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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狂生”陳澹然(圖) 發(fā)布時間: 2004-09-29 姚悅
著名“草圣”林散之先生在其《林散之書畫集》自序中有這樣一段話:“弱冠后,復(fù)從含山進(jìn)士張栗庵先生學(xué)詩古文辭。先生淹貫古今,藏書甚富,與當(dāng)代馬通伯、姚仲實、陳澹然諸公游,書學(xué)晉唐,于褚遂良、米海岳尤精詣……”。從中可以得知,林老恩師張栗庵先生與澹然先生多有文字之交,常聚一起談文論詩,志趣可謂莫逆相投。
陳澹然(1860-1930年)字劍潭,號老劍、晦堂,安徽桐城人。少年時代的陳澹然就以不同尋常的才氣而聞名鄉(xiāng)里。應(yīng)童子試時,以奇文妙著而轟動故里。于光緒十九年(1893年)中恩科。由于澹然先生胸積萬壑的學(xué)識,在民國初年,就被袁世凱委任為總統(tǒng)府高級顧問、陸軍部編修。時隔不久,楊度為袁世凱稱帝組織“籌安會”,招澹然入幕,遭先生嚴(yán)詞拒絕。先生無心為官,甘于清貧,常閉門謝客以著奇文。
1926年,安徽當(dāng)局籌設(shè)安徽大學(xué),省長高世讀聘姚永樸(字仲實)為校長,姚未赴任,后遂聘劉文典暫管。時澹然先生與當(dāng)時名流郁達(dá)夫、朱湘、陳朝爵、楊鑄秋等被延聘為安大中文系教授。
喻澹然先生為“狂生”實指其膽可佩也。先生雖為桐城人,然其不喜桐城派之文章。眾人皆贊桐城文章妙天下,而澹然則大膽地譏諷桐城文為“寡婦之文”。他曾對名士汪辟疆說:“桐城文,寡婦之文也。寡婦目不敢斜視,耳不敢亂聽,規(guī)行矩步,動輒恐人議其后。君等少年,宜從《左》、《策》討消息,千萬勿走此路也!贝搜砸怀觯┡蓪W(xué)子一片嘩然,紛紛怒責(zé)其為“叛逆”、“狂生”。澹然先生聞之卻毫不在意,一笑了之。故有人戲稱先生為桐城派的“別支”。
澹然先生對于權(quán)貴從不屈膝奉承,敢于直言抨擊。光緒年間,戶部尚書翁同騄(和)、湖廣總督張之洞力主維新,擁戴光緒帝親政,因被當(dāng)時名流推許為“賢宰”、“名臣”,從而享有“清流”之名。澹然先生卻力排眾議,痛斥翁、張二人“徒有清流之名,而無治國才干。”一些討好權(quán)貴者聞聽此言,莫不驚恐咋舌,面無血色。陸軍總長段祺瑞也聞先生才名,想招澹然入幕為官。然言語間二人話不投機,段總長一臉的怒氣,澹然先生也不示弱依附,拂袖揚長而去?梢娖淠懥窟^人之一斑。
先生不僅膽識驚人,更多的時間則勤以著述。先生文常以司馬遷、班固自許。在安大執(zhí)教時,先生講授的就是中國通史。代表作有《江表忠略》二十卷、《原人》四卷、《原學(xué)》二卷、《權(quán)制》八卷、《憲法制原》四卷、《王文成公成年譜》一卷、《皖志議略》二卷、《中國通史》、《異伶?zhèn)鳌、《田間兵略》、《晦堂文論》、《方柏堂先生事實考略》(與桐城文士方守彝合著)等等,著述可謂浩瀚宏富,譽滿天下。尤值得一提的是先生入湖南、江西學(xué)幕閱卷之際,多方搜集湘軍史料,撰寫成具有真實研究價值的杰出名著《江表忠略》。
如今,能留存于世的有關(guān)澹然專著書籍可謂稀有珍罕,多經(jīng)戰(zhàn)火焚燒而不在人間矣!有喜資掌故之士,若聞先生善籍,哪怕缺本少頁,也不惜重金一擲。本人于上世紀(jì)90年代中期,偶獲先生“仗劍橫江”珍貴手跡橫披一幅,十分的珍愛寶惜。字體為行書,紙本三尺條。初視者喻為平庸之作,然若細(xì)嚼品賞(張掛欣賞),甚感四字激情豪邁,筆勢大度而盡顯俠肝義膽之高尚氣節(jié)。書風(fēng)出于宋蘇米二家之間而又不為其貌所囿。字體豪氣之中透著股筆墨內(nèi)在的文人奇氣,令人賞后不忍釋手。
款落老劍,共鈐印五方,起首一印由于紙張略有破損已模糊不可辨認(rèn)。有趣的是有二方中號印分別蓋于“老”、“劍”字中間(可能是先生獨標(biāo)個性之“裸露”),很為獨特。最為跳眼的是款字旁蓋朱文“字曰劍潭”、白文“陳澹然”大印各一方。這也恰好從另一方面窺視出澹然先生狂放不羈、大氣無拘的精神,仿佛與文中四字相得益彰。
澹然先生除曾擔(dān)任過袁總統(tǒng)府高級顧問外,還歷任過江蘇省長公署顧問、江蘇省通志局提調(diào)、安徽省水利局長、安徽省商業(yè)學(xué)堂總監(jiān)、安徽省通志館館長等職。民國十九年(1930年),澹然先生病逝于安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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