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渠考

大澤無水

桐 渠 考

　　桐城古城，是一個凝聚鄉(xiāng)愁的地方。在日久消失的眾多故跡中，曾經(jīng)有條小溪，也在近半個世紀里，淡出了人們的視線。近日讀書發(fā)現(xiàn)，就老城中史跡而言，這條小溪還真不尋常，它是過去城里人世代相伴的“桐溪塥”。桐溪塥因民而生，與城相戚，歷經(jīng)五六百年，與這里的先民們一道，共同演繹過古城的故事。今天“塥”雖不在，但其事不可湮沒無聞。本文即擬此為題，通過典籍查考與實地調(diào)查相結合的方法，試圖還原那段與“桐溪塥”相關的歷史。

) x# f. {1 V& Q; ~6 w　　在說桐溪塥之前，先簡要回顧一下桐城城池歷史沿革的大致脈絡。古城歷史久遠，從方志記載看，隋“大業(yè)九年（613），筑同安城，址在今縣城東門外”，這是桐邑城池有籍可考的最早記錄�！按髽I(yè)十三年（617），李子通率農(nóng)民起義軍攻破同安城，城廢�！彼迥┏菑U后，縣治一度遷至境南焦嶺。唐“開元二十二年（734），縣城遷筑龍眠河西岸（即今址），又名山城”。公元757年，同安縣易名桐城縣。顧名思義，“桐”當出自桐國，“城”應所指城池。試想其時若無城郭，可能也不會以桐城命名�！澳纤文�，因避元兵，縣治遷樅陽，再遷貴池李陽河，元初遷回今址�！睔v宋元變亂后，明初仍舊治�！叭f歷四年（1576），知縣陳于階籌銀21200兩，將桐城土城改建為磚城”。（《桐城縣志》）根據(jù)方志典籍并綜合城區(qū)考古資料及出土文物分析，自唐迄今的桐城治所位置基本未變，但城郭范圍前后不同，格局規(guī)模也大小有別。其發(fā)展軌跡基本是因循縣治所在的地形走勢，由西北往東南逐步推進的。桐城城池一直較小，即使到了明晚期構筑的磚城，其規(guī)模也算不上很大。在這座存續(xù)千年的小城中，“桐溪塥”又始自何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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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光志城內(nèi)外街道圖

　　據(jù)明弘治三年《桐城縣志》記載，洪武末年（1398年前后），江西南昌人胡儼來桐城任知縣，“開桐渠，導桐溪水自縣中出，溉城西田百余頃�！痹瓉碜畛蹰_鑿導引的城中之水，還不是今天老人們記憶中的“桐溪塥”，而是“桐渠”。胡儼蒞任伊始，即“以城南地高阜，無湖池灌溉，旱輒無收。相桐溪流可利之，因鑿渠從縣治中出入市中，凡三里余�！�
　　三里多長的城中水渠與桐溪塥又是什么關系呢？據(jù)清《康熙桐城縣志》載，“鑿渠繞縣治而出，復分爲二，流入西、南，溉田百餘頃。”按志中所述，溪水自縣北龍溪（案，今龍眠河。）入北門水關，在流經(jīng)縣城衙署（案，今桐城中學。）前一分為二，往西一支為明溝，稱桐溪塥；往南一支為陰溝，（案，多穿民房。）稱蛛絲溝，桐渠是城中二水的合稱。清道光《桐城續(xù)修縣志》表述更為詳盡：“城北觀野巖后毛家河水，由賸溪旁分為桐溪塥，繞觀野巖前，由北門西旁水關入城…由西門南旁水關出城，西南會西門外三里崗諸山之水，過圓通庵，又西南入于大溪�！薄俺侵嘘帨显恢虢z溝，…由南門東旁水關出城。至清水塘，西過四水橋，又西合桐溪塥入于大溪。”
　　由是觀之，六百年前開鑿的桐溪塥和蛛絲溝的合體大名叫桐渠，是時任桐城知縣的胡儼興建的。其用途是解決城西農(nóng)田的灌溉問題，是一項惠農(nóng)利民、澤被蒼生的德政工程。

　　桐渠的歷史幾乎與明代的縣城同步，它比萬歷四年的磚城早了近二百年。在明代中葉以后城區(qū)世家大族蓬勃興起的歷史區(qū)間里，桐渠與這座文化發(fā)達、官宦叢集的密匝小城是如何相容共生的呢？它會因城市的發(fā)展而受到影響嗎？
' M8 M& Z* m9 C) Q- Z7 f4 i  O+ y　　時間到了明成化年間，桐渠因年久失修而淤塞，這一問題引起了新任知縣、浙江黃巖人陳勉的高度重視。其蒞任伊始即開展調(diào)查，摸清情況后迅速組織治理。原來桐渠淤塞的原因，“皆臨池民作踐致之”。陳勉隨之下令，由導致渠道淤塞的沿渠居戶擔任工程主體，負責清淤疏浚。同時要求將原渠擴容，深闊各加二尺。為確保施工質(zhì)量，還專門設立了督責機制，由水利獲益者的西郊農(nóng)戶負責督察，“逐日巡視，或有淤者，告報舉罰，其或失報，則責之浚。遂成大渠，民甚利之�！保� 明弘治三年《桐城縣志》）清順治十五年，“知縣葉桂祖再加疏導，遂無壅塞之患�！笨滴醢四辏�“知縣胡必選復加濬之。辛亥歲旱，獨西南獲水利，有秋焉�！� （清《康熙桐城縣志》）
　　由于歷任知縣對桐渠用途功效的高度關注和重視，故在通流以后的數(shù)百年間，桐渠不但未廢，而是迭加完固，一直發(fā)揮著它的農(nóng)田灌溉功能，造福一方百姓。

　　明代中葉以后，桐城文風大開，登科入仕者后先接踵，通儒名宦遍及海內(nèi)。城中世族茲此云集，官宦府邸蝶瓦連墻，在建筑密布的官署民宅及里巷坊間，桐渠是如何游走其中的呢？
: H8 D( c7 i" e; D3 G3 j3 U5 b7 l　　其實這些情況方志中已有記載。桐溪水自北門水關入城后，不久就一分為二。西行之水叫桐溪塥，“伏流穿民房，入縣丞、典史衙署各渟為池沼。又南行折而西，出尉署�！崩^而“過縣堂前橋下西行，暗穿民房，過余家灣。又穿民房，西經(jīng)錢尚書墓前，折而南穿大街。又南穿民房至操江巷西南，穿民房至楊子巷，由西門南旁水關出城�！� （清道光《桐城續(xù)修縣志》）自察院后南向分流之水曰“蛛絲溝”。蛛絲溝繞察院東穿回龍橋 ，“由火王廟前折而南，穿大街，又穿民房，西至學署后，過張文端公祠，折而南過太平坊，又南至杜家橋，過學宮前，東至三步兩個橋。東南穿民房，繞南園，由南門東旁水關出城�！保ㄇ宓拦狻锻┏抢m(xù)修縣志》）
　　從史料記述的桐溪流經(jīng)線路看，桐渠自開通伊始，就融入城區(qū)的肌理格局之中，成為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 ?4 b- d6 `  T* ~4 m% A　　桐溪塥水入城后，首經(jīng)之區(qū)是民房，且?guī)缀鯙槭兰掖笳�。早在宋元之際，就有外地移民遷居城北。明代以后，桐城宦游歸里者日眾�！俺侵薪允雷辶芯�，惟東、南兩街有市廛�！� （清道光《桐城續(xù)修縣志》）北門一帶為城中較早的世族聚居地，個中顯族當數(shù)桂林方與麻溪姚，數(shù)百年來生生不息。自明天順元年至崇禎十三年的百余年間，桂林方氏一族就從方佑到方以智，一連出了十多位進士。入清以后，入朝為官者更不絕如縷，堪稱邑中巨族。麻溪姚氏亦如此，自五世姚旭登科后，十世之蘭、之騏輩又仕途再起，科名累世，遂成簪纓世家，前后綿延數(shù)百年。方、姚兩族非但功名奕世，更以文學著名，清桐城派三祖當中的方苞、姚鼐，就是桂林、麻溪方姚兩族中眾多英才的杰出代表。至今桐渠沿線的北門一帶還存有當年的諸多遺跡，如方氏的講學園、廷尉第、瀟灑園，姚氏的初復堂、惜抱軒、中復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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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光志桐城縣衙署圖

　　桐渠在流經(jīng)城北民宅后，南行入縣治衙署。“縣署在縣治中街”，即明清時期桐城縣城中心之所在。明初的縣署是在元代故址上重建的，規(guī)模不大。據(jù)明弘治《桐城縣志》載，“元署毀于兵燹。本朝甲辰（永樂二十二年，1424）年，知縣劉安遵依工部頒降圖式創(chuàng)于故址�！泵饔罉烽g衙署，按朝廷統(tǒng)一制定的格式標準建造，其中包括縣署、縣丞衙署、典史衙署、縣尉署、察院等分體建筑，是一區(qū)由治所行政機構組成的衙署建筑群。清仍明治，縣署居中，前有譙樓、儀門，中有大堂五楹，后有內(nèi)宅二區(qū)，右翼配附屬院落數(shù)進。東側典史衙署與縣丞衙署分置前后，中以桐溪分隔，規(guī)模較縣署要小。署中**渟沼相間，花草竹樹叢蔚，溪流穿行，清漣盤曲�？h衙大堂前有清平橋，桐溪水由縣丞、典史二署間入，經(jīng)堂前穿池西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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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自明初至清中葉歷經(jīng)三百余年，清咸豐三年十月，被太平軍放火燒毀。（《桐城縣志》）民國時縣署未在原址復建，而是就陳玉成英王府故址（案，西轅門老公安局舊址）改易。原縣署遺址其后改作城中公園。據(jù)民國《桐城縣志略》載：“桐城縣公園，系前衙署之故址。民國十四年（1925），由前任桐城中學校長孫聞園，勸募地方士紳捐款修建。…內(nèi)有后樂亭、梁碑亭、聽溪閣、茅亭、五洲地圖等設備，并有桐溪流貫其中，蒼松古柏，奇秀可居。每值夏暑，尚設有臨時茶社，士女游人，納涼品茗其間者踵相接�？h財務委員會、縣黨部、圖書館及縣中學，均設于園內(nèi)各處。”公園從此成為邑中名勝，當年的“五洲地圖詩碑”、“高峰入云石柱刻”、“后樂亭（案，為拆后重建。）”等園中舊跡，至今保存完好�，F(xiàn)在的公園路之名也即來源于此。

今桐城中學內(nèi)后樂亭

" y7 ~7 |; [. Q& H　　桐溪塥由老縣署西出，穿行于民房之間。至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溪流所經(jīng)有朱光潛朱氏、馬公執(zhí)馬氏以及孫氏、房氏等世家宅第。過余家灣后，又穿民宅，其中過便宜門（案，即宜民門。）柴巷5號孫聞園宅第門前。復西行，繞指廩嶺天主堂腳下，沿柴巷內(nèi)街，經(jīng)許蘭先許氏“許士美堂”前，（案，“文革”前許氏殘存建筑四合院一區(qū)為縣醫(yī)院藥房，后毀于火。其地曾出土有“許士美堂祭器”署款的民國窖藏陶瓷器一組。）至“錢尚書墓”。
; s, B/ J+ i/ Y' b' z. J　　考諸桐城《吳越錢氏宗譜》：“ 錢如京，鸞公長子，居安慶府城。字公溥，號桐溪。弘治壬戌進士，官刑部尚書，贈太子少保。生成化戊戌（1478）四月初八，薨嘉靖甲辰（1544）九月二十三。配王太君，累封夫人。…公賜葬桐城縣治內(nèi)舊講學書院之鳳麓，夫人與公合葬�！绷頁�(jù)馬其昶《桐城耆舊傳》記述，錢如京休致后，“歸居桐溪，足不履公門，觴詠自娛。嘉靖二十三年卒，加太子少保，諭祭葬，祀‘鄉(xiāng)賢’�！保ò�，關于錢如京家居地點，家譜載居安慶府城，傳記說在桐城桐溪。竊以為，一在致仕前、一為休致后，記載皆實，并無訛錯。）
! b$ P$ B% Z- @2 n; d- o　　按家譜所記，錢如京葬地名鳳山（案，今地名失傳。），墓在向陽之麓。（案，其地在指廩嶺西南，墓址今為市醫(yī)院老住院部大樓。），墓地建筑按朝廷御祭賜葬規(guī)制構筑，墓前有石馬、石羊等地表石像生，規(guī)模宏大，莊嚴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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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桐陂橋西趙氏宗祠

! c" y4 Q! P0 U5 |! M4 N　　錢尚書墓是城中唯一的一處名人墓葬，可邑人并不以其墓稱之，而是呼爲錢家書院，這是怎么回事呢？原來里人稱名的錢家書院與錢氏譜牒中提到的舊講學書院是一回事，都指的是桐城明代最早的書院－－桐溪書院，又名正學書院。書院的前身又為靈泉寺，是一處始建于北宋的佛教叢林。因“明嘉靖間知府胡纘宗、知縣沈教（案，此處康熙志記述有誤，浙江慈溪人沈教于明正德十四年任桐城知縣。）愛其地，移寺于西，以其基建書院。”其時書院頗具規(guī)模，“中爲近思堂，後為聚奎祠，傍爲書舍。左曰卓爾，右曰豁如，前爲儀門。”是城中規(guī)制較大、設施完備的第一座書院。嘉靖五年，時任桐城知縣的鄺濤“以太霞宮地尤勝，乃以宮爲書院，而以舊書院居羽士”。（清《康熙桐城縣志》）從史志記述看，書院年代早于錢尚書墓，以故后來二者合一，世稱錢家書院。
　　書院舊址與尚書府邸不知何年消失，但錢尚書墓作為古城名勝一直保存到上世紀中葉。墓區(qū)為城內(nèi)西北高阜之地，清溪環(huán)繞，林木蔭翳，是訪古尋幽的絕佳去處�！拔母铩逼陂g，墓冢被掘，石像生遭毀，墓園從此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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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錢家書院后，桐溪塥折而南行，在桐陂趙氏宗祠旁穿西大街。過街有橋，曰“桐陂橋 ”，橋在錢氏書院西、趙氏祠堂東的中間位置。（清《康熙桐城縣志》）過橋后，穿行民房之間，過施家大屋，抵操江巷西南。施家大屋原為城內(nèi)清河張氏祖宅，清末民初時售予砂子崗施氏，為施中誠家族所有。（案，臺灣施氏后裔仍持有當年購房契約文書。）在操江巷至揚子巷的成片民宅之間，桐溪塥有較長一段穿行于姚氏宅邸，這就是今人冠名的省級文保單位“姚元之舊館”。
$ ^/ h& F/ k5 g/ R+ q　　據(jù)文獻記載，早在清康熙年間，該區(qū)建筑即為麻溪姚氏所有。主人姚文燮，字經(jīng)三，號羹湖，齋號“竹葉亭”。清順治進士，官云南開化府同知。詩文書畫，冠絕一時。（《桐城麻溪姚氏宗譜》）。嘉慶、道光間，宅傳七世孫元之�！霸�之，字伯昻，號廌青，又自稱竹葉亭生”。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為著名書畫家。（《桐城耆舊傳》）故居位于西城內(nèi)，西抵城墻，北界操江巷，東近南后街（今名西后街），南臨楊子巷。高門大宅，庭院幽深。園內(nèi)有假山竹林，**亭廊，桐溪水環(huán)竹葉亭而過。清末民初，宅園轉易族人書畫家姚達之所有。(姚伯將《大癡夏仲兗碑臨本后記》)今存主體建筑四合院一區(qū)，古藤一本，廣玉蘭兩株。
　　桐溪塥水自姚氏竹葉亭南出，斜穿揚子巷，過清水橋 ，由西城水關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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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之舊館

) U3 @6 i9 P- d　　蛛絲溝顧名思義，猶言溝水細如蛛絲，是為相較桐溪塥而言。其分別還在于，桐溪塥多為明溝，溪流暴露于坊間街衢之中；蛛絲溝則多系陰溝，游走于街巷里弄的世家大宅之內(nèi)，其公共區(qū)間的裸露部分并不多。蛛絲溝與桐溪塥分流后，沿北大街（案，今北后街。）街西，察院、火王廟東旁的民房往南一路穿行�；鹜鯊R在察院（案，其址位于今桐城中學內(nèi)。）前、左忠毅公祠東，廟祠臨街并列（案，廟今不存。）。蛛絲溝“由火王廟前折而南，穿大街，又穿民房，西至學署（案，原市委大院內(nèi)。）后，過張文端公祠”。（清道光《桐城續(xù)修縣志》）
) a; `3 v" }6 b0 Y. J" f　　張文端公祠，“在洪家巷南”。按清道光志“城內(nèi)外街道圖”所示，其位置在（南）圣廟與（北）大街、（東）新巷與（西）洪家巷之間，蛛絲水繞行其前。
張文端公賢良祠落成于清雍正十一年，是雍正皇帝為清康熙大學士張英在家鄉(xiāng)敕建的個人專祠。雍正八年，皇帝為表彰良臣碩輔之才德著聞、完名全節(jié)者，命于京城特建廟宇，命名賢良祠。十年六月，京師賢良祠成，張英蒙恩入祀。又于本籍賜祭一壇，敕建專祠。十一年九月，雍正皇帝降旨：“諭祭賢良祠大學士張英于本籍，大學士張廷玉著給假數(shù)月，于十月十三日起身回家，舉行典禮。”同時準予張廷璐、張若靄等張家京、地官員數(shù)人給假回籍，贊襄祀事。賜白金一萬兩，作祠宇祭祀等費用。十二月九日，安徽巡撫徐本赍捧諭祭文，率文武官員至賢良祠，舉行祭祀大典，張廷玉領族裔人等與之�！岸Y儀鄭重，俎豆輝煌，…凡白叟、黃童、紳衿、士庶以及四方之觀禮者，闐衢塞巷，駢肩累跡，莫不歡忻嘆羨�！保◤埻⒂瘛冻螒褕@主人自訂年譜》）
7 q3 h% S- z" y9 |　　賢良祠為城中規(guī)制最高的先賢祭祀建筑，廟宇巍峨，格局堂皇。祠內(nèi)“前堂后寢，繚以周垣，岑樓聳峙，闬閎大起，割牲之舍、齋庖之房無不畢具。其顏之曰‘張文端公賢良祠’�！膘魞�(nèi)懸掛雍正御書匾聯(lián)，匾曰 “忠純詒范”，聯(lián)文為“風度猶存，典禮煥千秋俎豆；師模如在，忠誠垂奕葉箕裘�！保ā稄埵献谧V》）賢良祠毀于上世紀中后期，其址約在公園路原教委宿舍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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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蛛絲水過賢良祠門前，折而南過太平坊。（案，據(jù)志書中文、圖所示，其大體位置應在今公園路與原市政府之間。）其下流經(jīng)地點，志書中文、圖不相對應。道光志載：“（蛛絲溝）又南至杜家橋，過學宮前，東至三步兩個橋�！彪m與康熙志“杜家橋，在儒學西”的記述一致，但與道光志《城內(nèi)外街道圖》中所示位置不相吻合。圖中無“杜家橋”，而是“竇家橋”，地點是在圣廟西南距離較遠的南大街中段�！岸拧�、“竇”同音相互，是本為一橋，還是確有二橋，令人費解。經(jīng)查明清桐城方志，并未見“竇家橋”之記述。據(jù)此筆者認為，杜、竇二橋實為一橋，圖中標注的橋名與方位出錯或系繪圖者筆誤。（案，志中此類差錯并非孤例。）由是觀之，蛛絲溝過太平坊、穿杜家橋，東折徑入圣廟，符合故道印跡。
　　圣廟又稱夫子廟、文廟、學宮，亦稱儒學。元明清時期，它既是祭祀孔子的廟堂，又是各地專供生員讀書的學校。據(jù)明許浩《桐城縣重修儒學記》載：“桐城縣儒學，舊在縣東桐溪橋東。（案，今紫來橋。）元季兵毀�！泵鳌昂槲涑酰�知縣瞿那海徙建縣東南佑文坊�！保ò�，此縣指縣衙。）明初易址的儒學即文廟今址，建筑年代較桐渠稍早。在瞿那海之后，“洪武（三年）庚戌，知縣孔希善重修明倫堂及齋舍。洪武（八年）乙卯，知縣左彬撤新殿宇�！保�明弘治《桐城縣志》）業(yè)經(jīng)三任知縣的后先接力，此時儒學已初具規(guī)模。其后繼任的知縣胡儼在后來桐渠的規(guī)劃設計中，除了發(fā)揮其引流灌溉的主體功能之外，還賦予了它全新的文化內(nèi)涵，這就是將桐溪之水引入學宮。引進儒學的桐溪清流，入泮后化作了洙泗活水。正是這泓靈泉圣水，經(jīng)年滋潤著這方沃土，從而孕育出綿延五六百年的燦爛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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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光志圣廟學舍圖

: h8 J" x; o6 I% m　　明清儒學遵循廟學合一的統(tǒng)一體例，桐城縣學即如其制，為左學右廟式。東面縣學，西面文廟，左右并列。歷任桐城知縣無不以文化教育為己任，據(jù)方志記載，明清時期文廟較大的增擴修繕工程就達二三十次之多，其規(guī)模格局甚至超過一般的府、郡學宮。至清嘉、道年間，儒學形制大備�！捌渲浦袨檎�殿，殿旁為東西廡。前為戟門，門前為泮池，池前為欞星門，東為文昌祠，西為土神祠。正殿后為明倫堂。堂之旁東為崇德齋，迄南為聚奎坊，西為廣業(yè)齋。堂之后有存存堂，為教諭署。東南為庫樓，環(huán)有書舍。又東為鄉(xiāng)賢祠、名宦祠。南為訓導署。署之東為啟圣祠，前為尊經(jīng)閣，前有啟圣坊。中為門，南有照壁�！保ㄇ宓拦狻锻┏抢m(xù)修縣志》）
　　清末至民國時期，文廟、縣學內(nèi)曾先后開辦過“縣立洙泗小學”（光緒三十年）、“區(qū)立文廟小學”（民國元年）、“縣立桐溪小學”（民國七年）、“集成女子職業(yè)學�！保�民國十七年）等新式學校。（民國《桐城縣志略》）上世紀五十年代后，文廟、縣學為縣委、政府機關辦公、宿舍區(qū)，文廟大成殿曾一度為縣革委會食堂。八十年代中期，文廟保存部分劃作縣博物館館址，原縣學部分建筑被先后拆除。
1 Z' y! [9 d  Q' R. l9 m　　文廟大門前原有“萬世宗師”照壁，“壁外開洙泗溝瀠繞明堂”。  溝過儒學前洙泗橋，又東南跨三步兩個橋�！爸T橋皆平跨溝水，存其名而已�！保ㄇ宓拦狻锻┏抢m(xù)修縣志》）舊時文廟與學署前并無廣場，而是學前橫街。蛛絲水穿街南行，沿杜家橋街而下，過歐家弄，（案，今名歐家巷。）經(jīng)上潘家拐，一路穿行于民居密集區(qū)，過南園穿門，抵南門城墻衖。最后由南門水關出城，東南流入城外洗硯池。（清《康熙桐城縣志》）
　　在蛛絲溝流經(jīng)的南城內(nèi)，有幾處有稽可考的私家園林，其中較為有名的當數(shù)“渉園”和“南園”。城中園林，一般須引活水，洙泗溝于是也成了城南世家的造園水源。
　　渉園位于南薰門內(nèi)街后，蛛絲溝以西，其地后稱南昌府，是明代南城中張氏的一處私家林園。張英曾有文章記曰：“城南有涉園，有心遠樓，皆方伯公舊時讀書處�！狈讲�公即張英大伯父、明崇禎山東左布政使張秉文。張英少時與三兄張杰曾就讀于園中心遠樓。（《張氏宗譜》）從其相關詩文看，當時的涉園清溪繞堂，樓閣隱翠、**曲沼、景物清幽，堪稱城中名園。
　　南園，位于南園穿門內(nèi)，蛛絲溝以東，是清代南城內(nèi)的一處私家園林。（道光志《城內(nèi)外街道圖》）南園的主人是誰，姚瑩在他的《姚氏先德傳仕績續(xù)編》有記載：“南園公鋐，字兼南�！�以憂歸，遂不仕。為園林以娛賓從，鄉(xiāng)之耆宿多從之游�！痹瓉砟蠄@為姚鋐宅第，既是園名，也為名號。姚鋐為陜西階州知州文熊孫，大學士張英外孫，麻溪姚氏第十四世。南園落成時，岳父大學士張廷玉題其園曰“洛社”。可見該園非同一般。
　　至于南園景致，后世劉開曾有《南園記》紀其勝：“庭宇壯麗，景物繽紛，奧曠咸宜，廣狹合度，亦可以洗塵慮而悅視聽，蕩寒霧而暖心骨。”其筆下之園，青松紅蘭，小池鏡開，碧荷錦鱗，假山飛石，占盡城內(nèi)林園之勝。南園雖中途易主，但一直為姚氏所有，前后存續(xù)兩百余年。園名日后亦成地名，園外稱南園大場，牌樓曰南園穿門。南園舊址約在今老百貨公司及相鄰的和平路區(qū)間，至今仍有其后人居住。
　　桐渠二水分流，穿城而過，其間有多少私家林園已不得而知。道光志登錄的豈園、五畝園、勺園，大概是其時城中所剩的幾處園林標本。

% l$ Q# g( |0 s2 f( w$ k　　說到桐渠二水，人們可能會問到一個問題，這就是50年代出生的城里人還見過桐溪塥，怎么就沒聽說過還有一條蛛絲溝呢？筆者以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原因，是與蛛絲溝、桐溪塥消失時間的先后有關。
1 U5 r) V/ V' g3 M2 Y　　蛛絲溝的毀廢時間有稽可考，它比桐溪塥要早。據(jù)《桐城縣志》載：“1958年，辟文廟前場地為人民廣場，并以人民廣場為中心，向南、向東、向北新辟建設路、解放路和公園路�！比龡l新開之路，就有二條波及蛛絲溝。南向“拆潘家拐、鼓兒街、向陽巷，辟人民廣場至南園穿門地段為建設路，后稱和平路�！敝虢z溝南段與此間街區(qū)隨后消失。中段也同樣命運，在觀音閣街、杜家橋街、（案，志中稱南大街，有誤。）清風市街口等街市民宅的拆除過程中被填埋，就此成了公園路。北段亦隨之廢棄。至此，蛛絲溝成為歷史，后人莫知其事。筆者行文至此，曾聯(lián)想起兒時的一件事。一次暑假躲貓貓，曾藏匿于一段干溝中。其地在新開的和平路旁，是一片蒿草叢生、瓦礫成堆的廢棄院落，人稱都家大院。（案，今新華書店）今天回想起來，也算是與蛛絲溝曾有過一面之緣吧。
+ c7 N' F# I" J9 X' s, m4 \　　桐溪塥相對于50后的桐城人來說都比較熟悉，80年代以前的桐城中學、桐城初中學生都有記憶。因為兩所學校的校園內(nèi)都有一段砌筑規(guī)整、溪流潺潺的河溝。桐中的河溝較長，主體為南北走向；桐初的相對稍短，為東西流向。其實這都是桐溪塥的軀干真身，只是一個在城里，一個在城外。（案，桐溪塥與蛛絲溝二水于城外合流，最終匯入龍眠河。）桐溪塥各段的毀廢時間不一，其報廢的形式也有所不同。它并不像蛛絲溝那樣被一次性填埋、整體消失，而是被流經(jīng)單位分段截埋，自行處置。故而無主塥段尚存殘余，如原馬氏宅后、余家灣、操江巷等處，至今存有幾段較長的廢塥干溝。其中自桐陂橋至操江巷一段較為完整，長約50米、寬1.4米，溝沿殘缺，底多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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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操江巷內(nèi)桐溪塥殘段

　　桐溪塥從何而來，從未有人問及；其倏然而去，也同樣沒人注意。它潤物無聲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沒有誰曾在意過它的興廢。其何時斷流，又因何而廢，皆不得而知。近查《桐城縣志》，其中“桐溪塥”辭條有釋義曰：“…（桐溪塥）原為無壩自流引水，因龍眠河河床下降，自流引水漸趨困難。1983年投資5000元，建堰口節(jié)制閘1座，以控制汛期河水入城�，F(xiàn)灌溉面積0.16萬畝，受益地區(qū)包括縣農(nóng)科所和石河鄉(xiāng)的翻身、三里、文昌3個村�！庇芍緯�資料提示，經(jīng)走訪專家得知，節(jié)制閘建成5年后又建抽水站一座，用以提水導渠。說明在1987年12月《桐城縣志》紀述下限前和抽水站1988年建成之后的這段時間，桐渠還在使用，只不過自流引水渠已變成抽水導流渠。2012年出版的《桐城市志》中，桐溪塥還依然在列。據(jù)筆者調(diào)查，桐溪塥出城的首經(jīng)之區(qū)，1992年始建西苑新村。據(jù)住戶回憶，1997年之前塥溝尚在，但其后不久溝水斷流，時間在市志紀述下限的2000年以前。由此推斷，桐溪塥最后的廢棄時間，應在上世紀末的98、99年前后。
　　2009年，龍眠河實施濱河改造工程，桐溪塥堰口節(jié)制閘、抽水站舊址被廢。其地被用于房地產(chǎn)開發(fā)，現(xiàn)為小區(qū)商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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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于桐渠的終結，筆者分析原因有三：一是因河床下降導致引流不暢。1970年，縣水泥廠投產(chǎn)。其后，原縣（花山）采石廠遷至城區(qū)龍眠河畔，擴建為縣水泥預制廠，主要生產(chǎn)電力、通訊電桿，水泥涵管及民房構件等水泥制品。（《桐城縣志》）其生產(chǎn)材料除水泥外，主要就是砂石，當時選址遷廠的目的，就是看中了龍眠河床這片天然的材料采集場。當時很多城里人參與了挑石頭、磕石子的原材料加工行列，見證了龍眠河床十多年不斷下降的這段歷史。盡管80年代末，水利部門通過建站提水來解決這一難題，但水源不足、塥段干涸的狀況已呈常態(tài)，不可逆轉。第二是因土地屬性改變而無須繼續(xù)導水。濫觴于西苑新村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與其后迅猛發(fā)展的城市建設，使西郊農(nóng)田變成了城區(qū)。桐溪塥服務的對象既不復存在，其引水灌溉的功能當自行終結。另有關方面對桐渠內(nèi)在功能的無知與短視，也是造成桐渠殞命的外在原因之一。第三是缺少名城保護規(guī)劃與文物保護意識。在當初的城市建設與老城改造中，因缺乏對桐渠歷史文化價值的認知，以及所謂老城改造的片面誤導，再加上缺少名城保護規(guī)劃的法律約束，致使桐溪斷流后，各單位自行其是，率意填沒所經(jīng)塥段，最終導致全線報廢，大部渠道消失。

原馬氏宅與孫氏祠堂間桐溪塥殘段

' s1 u' d8 ?% B; G# D. O8 q5 e　　通過本文的敘述，我們多少對桐渠有了些認識。或許有人會說，桐渠的歷史已成過去，今天來說它還有什么意義嗎？筆者愿就這方面的思考以與大家分享。
1 W4 a$ {) w' N+ Q9 T' Y7 P$ i　　一．桐渠的歷史，是桐城明清城池發(fā)展史的重要組成部分。桐渠在古城原有格局中的作用和地位，無論是對古代城邑的類型研究，還是對于現(xiàn)代城市的規(guī)劃設計，都有著一定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桐渠建造者的初衷，是解決西郭農(nóng)田的灌溉問題，但在流經(jīng)區(qū)域的水系組織上，則又兼顧了城內(nèi)需求的其它功能。桐城明清治所是在唐宋元舊城故址上逐步建起的城池，其型制不是傳統(tǒng)規(guī)制的方形，而是呈自然狀態(tài)的圓形。其寓意被解讀為“金龜永壽”，有專家稱它是“全國唯一的一座圓形城池”。（張馭寰《中國城池史》）城區(qū)的格局亦較為罕見，俗稱“七拐、八閣、九衖、十三巷”。除東作門至西成門、觀音閣至南薰門一橫、半豎的兩條直街以外，余皆彎街曲巷，交織盤互。桐溪塥與蛛絲溝一渠兩道、雙向分流，如龜腸般深深嵌入龜形城池的腹腔肌理之中。這樣的渠道設計，既擴大了城區(qū)流域的覆蓋范圍，又增加了服務用途的功能容量，充分體現(xiàn)了建造者以人為本的設計初衷與道法自然的建筑理念。
% n* q$ ^2 u* u3 ~3 r: f/ c　　這道城鄉(xiāng)共享、世代延用的古城名渠，解決了城區(qū)防火、排澇的系統(tǒng)問題，六百年中，城內(nèi)未見火災、積澇的方志紀錄。引水造景，營建林園，美化了城區(qū)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也提升了城市的文化品位。桐渠在發(fā)揮主體功效的同時，提升出許多與城市相得益彰的有益功能。
! U0 L( _9 c( C/ p# u　　二．桐渠是明清時期桐城地域文化孕育和發(fā)展的重要載體�！皢柷�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笔莵児帕魈实凝埾�之水，打通了千年古城的經(jīng)絡血脈，孕育了桐城文化的勃勃生機。桐溪水流經(jīng)縣衙，呈奉資治鏡鑒；洙泗水注入圣廟，疏通文脈泉源。桐渠開通以后，域內(nèi)崇文重教，蔚然成風；古邑文風昌熾，科舉日盛。“子弟無貧富，皆教之讀，通衢曲巷，書聲夜半不絕�！薄笆咳顺肯σ晕淖滞鶃硐喙ュe，明以來多講性理之學，近時窮究經(jīng)術多習考據(jù)，其以詩古文詞聞于藝苑者尤多�！保ㄇ宓拦狻锻┏抢m(xù)修縣志》）萬千學子自桐溪的水流聲中啟蒙，從學宮泮池的狀元橋上起步，后先接踵，登科入仕，躋身于天子朝堂，一時間“冠蓋滿京華，文章甲天下”。據(jù)馬其昶統(tǒng)計，桐城一縣有明代進士80人、舉人165人；清代進士153人、舉人628人。（《桐城耆舊傳》）入仕者上至宰輔公卿，下有州府縣令；為文者號稱“桐城派”，文領天下，獨踞文壇數(shù)百年。在桐溪活水的滋養(yǎng)哺育下，龍眠大地文脈綿延、生生不息，世代演繹著兩江巨邑的傳奇神話。
　　三．桐渠是桐城明清時期世俗民風、道德風尚的歷史見證。桐渠是“縣內(nèi)古代著名水利工程之一”，（《桐城縣志》）其開鑿的目的是為了抵御自然災害，確保農(nóng)業(yè)收成，灌區(qū)的農(nóng)民是這項工程的獲益者。桐渠穿越城中，居民雖附帶受益，可其利甚微。而城中渠道的日常維護與管養(yǎng)，卻由沿渠居民負責。一旦渠道淤塞，還須擔負主體責任，負責清淤疏浚。正是這種看似不合理的現(xiàn)象，才客觀地揭示了桐城明清時期民風世俗、道德風尚的真實狀況。
　　桐渠是一條連接官民城鄉(xiāng)之間社會關系的紐帶，又是一座貧富貴賤不同階層人們相互通連的橋梁。知縣鑿渠引水，是心中裝有百姓；城里人管護溝渠，是懂得稼穡的艱難。桐渠之水注入的水田旱地，生產(chǎn)的是稻麥黍稷、五谷雜糧，是人們賴以生存的物質(zhì)基礎；桐渠之水經(jīng)過的宅第園林，出品是文人士大夫的文章著述、詩詞書畫，是饋遺后代子孫的精神食糧。桐渠在使用的六百年間，一共才疏浚過三次，這樣的維修紀錄說明了什么？它反映了文化古城所在居民的文明程度和環(huán)保意識，體現(xiàn)了列居世族官宦人家的公益美德和品質(zhì)素養(yǎng)；它展示的是鄰里坊間和諧共生的市井畫面，彰顯的是小城獨有的文化傳統(tǒng)和道德風尚。
　　桐渠承載著明清古城的歷史，見證了桐城文化的輝煌。桐渠有著講述不完的故事，留下的是對塥溝殘跡文物保護的期盼。本文的結尾，就以明代詩人許浩的《桐渠》一詩作結，詩人對桐渠及其締造者的深情贊美，對重拾這段歷史記憶、重新認識其價值意義，應該說不無裨益。詩曰：“令尹開渠出市廛，滿渠流水碧漣漣。鑿通北郭雙溪脈，灌盡西郊萬頃田。詞客流觴成醉樂，農(nóng)夫椎鼓賀豐年。謾夸鄭國功難泯，修利須知白老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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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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