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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聲中重返人間的詩人:當(dāng)?shù)∨c孩子們同唱
——觀《安團(tuán)〈但丁與神曲〉》視頻后
一
你看—— 一群意大利的小孩, 唱著《神曲》, 用童音取笑那位 幾百年前深情而憂郁的詩人。
這畫面, 多么有趣, 又多么合適。
在我記憶中, 但丁一直是個古板的影子, 臉像石雕那樣沉默, 在地獄里徘徊, 只因單戀了一個 只見過兩次的少女。
可在這孩子們眼里, 他不再高不可攀—— 他跌跌撞撞地, 回到了人間, 不是因為神力, 而是因為笑聲。
他們唱他的癡情, 把那終身的執(zhí)念 當(dāng)作游戲一樣輕輕唱出, 像玩一個 七百年前的笑話。
而這首兒歌, 就這樣—— 把他從時間的深井中拉上來。
這就是兒歌的魔法—— 它讓時間失效。
孩子們笑著, 唱著, 對他的失戀毫無敬畏, 卻又那么真誠地喜歡旋律。 而我們這些成年人, 卻在這輕快中 忽然心酸了。
這就是“老少咸宜”吧? 在天真與懷舊之間 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據(jù)說—— 這是意大利第58屆金幣節(jié)的參賽曲, 向“語言之父”致敬, 用最簡單的童音, 演繹最宏大的作品。
但丁, 那個為愛寫書、為愛流浪的人, 為一個早逝的女子 寫下《神曲》的那個人—— 如今,被一首兒歌 輕輕唱成了笑談。
視頻里, 孩子們走進(jìn)博洛尼亞 文藝復(fù)興最美的宮殿之一—— 十五世紀(jì)的 Ghisilardi 宮, 在雕塑與壁畫的注視下, 在陽光下, 跳躍著唱他的名字。
旋律輕快, 容易記住, 仿佛在耳邊畫圈, 一聽就忘不了。
而我—— 看完以后, 腦海中就再也揮不去 他們明亮的眼睛、 毫無防備的笑聲、 還有—— 一個離我們很遠(yuǎn)的但丁, 忽然有點(diǎn)可愛了。
二
在一座石砌的宮殿里, 空氣中仍回響著 文藝復(fù)興的舊日氣息, 一首歌開始了—— 不是拉丁語, 也不是莊重的佛羅倫薩詩句, 而是孩子們清澈、明亮的笑聲, 一聲聲跳躍。
他們不是學(xué)者。 不需在大理石雕像前低頭。 他們唱歌。 他們調(diào)侃。 他們笑著唱但丁。
是的—— 就是那個但丁。 那位旅者, 那位被放逐者, 那個曾為一個女孩 穿越地獄的人—— 只見過她 兩次。
貝亞特麗切—— 一個影子, 一個繆斯, 一句未曾說出口的夢, 卻在他無盡熾熱的心中, 被加冕為天堂之王后。
可這些孩子—— 他們并沒有愛上誰。 他們活著。 而在他們的旋律中, 但丁不再是預(yù)言者, 而是一個 心太小,愛太大的男孩。
他們不是嘲笑, 而是歡喜。 在這童音之中, 意大利笑看自己的背影, 那笑,帶著一種 偽裝成歡樂的崇敬。
這正是秘密—— 笑,是一種橋梁。 史詩 也能被跳繩歌唱。 當(dāng)純真開口時, 幾個世紀(jì) 也會彎下身來。
而我們—— 讀過太多注釋的人, 在韻腳背后的痛感中停步, 靜靜站在房間一角, 傾聽—— 看但丁又一次復(fù)活, 不是在講道中, 而是在 歌聲里。
附:
吳礪 2025.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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