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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月明:一場中秋的文化與心靈之旅
——觀紀錄片《美之壺·中秋賞月》有感
一
《美之壺》, 自2006年開播, 一期一期, 至2014年已達325集。
這一集講的是—— 日本人如何賞月? 是否有別于我們的方式? 能否換一個角度, 重新認識那輪明月?
他們帶著芒草去賞月, 我第一次聽說。
京都大澤池, 寺前有水, 仿中國洞庭而建。 古人賞月, 不仰望天上, 而凝視水中倒影。
據(jù)說天皇, 太陽神的后裔, 從不直視空中的月亮, 只看水中的映影—— 那是一種至高的風雅。
泛舟湖上, 與月同行, 波光瀲滟之間, 浮現(xiàn)詩人與帝王的浪漫。
紀貫之寫過: “明月山間照, 清泉石上流, 本是無雙物, 碧流清潭中!
月與水交織, 光與影纏綿。 有攝影師沉迷于“月光藍”, 稱之為“月光派”。
那不是白日之光, 而是靜謐而深遠的藍, 如夢,如幻。
鏡頭下, 水如綢緞輕緩流動, 乳白光線映照溪谷青綠, 苔石在月光中微微泛亮, 連時間也悄然凝止。
“日本是與月光最契合的國度! 他們繪制武藏野, 不只描畫明月, 更描繪掩映其后的草木—— 那半掩的圓, 比滿月更動人。
美,在將滿未滿之間。
魯山人的碗, 一彎月藏于碗中, 一彎月浮于碗外。 陶器回應天體, 也回應了時間的深意。
他們對月許愿, 獻上團子與芒草, 安靜而虔誠的儀式, 只為與月亮同在。
“若非云中月, 何來觀賞心?”
我開始思考, 如今的我們, 還如何賞月? 只是隨意走走, 在月下吹風嗎?
二
在銀芒與靜默之地, 他們不仰望天上的月亮, 而是凝視水中的光影。
京都的一池清水, 映照的不只是月色, 更是帝王的記憶, 是小舟輕語的古老和歌。
他們相信—— 最美的,不在圓滿, 而在那輕輕的遮掩, 在薄霧、草叢之后, 那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光, 最令人心動。
侘寂—— 在殘缺中尋得平衡, 在即將消失的事物中, 讀懂永恒的優(yōu)雅。
屏風畫中的武藏野秋原, 月亮剛升起, 卻半藏于草木之間。 畫家筆下, 不是“被看見”, 而是“將被看見”。 靈魂因此稍作停駐。
魯山人的碗中—— 一半之月在內, 一半之月在外。 陶器回響著宇宙的節(jié)奏, 回應著時間的形狀。
團子與芒草, 輕輕擺放, 那是對月神的供奉, 也是對萬物的感恩。 無聲的儀式, 只為靜靜共在。
攝影師獨行山間, 在月色下追尋寧靜之藍。 青苔、石塊、溪流, 都在那光中低語, 如夢,如幻。
無需多言, 鏡頭在呼吸。 在靜默之中, 我們也學會傾聽。
這不僅是一部紀錄片, 更是一場月下冥想, 一首寫給光與文化的詩, 一封留給時間的情書。
美,緩緩行走, 在世界的褶皺中留下 如呼吸般柔軟的影子。
在這個喧囂的時代, 它教我們重新去看—— 去發(fā)現(xiàn), 那輪最動人的月, 不在天上, 而是在我們心中。
三
我見過最美的月色, 毫無疑問, 是在2018年, 中秋前后的一夜。
飛越太平洋, 坐在波音“夢幻787”上, 飛往西雅圖。
那夜, 一輪明月高懸, 整片夜空, 淺藍, 無垠無際。
海面如瓦片, 鋪展著淡雅的光澤。 天空是粉白與暗藍的疊合, 安靜而遼遠。
天中央的藍, 像一雙沉思多年的眼眸, 深邃而溫和。
天與海之間, 懸著一塊巨大的杏仁形天幕, 薄藍、半透, 如夢的邊界。 海下的云, 輕如絲紗。
這不是我們熟悉的月夜—— 不是白天的亮藍, 也不是夜晚的灰藍, 而是一種未被命名的藍, 在白晝與夜晚之間流動。
第一次看到, 太平洋上空的月色, 如此輕柔, 如此富有詩意。
我坐在“夢幻”之中, 窗外是仙境。 月光穿過玻璃, 照亮我胸前的衣襟。
那一夜, 夢與光同在, 整夜不息。
我仿佛成了一個小男孩, 全身心沐浴在詩意里, 仿佛世界已靜, 只剩柔軟的藍與光。
美, 讓人返老還童。
附:
吳礪 202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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