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蘇紀：墨魂千年

吳礪

                                      三蘇紀：墨魂千年

                                                        ——觀看紀錄片《百家講壇之唐宋八大家之三蘇》

                           上卷

           蘇洵

在看這部片子之前，

我對蘇東坡的父親——蘇洵，

幾乎一無所知。

他家的兄弟三人，

兩個哥哥早早高中進士，

唯有蘇洵，

屢試不第，屢敗屢戰(zhàn)，

考場對他而言，

似一道永不可跨越的門檻。

他的父親卻從不責怪，

只是淡淡一句：

“他的時機未到�！�

于是他游走山水之間，

寫文章，想問題，

不再為功名所累。

他曾在打油詩中自嘲：

“登科雖難，我如登天；

登科雖易，小兒拾芥。”

風趣之下，藏著時代的冷漠。

他是哲人，

卻生在唯韻律與詩句為上的北宋。

文章極好，思想深刻，

卻偏偏考不上試，

因為科舉

并不考他擅長的東西。

直到四十七歲，朝廷召他入京赴考，

他尷尬婉拒，

說過不再入場，便不再入場；

再封個官，他又謝絕；

三封，他才羞愧地答應，

不是為自己，

而是為了那些力薦他的朋友，

為了史書中的一頁。

近五十歲，文名天下，

卻始終得不到他真正想要的位置。

蘇洵心中，是有遺憾的，

他從未真的看開。

我想，也許是制度的問題，

一旦為蘇洵破例，

天下將群起效仿，

豈不是動搖了根本？

文章寫得好，

并不代表能當好官。

蘇洵，注定被時代遺忘。

他是純粹的理性思維者，

音律于他如霧里花，水中月；

而科舉恰恰偏重詩賦與韻腳。

他掉入這個陷阱，

再也爬不上來。

總讓我想起自己，

英語聽說的天賦短板，

再用功，也難以彌補。

那未能出國讀書的遺憾，

像顆釘子，

釘在心底的墻角，永遠拔不掉……

蘇洵最大的成功，

是養(yǎng)育了兩個天才兒子，

音律、詩文，樣樣通透。

這說明基因是抽簽的游戲，

而白紙初繪的第一筆，

往往來自父母的手。

他在教育上的成就，

已足以不朽。

               蘇轍

蘇轍，一直活在蘇東坡的光芒背后，

卻并未完全被吞沒。

十八歲時，

他寫了一篇驚世駭俗的文章，

大罵皇帝——

所幸是仁宗寬厚，未加追究。

這一筆，

讓他掙脫了哥哥的影子。

他是一道獨立的光。

他的存在，

是上天對蘇軾的最好安排。

兄弟間的深情，

成為中國歷史里最溫柔的一段佳話。

在顛沛中不棄，

在幽貶中互寫慰信。

這種兄弟情，

只有宋朝的土壤里才能長出來。

他們跌宕起伏，

時高時低，

朝廷并未徹底逼死他們，

反而給了他們時間和空間——

釀出文字的芬芳。

我原不識蘇轍，

直到這部紀錄片，

才看清他的光芒與倔強。

                蘇東坡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蘇東坡，我已看過他無數(shù)的傳記、專輯，

他總是活在我們身邊，

活在中國的每一寸泥土上。

他已去千年，

卻比許多“活著”的人

更讓人懷念。

西方有耶穌，

死而不忘；

中國有東坡，

活在人們心中，

教我們熱愛生活。

“吾心安處是吾鄉(xiāng)�！�

黃州，是他重生之地。

他擁有獨立的精神，

自由的思想，

是那個時代少有的現(xiàn)代靈魂。

他愛過，痛過，

寫下“十年生死兩茫�！�，

成了千古第一悼亡詞，

寫盡人間深情。

他對世人說：

“天下無一個不是好人�！�

那是一種超越時代的普世情懷，

一種溫柔的信仰。

他把神仙與農夫，

都當成朋友。

他寫給所有人，

不論你是好人，還是被定義為“惡人”，

你有情感，你就值得被傾聽。

蘇東坡，

是真正的大眾詩人，

雅俗共賞。

他是美食家，

是東坡肉的發(fā)明者；

是茶道、酒道、醫(yī)道的行家；

連音樂，他也不放過。

他的哲學，是“通透”的——

生死、得失，

他看得清，也放得下。

臨終前一句話：“西方不無�！�

我查過——

這話給和尚朋友留了面子，

但他骨子里，

還是相信因緣與自然。

母親早逝，

二妻一妾相繼而去，

官場起落，

生命走向歸途，

卻從不怨懟。

中國人愛他，

就像愛屈原，

因為他們都是赤子，

都曾被誤解，

但始終熱愛這個世界。

                                   下卷

          一、紀錄片

它不是講道的高臺，

而是時光的燈籠，

被溫柔地提起，照亮千年的回廊。

它不高高在上，

而是與你并肩坐下，

講述一位父親，

兩個兒子，

一個以文字筑起的家園——

用才華、失敗、眼淚與慈愛構成。

它輕輕撣去塵土，

讓三蘇從紙上蘇醒，

使我們聽見

他們曾經活著的聲音。

                  二、蘇洵

                   遲開的理者

他生來，不是為考試而活的人。

兄長們都榜上有名，

只有他，一次次落榜，

屢敗屢考，

又屢考屢敗。

父親沒有責備，

只是淡淡說一句：

“他的時機還未到�！�

于是他走進山水之間，

在幽靜中沉思，

不求虛名，

只求明理。

當世人推崇對仗與韻律，

他偏偏寫邏輯與現(xiàn)實。

他的思想，

太重，太遠，

無法被科舉制度的紙筆衡量。

四十七歲，朝廷召他赴考，

他拒了，

羞赧地婉拒了——

不是因為傲氣，

而是因為太遲，

因為他已不是當年的少年。

他最終接受了一官小職，

不是為了功名，

而是為了朋友，

為了史書里該有的注腳。

他未曾得到

真正的位置，

卻留下了真正的傳承。

他養(yǎng)育了兩位

不只才華橫溢，

更內心通透的兒子。

這，就是他給世界最珍貴的贈禮。

              三、蘇轍

              理性的溫火

他生在兄長的巨影之下，

卻悄悄生出自己的光亮。

十八歲，

便敢直言天下，

批評皇帝——

卻未因此折翼。

他不是要逃離蘇軾，

而是照亮蘇軾。

他文字穩(wěn)重，

溫和而堅定，

手中的筆，

如一條通向正義的坦途，

在風中也不搖晃。

他忠誠、理性，

從不走偏鋒，

卻也不迎合時局。

他與兄長的情感——

是一首無人高唱的兄弟詩，

卻在宋代的天空下開出了花。

             四、蘇東坡

               完整的靈魂

他離世千年，

卻仍在我們心中踱步。

西方有基督，

為贖人間的罪；

東方有東坡，

教人熱愛生命的每一個晨昏。

他失去母親，

失去愛人，

失去官位，

卻從未失去光。

他不是從云端寫詩，

而是在泥土里，

用平凡的詞句寫出不朽。

“十年生死兩茫�！保�

成為千年中國人的心頭之痛。

他相信，

天下沒有一個人不是好人——

只要你愿意聽他們傾訴足夠久。

他會做菜，

寫詞，

制藥，

作畫，

也會落淚。

而當他笑的時候，

整個世界仿佛也暫時寬容了起來。

臨終一語：“西方不無�！�

不是信仰，

是對朋友信仰的尊重；

是智慧的慈悲。

              五、三人

三個名字，

一個家，

一部濃縮的宋代文化史。

他們失敗，

他們崛起，

他們等待，

也被流放。

但他們教會我們——

如何用失落磨礪思想，

如何用愛去寫字，

如何在制度中仍然活得有人味。

于是他們成為了

制度無法造就的，

真正不朽的人。

附：

百家講壇《唐宋八大家之三蘇》_CCTV專區(qū)_央視網(cctv.com)

吳礪

202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