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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3-23

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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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秘 的 大 山
大山總給人以巍巍深邃之感, 夜幕下的大山則倍顯神秘與陰森。身在這繁華的他鄉(xiāng)都市,離別那生我養(yǎng)我的大山, 彈指間,已是近年近十載。 在這個喧囂的城市, 常在某個燈火通明的冷清夜晚,想起了家鄉(xiāng), 想起了家鄉(xiāng)那一座座巍峨的大山,想起了深山里的父老鄉(xiāng)親,和大山里的故事。 山是神秘的, 所以深山時里的故事也總帶著神秘的色彩。小時候,總喜歡在晚飯后,聽大人說一些故事,故事很簡單,但很神秘,大多和鬼怪相關(guān),聽完后毛骨悚然,嚇得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 總擔(dān)心在睡著的某個時候,幽靈會出現(xiàn)我的那間小屋。后來,漸漸地長大,感覺“鬼”的故事與生活真的那么貼紙, 也曾親身經(jīng)歷了一些“鬼”的故事,這些經(jīng)歷讓我深深疑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 鬼到底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雖然,這個問題一直以來沒有一個明確的科學(xué)答復(fù), 但是更多的人, 特別是身居鬧市的現(xiàn)代人, 對“鬼”都會嗤之以鼻的, 不過關(guān)于鬼的故事,很多人還是樂意欣賞的, 只當(dāng)它是一種調(diào)料,或許是現(xiàn)實的生活太缺少神秘感吧。 在此,我愿把我兒時親身經(jīng)歷,與大家一道分享。
飲著山溪的清泉,食著大山的野果,我生長在一個山農(nóng)世家。祖上幾代都有一個“業(yè)余職業(yè)”-----土匠,就是那種收殮死人入棺下葬的人。所以,我們家世代信“鬼”。從小耳聞目睹,我也就成了信鬼的一員了。 大山是神秘的, 特別是在陰森的夜晚,大山幽靈般的黑影,空曠的山谷,讓一切都披上了神秘的面紗。沉寂的山村里死一般沉寂,勞累了一天的山民都已經(jīng)早早地休息,雖然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那是一個盛夏的夜晚, 大人們都坐自家門口的竹床上乘涼, 有的已經(jīng)進入甜美的夢鄉(xiāng),. 沒有人說話, 似乎都不愿破壞夜的寧靜, 天空一輪明月高懸, 不遠(yuǎn)處的田間, 偶爾還幾聲蛙鳴和昆蟲的叫聲. 我躺在床上, 看著爸爸坐在桌前給媽媽寫信的背影. 隔壁傳來三伯父打雷般的鼾聲. 突然一聲驚叫, 打破了夜的寧靜, 隔壁三嬸一聲”啊-----我的娘吶------“, 驚醒小村里的所有人, 深夜中女人的高聲驚叫讓人不寒而栗, 頭皮發(fā)麻, 大家一下子全涌進了三嬸家, 我也趕緊奔下床, 跟著爸爸跑到三嬸家, 屋子里已經(jīng)站滿了好多人, 大家都一臉的恐展慌和謎感, 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只見三伯和二嬸扶著驚魂未定的三嬸, 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給她壓驚, 一邊問她到底看見了什么, 三嬸臉色灰白, 半天才道清事情的原委. 原來,她剛準(zhǔn)備上床睡覺,發(fā)現(xiàn)廚房有一些臟水沒倒,便打開廚房的后門倒水,那后門面對的便是一聲菜地,打開門一抬頭, 天啦,一個老頭正面對她站在門口,她一時沒有回過神來,站在那里呆住了,只見那老頭兒悠地一轉(zhuǎn)身, 眨眼間就不見了,三嬸這時才醒過神來,哇地一聲驚叫起來。而且,她還清楚看了那人的面孔, 就是離我們村五里遠(yuǎn)的一個老剃頭的(理發(fā)師)。這么一說,每個人感到莫然的害怕,因為很明顯那人不是賊, 而是鬼魂。幾個嘴快的說, 看來老剃頭的不行了,來找三伯父給收尸的。為了給三嬸壓驚,三伯父把后門拴緊,在門栓上插上菜刀,覺得還不放心,最后干脆把獵槍靠在門上,因為人們都相信槍可以避邪的。
第二天下午,當(dāng)人們還聚在一起談?wù)撟蛞沟墓硎聲r,一個隔村的人來了,就是老剃頭的那個村莊的,他是來找三伯父和大伯父的,因為老剃頭的今天上午歸西了,人們不禁嘩然。都說太靈了,太快了。搞得那個把死信的人還莫名其妙。
我的大伯父十幾歲時便跟祖父一起, 做起了殮尸下葬的行當(dāng),由于精于此道,且為人正摯,在當(dāng)?shù)乜芍^聲名遠(yuǎn)播。 四十年的職業(yè)經(jīng)驗,造就了他的職業(yè)敏感性。一般情況下, 凡周圍要死人的, 伯父都會提前一兩個月就知道,當(dāng)然他是不會向外透露的,因為這會造成一些人人心不安。由于伯父兄弟幾個中,他最疼我爸,我們兩家來往甚密,誰家有個好菜,大家便坐一起,喝上幾杯老酒。伯父的很多故事也就是在酒飽飯足之后,才說給我們聽的。
按伯父的話說,鬼是存在的,但鬼并不可怕。 人在要死的時候,他的靈魂會離開他的身體,去他生前曾去的地方,去看他想看的人,還要去找那些他死后,為他辦喪事的人。 所以,伯父被找鬼找的頻率遠(yuǎn)遠(yuǎn)高于一般人。根據(jù)多年來的經(jīng)驗,伯父總結(jié)出了一些原則。那就是根據(jù)被鬼魘時內(nèi)心的恐懼、被鬼魘的時間、兇猛的程度、被魘的身體部位,他可預(yù)測出即將要死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老人還是年輕人,是自然死亡還是意外送命,是平緩地死去還是慘死,來自哪個方向,有時他甚至能準(zhǔn)確地說出要死的人是誰, 那是因為他看清了鬼的面孔。 加上伯父對方圓十來里的大人們都很熟,所以他常常能準(zhǔn)確地推斷出哪個人時日不多了。 在我們眼里,他真的快成神仙了。當(dāng)然,這些內(nèi)部消息,我們是從來不會對外人說的,那是伯父嚴(yán)格要求我們這樣做的。
爺爺一直是我尊敬的人。他給我們講過很多的故事,好多是他親身經(jīng)歷的鬼故事,可惜在我九歲那年,爺爺便離我們而去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 很多的故事已被我淡忘,但有一件事我卻永遠(yuǎn)也無法忘卻,那就是傳說中的僵尸。清楚地記得,爺爺常常提起僵尸的故事。爺爺說那還是在抗日戰(zhàn)爭之前的事,有一年,村前的一塊洼地上出現(xiàn)僵尸。那塊洼地倒還向陽,是用來存放棺尸的好地方(在我們家鄉(xiāng),人死后一般不會直接下土為安的,要將裝尸的棺木放在一個選定的地方,用稻草包起來存放三年,表示對死人的悼念)。那時整個莊子也就不過三十來口人。那年初夏,不知從哪一天起,村里人發(fā)現(xiàn)對面的洼地里老站著一個大紅人,穿紅袍大褂,戴著黑布帽,總是在太陽快要落山時出現(xiàn)在那塊洼地的茅草中,還常常嚎叫幾聲,那聲音讓人渾身真起起皮疙瘩。然而,在那個饑餓戰(zhàn)亂的年代,沒有人去關(guān)心那個紅人到底是誰。只到有一天,我的曾祖父,外出夜晚回家時,路過那邊洼地,被那僵尸追趕。爺爺說,那天曾祖父從遙遠(yuǎn)的鄉(xiāng)下走親戚回來,太陽落山后都兩個時辰了,曾祖父打著火把,路過那片洼地,突然,他感到周圍有些動靜,起先他以為是野獸,因為有火,所以一點都不怕, 仍一路走去。 不想, 那聲音越來越近,一陣一陣的,像是在跳著走一樣,感覺就是像要追上來了,他實在有些心虛,忍不住舉高火把回頭一看,天啦,這一下看差點把曾祖父嚇倒在地,只見一個高大的紅人離他不過一丈地,直向他奔來,曾祖父也是土匠出身,他一眼就認(rèn)出這就是近來大家所說的那個紅人-----僵尸,他還是很快鎮(zhèn)定過來,便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拼命地叫喊,這一喊把全村來的都驚醒了,大家都點燈籠打著火把跑出來,爺爺說他一聽出是曾祖父在叫, 就摸黑拼命地向那片洼地跑去。那時道路兩邊林深葉茂,爺爺聽見曾祖父就在不遠(yuǎn)處叫,可是卻什么也看不到,不過很快他就和曾祖父迎面跑來,曾祖父一看爺爺便對他喊快跑,借著火把的光芒,爺爺看清了曾祖父身后不遠(yuǎn)的那個紅人,便知道是僵尸了,立馬掉頭就跑。快到村口時,他們跑過一座小石橋,這時村里的人也都圍了上來,他們回頭看時,那個紅人便站在橋頭,看著這邊。因為僵尸是不過橋的,就這樣相持了很久,有人拿來了獵槍,但是沒有人敢開槍,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僵尸離開。約摸半個時辰后,那僵尸跳起來轉(zhuǎn)過身, 又跳著走了。
第二天,曾祖父便找到了僵尸的家人,讓他們報出全家人的生辰八字,最后選定一個時辰,全村十多個壯漢一起,來到那片洼地,在曾祖父的指揮下,將那口棺材輕輕移了一個方向。大伙發(fā)現(xiàn),棺材外面的稻草已經(jīng)被掀掉,棺蓋也被松開,曾祖父打開棺蓋,里面躺著的就是先前追趕他的那個紅人, 而尸體一點卻也沒腐爛。 大伙給那口棺材再次上了木釘。幾天后,那口棺材下面流出一灣血水。
如今,每當(dāng)我經(jīng)過村前的那片洼地時, 我總?cè)滩蛔】磶籽勰菈K神秘的土地,總會想七十年前那里發(fā)生的那恐怖一幕, 那些如今只能從恐怖片里看到的東西。我想如果爺爺仍然健在,那該多好,我可以向他問清當(dāng)時的一切,我可以把他一生經(jīng)歷的鬼怪,寫成文字。遺憾的是,爺爺在我讀小學(xué)二年級時就走了。 我以為這是我聽說的唯一關(guān)于僵尸的故事了, 然而,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還有更多。就在我剛進初中那年,一個晚上,伯父在我家吃飯,他告訴一個讓我們都心驚不已的事,就在當(dāng)天下午,他被隔村的一戶人家請去了。因為有兩頭牛在山坡上打斗,結(jié)果把附近一口棺木給打翻了,棺木的家人便把伯父給請去,開棺整尸。結(jié)果一開棺,把所有的人都嚇壞了,兩年前入棺的尸體至今仍完好無損!伯父用地盤一測,三經(jīng)線合一--------僵尸產(chǎn)生之源!天啦,如果不開棺,等時辰一到,新的僵尸將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代的生活中,這簡直不可思議!伯父說完, 在座的人一個個嚇得面無血色。
然而僵尸的故事還不至如此。 讀高二那年,我去嫁到外地的堂姐家拜年。堂姐的公公是個高大健壯的老頭兒,年過花甲,卻神彩奕奕,按家鄉(xiāng)的叫法我得叫他干爺(干爹的意思)。酒飽飯足之后,男人們圍坐在桌子邊閑聊,不知怎的就聊到鬼了。干爺則向我們講述了他十歲那年遭遇僵尸的恐怖經(jīng)歷。那是小日本剛經(jīng)投降的時候,每個人都很高興,鬼子終于走了。一天雨過天晴,干爺和幾個十來歲的小伙伴們一起去十多里遠(yuǎn)的曠野里拾蘑菇,因為雨后蘑菇特別多。那一塊一望無際小丘陵,茅草比人還高。他們一伙幾人便在草叢中尋找目標(biāo),很快便收獲不小。突然,一聲低沉吼叫,嚇得他們一伙人一直跑到高一點地方看個究竟。 原來在他們身邊不遠(yuǎn)處,有一口棺木,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紅袍大褂的人。在他們愣住的一瞬間,紅人已開始向他們奔來,受驚的孩子們緩過神來拔腿就逃,膽小的被嚇得嚎啕大哭,哭歸哭,逃命要緊。一口氣跑出幾里路,實在累了停歇下來,不一會,其中一大個兒的一聲尖叫,紅人又追來了。只見那紅人一跳一跳的,身子筆直,臉上纏著白色的精棉,看不見面孔,活像一個稻草人。不過這會兒,誰也不敢多看紅人一眼,丟掉手上的籮筐拼命地跑, 大個兒男孩領(lǐng)著幾個人跑向遠(yuǎn)處的一所茅草屋,屋里的一個農(nóng)夫聽見叫聲跑了出來,離茅屋百余米處有一條河,河上只有兩根木頭并在一塊搭成的木橋。幾個男孩都很利索地跑過橋去。那紅人到了橋頭,就停住了。隔著那座木橋,面對他們,不時還發(fā)出幾聲悲凄怒吼。最后,紅人無奈地轉(zhuǎn)身跳走了,干爺他們目送紅影消失在茅草叢中。至于那個僵尸最終的結(jié)局,干爺說那時誰也沒有心情關(guān)心那些,他也就不得而知了。據(jù)說,這僵尸追人是要喝人血的,它的膝蓋不可打彎的,全身僵硬,所以走路的時候只能跳,而且僵尸不過橋,它還怕水,所以如果被僵尸追,一定要向有橋有水的地方跑, 方可保命。這些很多人都是從電視上看到才知道的,而我則是從小就聽說的,后來在電視上得到了證實而已。 這些精彩的經(jīng)歷都是別人的,我只是聽他們說的而已。雖然我堅信,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必竟沒有親身經(jīng)歷。不過,雖說沒有親眼見過僵尸,但是我卻有幸目睹過人的靈魂,我不愿意把他們說成鬼,因為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并沒有想象中的可怕。 我見過的第一個靈魂,是爺爺?shù)摹D鞘且痪虐似吣甏耗┫某醯囊粋下午,我放學(xué)回家,爸媽在田里整秧苗兒,我從他們那邊取回房子大門的鑰匙,站在門檻上開門。那時個矮,得掂起腳才夠得著鎖,身子一下子也就傾靠在門上。那是老式的大門, 一把鎖將兩個鐵環(huán)連在一起,這樣身子的重量靠在門上,門也就給撐開一個很大的縫隙,我朝屋里一看,借著屋頂上玻璃瓦透過的亮光,屋里的一切清晰可見。天!爺爺怎么站在屋子中間,我一愣,他就跑起來,繞著屋子跑,差不多跑完一個圈時,突然什么都不見了。我訥悶了,怎么爸媽這么粗心,把爺爺鎖在屋里都不知道? 但轉(zhuǎn)念一想,又感覺不對勁,不禁從底涌起一種莫名的恐懼。趕緊跑開,找來弟弟和他的玩伴,謊稱我打不開鎖, 要他們幫忙,最后和他們一齊走進屋子。從他們口中,我才知道爺爺今天上午去姑爺家了。這也就是說,我看到的就是爺爺?shù)撵`魂了,太可怕了。 這件事只到爺爺那年夏天去世后,我才跟爸媽說了,因為爺爺一死,很多人都說看見爺爺?shù)撵`魂了, 原來看到的還不至我一個人。
人要快要死時,靈魂會離開身體。但是如果人被驚嚇,靈魂也有可能離開身體。 我就多次看見過母親的靈魂。那段時間,母親身體極度虛弱,夜里常會嚇出一身冷汗,有時還會尖叫。其實那段時間看見的不至我一個人,父親也看到過,還有我的一個堂姐也看到過,事情也就是由堂姐一時語快給說穿的。 后來母親才去找醫(yī)生看病,可醫(yī)生說這是驚嚇造成的精神極度虛弱,吃藥是沒有用的, 建議找所謂的大仙道士之類的人看看或許會好些。 后來,大仙說母親受過野鬼的極度驚嚇,靈魂已離開身體,要家人在夜深人靜之后,到荒山野嶺的路口燒紙燒香,還不可讓外人看見,方可讓靈魂附體。而這些事,后來都落在我身上。記得那時爸爸他們都不在家,我只好肩負(fù)重任。深夜十二點時,我?guī)е切┗ɑňG綠的冥幣香紙,跑到山中那些偏僻的路口,點火燒香,那情形想起來身上就發(fā)麻。萬籟俱寂,偶爾聽見幾聲響徹山谷的鳥的怪叫聲,黑暗中我點燃裱紙,總想著周圍有無數(shù)個孤魂野鬼在看著我,想著冷汗就直往外冒,還得擔(dān)心山風(fēng)吹走火焰,引起山火那可是要命的。 每燒完一處,我就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感覺身后總有人跟來。這以后不久,母親竟然真的很快康復(fù)了。
村里有一個光棍漢叫運根,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快奔四十了吧。在我的記憶中,還一直是那個壯小伙的形象。他和別的光棍漢不同,他穿著干凈,為人誠實,深得村里人的喜愛。運根有一個愛好, 就是喜歡打獵,他是出色的獵手。除非是特別忙的農(nóng)季,否則他是每天都會出征,而且也幾乎每次都有收獲。山里的野獸,除了老虎(也不確定有,但有很多人看見或聽見虎叫),他是什么都獵殺過。幾百斤重的野豬,他可以一槍撂倒,干凈利索。當(dāng)然打獵要跑很多的地方,而且很多的獵物都是晚上才能打到,高功率的蓄能電燈一照動物的眼睛,它們就一動不動等著你開槍好了。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常走夜路,難免撞見鬼, 這話一點不假。運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用他的話說,大鬼小鬼不計其數(shù),這話當(dāng)然有點夸張。可是其中有一次的偶鬼經(jīng)歷,則是方圓幾里人人皆知的。那是一個初秋的深夜,凌晨兩點多鐘,我們的獵手還在離家十幾里遠(yuǎn)的一個水庫的大壩上走著,因為那里野兔特多。他端著槍,雪亮的燈光掃射到草叢中一只褐毛野兔,正準(zhǔn)備開槍射擊時,他稍一抬頭,雪亮的燈光中出現(xiàn)一個年輕女人的背影,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衫,一條藍色的牛仔短褲,黑發(fā)及肩, 就這么一動不動地背對著他站在離他十來米遠(yuǎn)的地方。運根頓時心中一顫,這么深的夜,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寨的地方,哪里來的一個女人?是來水庫自殺的? 還是野鬼?想到這里,他的頭發(fā)直束豎起來。為了給自己壯膽,他大喝一聲,“哪個”(誰的意思)?可那個女人一點反應(yīng)都沒,像是沒聽見。運根越發(fā)心里慌了,“你是人是鬼?不說我就開槍了!“ 女人還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這樣,對峙了數(shù)分鐘,運根不敢開槍也不敢回頭逃跑。突然女人開始走了,運根也下意識地跟著女人的背影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那女鬼就不見了,那樣他會更怕。女鬼走著走著就上了我們回家的那條公路,無奈,運根不得不跟著走,同時手里的槍一直對準(zhǔn)女人的背影,槍已經(jīng)常上膛了,只須輕輕一扣板機,就會槍響彈發(fā),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人鬼,是人當(dāng)然不能開槍; 是鬼,開槍也沒用。 就這樣一前一后,竟走出一二里路,水庫邊上有許多采石場,被開采得空蕩蕩的,那里每年都死很多人,白天一個人路過都會感到害怕。那女鬼竟然徑直走向那采石場。這回運根沒敢跟過去,他站在路口看著女鬼一直走進采石場,轉(zhuǎn)身消失了,他才舉起槍朝天射擊,轟的一聲震醒了整個山谷。他需要這槍聲來給他壯膽,打完槍,運根拔腿就跑,拼命地跑,一口氣跑完幾里路。看到水庫邊上林場小屋里的電燈亮了,有人在沖他喊。原來,槍聲驚醒了看管林場的人,他們以為是有人道墓呢。運根也沒有力氣理會林場的人,徑直往回跑;氐郊,已凌晨三點半,他已經(jīng)沒力氣叫門了,用手拼命的捶門,他老媽一開門,他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嚇得他老娘大哭起來,這一哭全莊子的人都聽見了,大家都趕緊跑過來,盡管是深夜, 可人命關(guān)天。大伙一看,只見運根全身上下汗水淋淋,就像是一個溺水的有被打撈起來后,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一樣,他臉色蒼白,精神恍惚,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叫著有鬼,他身邊的獵袋里還有幾只打死的野兔和另外一支備用的獵槍。大伙都說是他被嚇了,一面打來水給他擦身子,一面讓運根媽在屋外給他叫魂(家鄉(xiāng)一種治治療驚嚇的方法)。 第二天運根仍然迷糊了一個上午,下午才完全清醒,斷斷續(xù)續(xù)地給大伙兒說清了事情的經(jīng)過。后來一連幾天,他都沒有力氣下床干活,更不用說打獵了。
后來這事經(jīng)大伙兒一說,大家才想起了一個月前,采石場的一次石山倒塌中,被石頭砸死的十個人中就有一個年勸的女人,據(jù)說死時就是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的,聽說她是跟拉石車去那里的,不幸就被石頭砸死了。大伙兒都說,運根看到的就是她的冤魂。
鬼的故事,還有很多很多,在這里就不贅述了。 后來我出來讀書,再后來就是外出打工,在家的日子已是很少了。有時,真的很想回到大山,再一次感受大山中那無盡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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