令你們集中向史倉里方向突圍!軍部派部隊接應。 5月28日。 在漏夜大雨中,179師的接應部隊沒能趕到史倉里。 在徹夜苦戰(zhàn)中,180師最后的400指戰(zhàn)員編成三個突擊連,在師長的親自指揮下,向西北突圍。 在突破三個陣地后,這支不斷突圍不斷拼殺了整整十天并斷糧了三天的部隊,在最后一個陣地——128.6高地前,耗盡了最后的力氣。
至此,為了堅定不移地執(zhí)行掩護任務的180師,建制基本打沒了。師長鄭其貴命令分散突圍。 根據(jù)戰(zhàn)后《180師突圍戰(zhàn)斗減員統(tǒng)計表》,180師負傷、陣亡和情況不明的總數(shù)為7644人,其中師級干部1人,團級干部9人,營級干部49人,連級干部201人,排級干部394人,班以下6990人。 (四)壯哉,180師! 從3月17日過鴨綠江,到5月28日被打散在鷹峰,整整73天,180師的指戰(zhàn)員忠實地履行了軍人的職責,他們奮不顧身視死如歸地與強敵鏖戰(zhàn)在戰(zhàn)場,他們無愧于軍人的榮譽。 他們在能脫險的情況下,為了掩護全兵團的傷員轉移而陷于重圍,他們的功勛可能不能與堅守上甘嶺的15軍45師相提并論,但是,180師的指戰(zhàn)員和烈士們一定比撤離不給友軍打招呼的63軍更坦蕩。 對“180師一萬多人,突圍出去一個營1000人。被俘了7000人,足以說明這個師沒怎么進行抵抗”和“由原國軍戰(zhàn)俘組成的180師集體陣前起義”等此類有辱英烈的無知或無恥濫言,根本不屑一駁。
關于重新評價180師,“在重修中國人民志愿軍戰(zhàn)史和補輯中國人民志愿軍功臣名冊時,應該加上吳成德(180師政治部主任)的名字”,是十分有見地的。 不知道究竟是63軍的哪個師長在1953年5月22日棄戰(zhàn)友傷員不告而撤,翻了一下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帥名錄,63軍三個師(187師,188師,189師)的師長政委參謀長多在將帥名錄之中。而忠實執(zhí)行命令殿后掩護的180師的師長卻無緣與那顆金光閃閃的將星。 歷史知道,這一定是共產(chǎn)黨在思想思維的某個方面出了某種問題。 (五)悲哉,180師 勝敗乃兵家之常識,世界上沒有百戰(zhàn)百勝之師。 怎樣來總結“第五次戰(zhàn)役”的經(jīng)驗和教訓?
我很遺憾地看到,從志司、到3兵團、到60軍在這個問題上都是文過飾非地、極其不公正地將責任推給了忠實執(zhí)行命令,一路奮戰(zhàn)的180師指戰(zhàn)員。 志愿軍司令員彭德懷大罵60軍軍長韋杰:“你像不像個指揮員?把部隊搞成什么樣子?這是我們志愿軍的恥辱!我們的教訓在哪里?主要是指揮員用將的問題。那個180師師長負有直接責任,得軍法從事,拉出去槍斃”! 這是什么話? 且不說這“第五次戰(zhàn)役”本身就是一個判斷有誤、準備倉促的戰(zhàn)役,就拿撤退一事,根據(jù)志司的總結:此次戰(zhàn)役的第二階段,由于我軍突入敵人縱深過遠,糧彈接濟不上,使我軍繼續(xù)擴大攻勢發(fā)生困難……。為此,在戰(zhàn)役暫告結束之際,決定主力向北轉移休整。 但是,收兵時對轉移的組織缺乏周密計劃,沒有估計到敵人很快向我反擊,特別沒有估計到敵人以其快速縱隊為先導向我反攻和追擊,……因此收兵時沒有組織好交替轉移,高級指揮機關沒有實行交替轉移,因此全線出現(xiàn)多處空隙,使敵特遣隊得以乘隙而入。造成我軍回撤失利,遭受了不應有的損失,其中60軍180師遭受損失極其嚴重……。 是誰不像個指揮員?
是誰把部隊搞成這個樣子? 是180師師長鄭其貴嗎? 說句極其負責的話,真正要軍法從事要拉出去槍斃的,應該是不顧友軍(180師)擅自撤退造成空隙的63軍三個師長(張英輝、宋玉林、杜瑞華)中的一個。 由于志愿軍司令員開了口,3兵團和60軍對180師的處理就沒法不顛倒是非、混淆黑白了,他們把180師的失利定性為“指揮員的政治動搖,右傾怕死”。 3兵團政治部主任:“誰叫你們搞分散突圍的,把一個師讓敵人給消滅了,是罪人!鄭其貴,我要點你的名,你提出和決定分散突圍是錯誤的……,這是政治動搖,右傾怕死”。 60軍政委:“我再說一次,180師這次全師覆滅這樣的失敗,軍事指揮不是主要原因,政治上動搖是基本原因,只能說軍事指揮上的錯誤是造成被圍的原因,不是覆滅的原因。比如情況判斷錯誤、機械執(zhí)行命令、對公路控制不明確、情況緊急友鄰不能及時支援、糧食供應等等,都有關系,也很重要,但不是基本原因!@次只要我們政治上頑強,(180師)不但完全可以出來,打得好還會取得勝利”。
1987年原60軍軍長中將韋杰在彌留之際說:“我認為朝鮮戰(zhàn)爭第五次戰(zhàn)役180師失利,把棍子打在180師屁股上是不公道的”。 然而,在韋杰回憶錄(1986年)中卻還堅持這樣的說法:“該師主要負責干部政治動搖,驚慌失措,右傾畏縮,貪生怕死,丟掉部隊,單人逃跑,未能果敢沉著,細密組織與部隊同德同心”。 在3兵團和60軍文過飾非、推諉責任,企圖把軍和兵團應負的軍事責任說成是180師師長政治動搖使其陷于不公不義之時,帶兵殺出重圍的538團參謀長胡景義拍案而起:“我認為政治動搖逃跑的結論不切實際。180師的失利,主要是指揮上的問題,不能把軍事問題說成是政治問題,不能把失利的根本原因歸結為政治動搖。 實際上是,28日拂曉前,集中突圍的條件沒有了。當27日夜再次突圍中在敵人炮群、飛機、坦克的襲擊下,部隊失去掌握,沒有完整建制單位,各機關、連隊、干部、戰(zhàn)士實際處于分散無法指揮的狀態(tài),成了敵人的炮擊目標,更主要的是饑餓,走不動路,敵情、道路不明,又沒有部隊接應。在這種情況下,師長才采取分散突圍的辦法,爭取減少損失,擺脫被動,保存現(xiàn)有的力量。我認為這是不得已而行之,應該說這個措施是正確的,一個師指揮員對于險惡情況的緊急處理是允許的”。 在今天軍事學院的戰(zhàn)例分析中,大概沒人會反對胡景義實事求是的立論。 許多與鄭其貴一起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們都不同意韋杰的評論,因為他們都認為:鄭其貴的軍事指揮并不一定稱職,但政治上是堅定的
鄭其貴和他指揮的180師,堅決執(zhí)行掩護兵團撤退和傷員轉運的命令,無愧于軍人的責任、榮譽和道德。 50年過去了。 不知道今天是否還有一支部隊叫180師,或者有一支部隊承認180師是它的前身部隊?不知道鄭其貴和他的戰(zhàn)友們是否還在人間? 這是一支曾受到不公正處理或者有意污辱的部隊。 希望人們不要忘了在北漢江畔、鷹峰之巔、濟州島上的那些彈盡糧絕為國捐軀的忠魂,不要忘了那些回到祖國后長期飽受曲辱的戰(zhàn)俘……。 別忘了,千萬別忘了,要象記住黃繼光、邱少云、羅盛教一樣,記住志愿軍180師的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