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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與塵埃之上:重溫李嘉誠的兩種時間
——觀看紀錄片《重溫相約東南——李嘉誠》
一
我想起十多年前, 李嘉誠抽身離開大陸房市, 網(wǎng)民群起而攻, 幾乎將他 釘上“賣國賊”的恥辱柱。
網(wǎng)絡上流傳: “想走的人,我們不留。” 言語激烈如潮, 如今回望, 樓市淪為廢墟,鬼哭狼嚎, 他那一躍, 如老狐貍般機警, 避開了那場 連根拔起的風暴。
我記得—— 三百億的希望小學捐款, 在一片咒罵聲中 也無處安放。
這片土地, 總對行異于眾者滿懷戒心, 不問過往功德, 只論一時言行是否合群, 哪怕你曾把燈 點進最黑暗的村莊, 也擋不住一句“滾”。
這戾氣, 不是今日才有。 從明清開始, 商人就是被唾棄的角色, 被政治與道德共謀 擠進鄙視鏈的末端。 可改革開放的勝利果實, 臺灣與香港人, 何嘗不是最早栽樹的人? 他們曾手把手教這片土地 如何打開世界之門, 如何把商品 從街角賣到大洋彼岸。
如今,大陸網(wǎng)民富有幾分, 卻忘了誰教他們 識字做賬、談判做生意。
而對西方, 亦是滿腔怨憤, 恨不得刨人祖墳解恨。 一位外國領袖病重、辭世, 評論區(qū)卻是 成千上萬的掌聲與冷笑。 那是選民選出的領袖, 不完美,但也不該 成為異國人民的狂歡對象。
若無西方技術與援助, 這片土地仍可能是 那四十年前的模樣—— 一窮二白, 封閉與孤寂。
紀錄片中的李嘉誠, 是在2004年說出這段話的: “我從1978年起, 已捐給大陸超過五十億元!
他語氣平靜, 如履薄冰, 又似早已看透 榮辱如風。
二
他不是揮舞旗幟而來的人, 而是手握賬本, 走過一個世紀 夾在戰(zhàn)火與饑餓之間。
從塑料花, 到通信鐵塔, 他的帝國 建立在沉默、謹慎, 與精準的判斷之上。
他不是貴胄之后, 而是造橋的人—— 在島嶼之間, 在意識形態(tài)之間。
當他輕輕地 退出 那塊熾熱浮躁的大陸地產(chǎn)時, 人們叫他 “叛徒”。
可那些高樓 后來一座座塌了, 而他—— 早已遠去, 靜靜地看著 塵埃落定。
他們忘了—— 三百所學校, 是他的捐贈刻出來的。 他們忘了—— 醫(yī)院、獎學金、 那些潮水來臨前 早已伸出的手。
在這片土地, 商人從來 只是“次等靈魂”—— 可用, 卻不被深愛。
我們借他的羅盤 去認識這個世界, 卻在走入迷途之后, 譏諷起他的智慧。
如今, 我們咒罵西方, 為死亡鼓掌, 卻忘了—— 若沒有他們曾經(jīng)敞開的門, 我們?nèi)匀?/font> 只能在黑暗中 數(shù)米為生。
他給予, 不是為了榮耀, 而是因為他能。 如今, 他如一頁被風翻過的紙, 悄然離去。
可他的名字 依然藏在每一塊磚的灰縫間, 每一間老醫(yī)院的 沉默走廊里。
附:
吳礪 2025.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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