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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回聲:世界的覺醒
——詩意回望PBS紀錄片《國家公園——美國最佳創(chuàng)意》第六集
一
美國的國家公園, 在二戰(zhàn)后的孩子們眼中, 是夢中的樂園。 高速公路延展開來, 汽車駛入每一個家庭, 荒野不再遙遠。
狼——該留下嗎? 辯論之中,一個聲音響起: “如果我們要派一個人, 去與野獸交談, 那就讓艾德去吧, 因為他懂得傾聽。 他知道,沉默勝于言語。 他無盡的好奇,永不停歇的科學精神, 為我們展現(xiàn), 大自然隱藏的一面。” 多么浪漫的想法, 卻久久不散。
童年的回憶, 在成年人的話語中浮現(xiàn)。 第一次聽到, 馬丁·路德·金的夢。 這片土地,等待得太久。 美國的方式—— 在雷鳴中驚醒, 然后稱之為歷史。
世界上少有地方, 能像這部影片一樣, 把過去講述得, 宛如一場夢。
一個風暴之夜, 雪落無聲,夜色深沉, 風中傳來了音樂。 狼的長嚎,低沉起伏, 順著地勢升騰,升騰—— 在最高點停頓, 繼而落下, 喉音渾厚,消融進風雨。 我們屏息, 等待再次響起。 但這位藝術家, 忠于自己的演出, 選擇了沉默。
這是一首, 荒野之歌。
“我愛這里的寧靜! 蘭斯洛特·瓊斯說道。 “我獨自一人, 卻從不孤單。 當水、森林、鳥和魚相伴, 你還會寂寞嗎?”
國家公園—— 美國最偉大的理念。 兩百多個國家, 四千多個保護區(qū), 在這漸漸遺忘的世界里, 留下庇護之地。
“我們應該留一片土地, 像神創(chuàng)造它時的樣子!
這是一場成人的童話, 帶著理想主義者的天真, 少了幾分, 現(xiàn)實中其他理想的血腥。
“世界被創(chuàng)造, 但尚未完成。 這一切,只是開始。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演出—— 太陽總在某處升起, 晨露隨之而生, 大雨不停地下落, 蒸汽永遠升騰。
永恒的日出, 永恒的日落, 永恒的黎明, 永恒的黃昏。
在海岸,在陸地,在島嶼, 隨著地球轉動, 我們終將重逢!
繆爾的語言, 是另一種詩。 質樸,卻深邃。 孤獨,卻無垠。 蘊含著某種悲傷, 仿佛他在荒野中行走時, 心底升起的嘆息。
國家公園—— 是人類文明的轉折點。 當人類, 從無法抗衡大地的力量, 變得足以摧毀一切—— 少數(shù)先知, 開始努力, 為地球, 留下最初的模樣。
一場告誡, 一份饋贈, 一絲回憶的痕跡, 留待未來的人們, 回望我們的來處。
影片結束, 狼嚎回蕩, 最后的荒野之聲。
但狼, 是童年最深的恐懼。 聽過山野間的故事, 它們曾在夢里追逐我。
然而——
在我的故鄉(xiāng)桐城, 五十年前的山嶺間, 虎嘯曾響徹雨夜。 如今,在中國的山林, 也許只有一只,也許兩只, 仍在東北的雪原游蕩。 其余的, 都已消失。
不過短短數(shù)十年, 沉默便取而代之。
二
戰(zhàn)爭結束, 世界蘇醒。 公路如血脈延展, 汽車低鳴, 家庭出發(fā), 駛向曾經遙遠的地方, 山巔依舊高聳, 河流仍在奔騰, 沉默仍屬于大地。
國家公園, 曾經的荒野, 成為一代人的樂園。 孩子們踏上的, 不僅是林間小徑, 更是一場 關于理想的旅程。
但一個問題浮現(xiàn)—— 狼,該留下嗎? 它們也是美國的一部分, 但農人、牧者, 在夜色中懼怕它們的嚎叫。
“如果要派一個人, 去與野獸交談,” 人們說, “那就派一個懂得傾聽的人, 派艾德去!
艾德知道—— 消滅捕食者, 等同于破壞荒野。 拉開一條線, 整幅織錦便會散落。
國家公園, 是人類文明的分界線—— 當人類, 從無法抗衡自然的渺小, 變得強大到足以毀滅一切, 他們短暫地停下了手。
風暴間的片刻停頓。 深淵之前的一次呼吸。 留給未來的, 是一絲殘存的記憶。
影片結束, 狼嚎回蕩, 荒野最后的回聲。
我記得—— 小時候, 我害怕狼, 那些山林間的故事, 在夜里追逐我的夢。
然而——
在故鄉(xiāng)的群山里, 曾經, 人們聽見虎嘯。 五十年前, 它們的聲音仍回蕩在雨夜的崖壁間。 如今,在中國的山林, 或許還有一只,或許兩只, 仍在東北的雪原游蕩。 其余的, 都已消失。
只剩下, 沉默。
但仍有希望——
八十年代, 這個夢想跨越了海洋。 中國,遲來的覺醒, 借鑒了這份理想, 建起自己的庇護所, 試圖拯救仍可拯救的生靈。
雖遲, 但畢竟, 未曾缺席。
附:
吳礪 2025.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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