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畫最大宗師——克勞德·洛漢》（中）

吳礪

              《風景畫最大宗師——克勞德·洛漢》（中）

洛漢來自浪漫詩意的風景承傳

克勞德，洛漢的繪畫以風景為主位，他的風景呈現(xiàn)達至前人所未臻的境地，但他仍是踏著傳統(tǒng)而出。他之專注于風景一方面由于自己的心性，另方面應(yīng)是在他初來羅 馬之時，到羅 馬工作的各方畫家，已有人注重風景的寫繪。  這些畫家因教廷梵帝岡建筑的裝飾工程而來，有來自低地國、來自德國，當 然也有意大利本地的藝術(shù)家。一位從倫巴底東北部布雷斯其亞來的名叫吉羅拉莫·穆奇安諾( Girolamo Muziano)的畫家，他所繪風景，引起當時教皇的特殊注意，也許如此逐漸帶動出羅 馬方面對風景的重視。穆奇安諾將他對提香和康巴紐拉（Campagnola，一四八二—一五一六）繪畫的研究導出他自己的風景藝術(shù)，而穆奇安諾又曾是自安特衛(wèi)普來到羅馬的畫家保羅，布里爾的助手。

布里爾的畫中對自然的直接觀察仍受制于后期矯飾畫風的手法，自然在細節(jié)上十分真實，但整體上顯得突兀而繁瑣，畫中山巒的起伏用以豐富畫面，色彩之層層對比則加強深。他近景呈金褐彩，中景多綠色，遠景則由藍調(diào)淡化而去。雖然他這類型風景讓下一代的畫家借鑒良多，但在一六二六年逝世于羅馬之前，他只真正地令一位羅 馬畫家阿古斯提諾·塔西( Agostino Tassi)印象深刻。塔西的畫援借了布里爾帶到羅馬的低地國人之風景遺產(chǎn)，又在景色上點飾……美妙多彩的小人物來增添畫面的神韻。阿古斯提諾·塔西正是以后要成為風景大師的克勞德·洛漢的師傅。

布里爾和塔西在一六 O五—一六一五年間都同時注意到來自德國的愛斯海梅爾的處理空間與光照的技巧。這位一五七八年生于法蘭克福，一六一O年逝于羅馬的畫家雖然繪畫生涯很短，但十分重要，他由 片片斜向涌現(xiàn)的陰影之鋪陳與光線之輻射來營造自然的氣氛。如果說布里爾強調(diào)色彩的層疊，愛斯海梅爾則重視畫面的整體調(diào)子，已相當注意到光的效果，雖然畫里人物的比重很大，其中風仍十分可觀。在他的小型畫幅上，山丘、樹干、肥厚的葉叢又達到前所未有的寫實。洛漢追隨師傅塔西與塔西的同代人布里爾之后，也受到愛斯海梅爾的影響。

布里爾和愛斯海梅爾之外，洛漢到達羅馬之時，來自波隆納的安尼巴勒·卡拉契及其弟子阿爾巴尼（Franeesco Albani，一五七八—一六六O）與多明尼基諾（Domenichion或Le Dominiquin，—一五八一～一六四一）在畫中對風景另有某些開拓，他們?nèi)コ�布里爾的某種雜蕪，又簡約愛斯海梅爾對光的處置。他們不在光中觀察景物，而是將景物約制于規(guī)范的形中，風景、建筑物均有其造型秩序，均衡諧契。這一方面，洛漢在成熟期之時，亦受到暗示，不僅在于構(gòu)圖的穩(wěn)當上，也在于建筑物的明晰描繪，及其余景物的協(xié)調(diào)功夫。

克勞德·洛漢在羅馬開始工作之時，嘗試風景的畫家還有伯倫貝格( Breenberg)、波林布格(Poelemberg)、斯灣尼維特( Swanevelt)、盧以斯達耶(Ruysdael)及班伯須等人。有的繼續(xù)北方繪畫的風景營造，有的則將意大利的附屬地位的風格拓展出來。據(jù)說洛漢曾于一六二七年與斯灣尼維特共租一屋，他們都同樣研究愛斯海梅爾那半明半暗又云蒸霞蔚的風景。就在愛斯海梅爾的影響，他們發(fā)展出不對稱的構(gòu)圖，簇發(fā)的葉叢與一掠天光對照，或幽光或明輝充遍全畫。而洛漢更能如卡拉契、多明尼基諾精確地描繪出建筑物，加上較后的鄰居普桑在旁的提示，在風景中添加故事情節(jié)時雖人物比例不大，卻顯尊貴與融洽。

自穆奇安諾、塔西、布里爾、愛斯海梅爾、卡拉契、多明尼奇諾、普桑一路下來，克勞德·洛漢又因自己特異的秉賦和清明、寧靜、溫雅的心思，成就為意大利羅馬畫派，也是十七世紀歐洲畫壇卓絕的風景畫家。P036

洛漢風景中光的傳續(xù)

藝術(shù)史分段上，由于生活在十七世紀又與巴洛克時期畫家愛斯海梅爾、布里爾、塔西有關(guān)聯(lián)，克勞德。洛漢也被歸類為巴洛克時期畫家。又由于與普桑同樣發(fā)展了均衡和諧的畫面，呈現(xiàn)出寧和高遠的詩情，有史家又將洛漢與普桑一般列為“古典主義”，或僅僅稱為“古典的”  ( Classic)畫家。這些都并不重要，克勞德·洛漢最重要的是直接描繪了或經(jīng)安排后寫繪了他親身體驗的風景，他最感興趣的是風景中的光。說到光在油畫上的卓絕表現(xiàn)要提到＝五七三年出生、一六一o年逝世的卡拉瓦喬�？ɡ�瓦喬之前的繪畫上的光照常是假想的，是宗教上或精神上的光，及至卡拉瓦喬，他超常人的生命或讓他表現(xiàn)出像黑夜中的人工強光輻照于人物及背景上，真實又非凡。洛漢呈顯的則是白日活栩的太陽之光耀映于整個視野風景。遠處的山海、近處的樹、令人發(fā)懷古之思的廢墟、莊嚴的宮殿、大帆船停泊港口、點飾的人和動物，全都浸染在光中，或午時光照，或晨曦，或傍晚霞暉充盈在他所有的繪畫空間。

克勞德·洛漢前所未有的成功，導引了歐洲各地的追隨者，十七世紀和十八世紀的歐洲風景畫都涵蓋在洛漢的余光之中，與洛漢同時居羅馬的低地國畫家，將洛漢和他們的“羅馬風”又反映回低地國，在十七、十八世紀蔚出光照風景的風潮，然比過去較少鄉(xiāng)村趣味。而多些歷史意涵。洛漢風景的影響在其他歐洲各地也帶出一連串所謂“洛漢風者”，不只在低地國，在意大利、德國、法國、英國，甚至美國、俄國都有大大小小的風景畫家，有形無形地受著洛漢的啟示。

十九世紀初，  一個英國的天才泰納（Turner，一七七八—一八五一）終于從追隨洛漢的畫風而更開拓出一條廣大抒情浪漫的大路。泰納自稱是洛漢的崇拜者和弟子，他也像洛漢一樣到意大利，但去時已壯年而且沒有耽留下來。他回到不列顛島嶼上將那里出沒較為難料的太陽耀照出的山光水色更行烘染，大片的約克郡小坡地，蒼郁的威爾士和勞格蘭高地，英格蘭中古世紀的城堡與修院，地面風起，天空云霞翻騰，海洋洶涌，奇異的光落人深洞或探向無際。自油畫到水彩，泰納呈出氣勢淋漓的浪漫風景，如此高高遠遠地為現(xiàn)代繪畫指出一條道路。

有人說泰納的繪畫是印象主義的前身，因為莫內(nèi)和畢沙羅都到過倫敦接受他畫的洗禮。其實印象主義者在對自然的觀察、描繪，特別是對光的捕捉。較直接來自名聲較小的荷蘭畫家瓊金( Jonkind)和法國翁福樂的畫家布丹(Boudin)之對海空的自然光描繪。如此有莫內(nèi)、畢沙羅、雷諾瓦、席斯里等人之探究如何看，如何畫波光粼粼的水面及因太陽的移轉(zhuǎn)照射而變化的地和天。至新印象主義的秀拉和席湼克又利用謝弗勒等人的光學原理來點出太陽光下的景物，后印象主義者，梵谷更讓太陽燃燒了他的神經(jīng)。再則是野獸諸家，德朗、弗拉曼克、馬肯、奧爾菲主義的德洛湼，無一不是追逐陽光而后描繪。及至法國當代抽象畫家巴辛( Bazaine)的光照花玻璃構(gòu)成，與達。西爾瓦(Vieira DaSilva)之醉心于空間中光之震顫等等。而這一切都可以說導源于克勞德·洛漢深究風景中光的面面表現(xiàn)的基本精神。

怪誕的超現(xiàn)實大畫家達利對洛漢有特殊的頂禮，一九七八年畫了一幅立體畫《向克勞德。洛漢致敬》。此年達利醉心于立體畫研究，他特別臨摹了洛漢的《歐斯提港圣女保祿登舟》一式兩幅，在此洛漢的風景中達利加繪上他太太卡拉的裸身背景浮升空中，觀者通過觀景器，兩幅畫合成一一件三度空間的立體畫。P047

自洛漢地方到羅馬

洛漢地方在十六、十七世紀的時候是一個公國，接壤德法兩大國�？藙诘�，洛漢一六O o年出生在洛漢地方，一個靠近米爾古的圖爾行政轄區(qū)中叫夏曼湼的小鄉(xiāng)鎮(zhèn)。那里沒有高大的山巒、險峻的地盤，沒有濺沫橫飛的急湍和瀑布，只有摩塞爾河靜靜流過，如海浪起伏的小谷地，綠坡間綴飾著低低的樹叢，地平線伸遠，清明又寧和，這樣的地方也許讓這位出世于此的未來大畫家天生有著平和溫靜的性格。

克勞德。洛漢出生在一個普通鄉(xiāng)村人的家中，是瓊。杰雷的五個男孩的排行第三，他的兩個哥哥叫瓊和多米尼各，兩個弟弟叫德尼和米歇爾。據(jù)珊德拉特所述，洛漢在小學堂里沒有學到什么，父母親早早把他送到一個面包糕點店里當學徒。到他稍懂料理自己的時候，隨著一群廚師和糕點師傅到羅馬去，那里有許多這類人前往謀生。巴迪努西的敘述不同，說洛漢十二歲的時候父母親雙雙去逝，就到已去了德國邊境弗里·布格的長兄那里真：）長兄瓊，杰雷在那萊茵河畔的小城制作版畫，已有小小的名氣《c》洛漢跟隨瓊。杰雷學習刻版，這樣珊德拉特的糕點學徒變成了版畫習藝者。巴迪努西說洛漢到羅馬并不是去做面包店的小伙計，而是伴隨一個米爾古的親戚，一個花邊商人，有生意在羅馬。

洛漢大約一六一三年抵羅馬，說來只有十三四歲。珊德拉特敘述這少年，既不會說也聽不懂意大利話，居無定所混日子，幸虧遇到一個手藝高強，患腳痛風，又好脾氣的畫家阿古斯提諾·塔西( Agostino Tassi)，他是教皇選舉會議紅衣主教諸公的宅院裝飾師，常忙碌走動，就請洛漢來家里打料家務(wù)。巴迪努西則說洛漢跟隨花邊商人的親戚到羅馬不久就獨自生活，嘗到艱辛。他堅定忍耐，一六一八年南下往拿坡里到一位來自科隆，叫喬弗羅以·瓦爾斯《GeoffroyWalss》的畫家那里當助手。就在瓦爾斯旁邊，他學習了如何畫風景建筑物，如何構(gòu)圖安排透視，至于進塔西畫室?guī)兔κ莾赡旰笞阅闷吕镌俜祷亓_馬的事。

阿古斯提諾十分信賴洛漢，除了自己的情婦，他只留洛漢一人當管家。洛漢要烹調(diào)三餐，整理內(nèi)外，還要梳刷馬匹，研磨顏料，清洗調(diào)色盤和畫筆。雖然忙碌，他得以細看塔西怎樣構(gòu)思景物，上色油彩，處理畫面明暗。漸漸，洛漢自己畫了起來，他畫些點綴著建筑物的園林，并不十分特殊，但居然可以賣，賣得便宜，這樣他慢慢能獨立出來生活，過得緊，但精打細算地也可以渡日子，而且有點儲蓄可以旅行。

自從來到羅馬至二十五歲之時，洛漢沒有回過故鄉(xiāng)，也許因為一六一八。年德法爆發(fā)了三十年戰(zhàn)爭的關(guān)系。一六二五年春天洛漢突然自羅馬返回他的家鄉(xiāng)洛漢地方，為什么回去，或者是家庭的理由，然而父母早逝，兄弟已分據(jù)各方�；蛘呗鍧h僅僅覺得在羅馬生活壓抑，想回去散心。另外可能羅馬藝術(shù)家太多，揣測回到洛漢地方可以另有施展。巴迪努西說他打道意大利北部而回到家鄉(xiāng)，可能參觀了維隆那和威尼斯，經(jīng)過提羅爾，在巴伐利亞停留，那里他可能畫了兩幅描繪慕尼黑景色的畫，他到了蘇阿勃城，路上遭到強盜搶掠。終于眼前是摩塞爾河岸，他抵達睽別了十二年之久的出生地夏曼湼鄉(xiāng)鎮(zhèn)。P056

再回羅馬落根

沒有人知道克勞德。洛漢返鄉(xiāng)之旅的感覺，這樣一次旅行，沿途變化萬千的景觀給他怎樣的印象，也沒有人知道他回到夏湼曼居住一段時日是何等的情況。大概在故鄉(xiāng)探望了親人，辦完一些瑣事后，洛漢啟程去到離夏湼曼不遠的南西。南西那時已經(jīng)是洛漢地方的首府，亨利第二公爵在那里大肆修飾宮殿教堂。

洛漢由人介紹到十分得寵于公爵的畫家克勞德·德·魯耶( Claucle de Ruet)那里，德，魯耶擅壁畫，造型單純，用色富麗，主導公爵們多項藝術(shù)工程，正值此時他承包公爵指令的加爾默羅修士會（赤足修士會）教堂的裝飾工作。德，魯耶分給洛漢一部分繪事，洛漢接了。由于此時他尚不擅人物，就只負責拱門上天空與其余配景的繪作。如此工作了一年余時光。與德·魯耶共事，洛漢練得了畫面架構(gòu)與畫建筑物技術(shù)的完美功夫。

這個時候曾到 羅 馬和翡冷翠工作的南西畫家賈克·卡洛( Jacques Callot)也回來為公爵服務(wù)。洛漢在羅 馬時應(yīng)還沒有機會認識到卡洛的人和作品。在南西的這期間，他該見到卡洛也參看了他的藝術(shù)。這時查理第四承繼為新的洛漢公爵，據(jù)說為了登基慶典裝飾工程的主導問題，卡洛與魯耶起了爭執(zhí)，洛漢不想卷人紛爭。又據(jù)說洛漢一次目睹工人從鷹架上掉下來，要不是一條橫木擋住就要落地喪命，在旁搶救的他也險些遭殃。這讓他對繪制壁畫之事有所反感。也許簡單地說洛漢對僅繪教堂壁飾配景的工作不感滿足，他想再回羅馬去。

洛漢越來越想念羅馬，如同普桑前段時候退居巴黎時說了：“唉！我們這里離太陽太遠了，不能見到一點賞心悅目的事�！绷_馬的溫暖明媚確實令人緬懷，那里的天空，那種明亮是洛漢地方所沒有的，即使故鄉(xiāng)景色也溫柔恰人也可入畫。，然則意大利到處都是藝術(shù)，羅馬是所有藝術(shù)家朝圣之地，認識過羅馬又離開讓他感到如同失去了一個天堂一般的遺憾。如此返回洛漢地方不到兩年，他的意愿又改變了，他決定從此離開，而且不再回來。洛漢再出發(fā)后真的沒有再回到洛漢地方，他一輩子也從來沒有畫過他的故鄉(xiāng)，但是他對故鄉(xiāng)是忠誠的，在他晚年的遺囑上讓人清楚看到。而洛漢一生不忘常提他來自洛漢地方，這就是人家稱他為“勒，洛漢”之故。

再度踏上大路，洛漢經(jīng)過里昂、馬賽。在馬賽他得病發(fā)高燒，停了長段時候。巴迪努西夸大描說洛漢為了還清旅店的費用，漏夜點燭畫了兩幅油畫給旅店主人。說得確實一點，那應(yīng)該是以羽筆畫出的速寫。在洛漢留下F的作品中，  《馬賽舊港》公認是他最早的素描。

自馬賽起到羅馬，洛漢走水路，一路有一個法國西部南特人查理。埃拉作伴，他是未來法國派駐羅馬法蘭西學院的院長c，他們搭乘的船行近意大利半島時，遇到壞天候，暴風雨把船拋到維塔·維琪亞海岸邊的港口檢疫站，也許洛漢早期的另一幅港口受風雨襲擊的速寫，即是描記此時此景。洛漢終于再抵達羅馬，見到了圣彼得教堂的圓頂。他再聽到羅馬鐘聲此響彼落時，正是一六二七年十月十八日，那恰好是畫家的守護神一一圣。路克的節(jié)日。何等好兆頭！P060

城內(nèi)外海岸邊寫生

洛漢住在羅馬的羅東德區(qū)，那里有房子租給各地來羅馬工作的藝術(shù)家，洛漢找到了德國人斯灣尼維特同住。兩人一邊作些壁畫工程，一邊畫自己的畫。洛漢繼續(xù)他自塔西那里開始的油畫風景，斯灣尼維特也喜愛畫風景。兩人注意到早于一六 o o時來羅馬工作的德國畫家愛斯海梅爾，他的風景布局，特別是光的處理。他們都到外面寫生了。逐漸，洛漢自他較早的從塔西，從在拿坡里工作的畫家瓦爾斯那里學來的風景畫法中走出來，甚至也比愛斯海梅爾邁得更遠，洛漢超越了這些師傅。

說來洛漢最大的教師還是意大利的美景與天光，他以他單純的心性來看太陽照耀下的自然。這個南方的、光明的、晃漾的、閃耀的、迷惑人的自然牽引他的精力，帶動他本能的詩情與靜思。羅馬城里城外的庭園，其實就是構(gòu)圖完美的畫面。扶疏又井然的花木，白色大理石的建筑，太陽光輻照其上，又在旁邊拉出陰影，一切如詩節(jié)一般地押韻。

洛漢靜看自然之美沒有強求理解，他依稀隨著天外的咒語，將廢墟上南方的明光轉(zhuǎn)呈于畫面。坐于康坡·瓦琪諾綠蔭中往昔留下的石板上。在紅暉晨曦里提渥里的小涼亭旁邊�；蛎嫦蜚y波的海岸城堡之前。有時無人的鄉(xiāng)村，一道流云游移過天空，地平線在澄明的藍與清涼的綠色之間。洛漢沒有理析他的所感，只安靜地將這一切攝人眼簾，然后由筆彩呈于畫布：

約阿欽。珊德拉特敘述他遇見洛漢在提渥里的巖石和瀑布之間。兩人尋找景點寫生相遇，他們互相交換意見，就這樣結(jié)成好友。自此他們常碰面，同約到一個地方作畫。珊德拉特貴族出身，在他的眼里，那時候的洛漢十分貧窮，但沒有冷卻他天真的，對藝術(shù)單純的熱情，在日出之前，洛漢已經(jīng)在戶外，他可以在外面一直停留到夜間為的是補捉早晨與黃昏霞光的細微變化。他可以直對著太陽和陽光下的景物觀看，不被太陽光�；螅�而是審視一日中千變?nèi)f化的面面景象。如jhl匕他不浪費油料，胸中把握后才下筆畫布上。這樣的繪畫在當時的羅馬就有人爭先獲有。這位來自洛漢地方的糕點師傅就要走上成名畫家之路。

再到羅馬的開頭三年，洛漢并沒有真正開始他風景畫家的生涯，為了生活，他必須再爬上高架從事裝飾壁畫，比如說克雷千齊歐樞機主教的宅院壁面，在畫家所住的羅東德區(qū)的附近，或圣使徒方場旁的慕提宮。這些珊德拉特看過興奮不已，說其華美壯觀。洛漢最初引人注目的畫作大約繪于一六三o年，即畫家三十歲時，在此之前除了壁畫，他的一些練習嘗試很少留下痕跡，只有珊德拉特記看到的感動。

《康坡。瓦琪諾之景》是洛漢留下最早的油畫，已是一杰作。廣場對著光，—一邊有毗連接續(xù)的文藝復(fù)興建筑，—一邊是成了廢墟的古代斷柱。樹叢探出頭來，清晨乳暈的日光透過樹叢與斷柱，在草地上留下陰影。  《海港落日之景》是洛漢畫來作為《康坡。瓦琪諾之景》的對幅。正要落下的太陽把暈光灑滿全景，港邊莊嚴的大理石建筑，停泊或駛進港口的高桅桿的船與小木舟，岸上的人，待裝載的牛只。P065

吳礪

2022.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