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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晴嵐和尚 于 2008-12-28 20:49 編輯
每一次騎著我的那輛摩托回到孔城老家,都要捱到夜色把那個叫沙塘的村莊摟在懷里的時候,我才從接近老太龍鐘的祖屋里裹著滿身的煙草味微熏地離開。又是一個快樂如風的雙休日,再次卸下所有的偽裝精赤地做一尾快樂的魚,游向永遠地老家懷抱,在樸實地鄉(xiāng)音中我找回了乳韻聲聲里那個孩童的自己,捧著個火球徑直走向靠在墻根的那群老年人中間,與他們在冬日的暖陽下一起翻曬往事也頗感暫時的親切。老家短暫的日子拋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在沸騰的火鍋跳動中和叔叔把盞共敘親情,說說還有城市里街頭巷尾的人或事間的傳聞,時光總是在酡紅的暈里不知不覺地躲進西山的旮旯,這時才想到我又要離開老家了,那邊還有妻子女兒在等我。十二月的夜晚雖然還沒有北方的那樣寒氣逼人,但冬天的氣息還是非常濃厚。其實我喜歡在無月的夜色中行走,沒有光的誘惑,整個地自己就像一塊移動的石頭,一塊沒有棱角的石頭。透過夜色我試圖看到我思想深處折射出的殘存光芒,好比露珠使遷細的小草折射出月光,并在地上銀子一樣流淌,而我頂多是一塊石頭,一塊有思想的石頭:看上去遠比思想更粗拙,甚至遮蔽了思想本身但這又有什么辦法呢?我必須繼續(xù)走下去,沿著一條叫做夜色的道路。而結(jié)局只有兩種-----我要么被夜色浮起,要么被夜色熔盡。
沒有月光,沿埋葬著父親還有祖先的那片樹林間的機耕路朝著城市里所謂的家方向前行,不知是否有著他們陰靈的庇佑我盡沒有了害怕的感覺,身邊的還有稍遠些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燈火,好象散落的星子把十二月的村莊連接成一個大長塊似地燈籠,我仿佛就是那提著燈籠的夜行者。路上偶爾還碰上幾個騎車結(jié)伴夜歸的人,或許他們在城區(qū)還有在附近做短工的緣故,一路唧唧喳喳地聊著,聽不懂他們講什么但適時地能驅(qū)趕我現(xiàn)前亂舞的陰霾?窜嚐羯戏降男强丈铄洳┐,竟然有了股思考的沖動,此刻即使有皎月如鉤也是照不亮心底的溫暖,風從毫無遮掩地田壟上飛行,可能是我擋住了他們前行的路線,它們生氣地在我地臉上狠狠地抽打。忽然犬吠的聲音敏捷而勇敢地撞破了鄉(xiāng)村夜的寧靜,整個地似乎有種搖晃地感覺。因為它帶動了大片地犬吠。
終于我騎車踏上桐樅那條新開的柏油路,夜更加肥壯有力了,搔得人心窩窩發(fā)癢。路上的車子也相繼地多起來,那一道道劃破夜空的強光逼迫我放慢了速度打住思考,專心地駕駛我的車子,因為這樣的無月夜色行車最容易出事,果然在我就要到達古鎮(zhèn)孔城時,兩輛摩托橫躺在路的中間,無疑這樣的夜色裹蛹似地包住了人的思想,我更加小心翼翼。這個時候我不知道怎么想去走夜色下古鎮(zhèn)上的孔城老街,當我真的站在街口忽然又沒有了那種感覺,老式的木板門基本上已經(jīng)遮蓋住了店面,那間鐵匠鋪也停歇了,買小零散商品的小販也蜷縮到燈的背后享受天倫;杌璧囊股拢嗍彘W著慘白的光暈,黑的屋瓦,白的高墻,看不到盡頭的窄巷,在這里,古鎮(zhèn)那蒼老陰森的本性顯露出來,一個人如果真的走在古巷里,我的脊背也慢慢發(fā)涼。于是我迅速轉(zhuǎn)到人多的街口,回頭看那黑黑的巷子好像還張著嘴,隨時將我吞噬。
夜色中我繼續(xù)趕路,不知什么時候有了毛茸茸的鑲邊的月亮,這時我想起有句古諺:月從半夜起,看來真的不假。其實夜行的確不需要有月,有月就容易把情感無意識地喚醒,心也就容易被月勾去。認準一個方向就這樣摸索著走過去,說實在的人生許多事情都象無月的夜摸索著過來。上次在黃梅四祖寺居住的一個無月的夜晚,監(jiān)院問我:你敢在寺廟里轉(zhuǎn)轉(zhuǎn)嗎?這有什么不敢的,如是我真的就在寺廟里轉(zhuǎn)了個圈,因為我守住了思想不讓其亂竄,就當我繞佛走了一遍。從桐城到老家這條路我不知盡力過多少無月的夜?最后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我跌跌撞撞地趕回看望彌留的父親,可惜他已經(jīng)再聽不見我的呼喊了。真不知還要走過幾個無月的夜晚?讓我的心不再冰涼。不知不覺我已經(jīng)出了高橋的境界,城里的路燈照亮了我的思想,民營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內(nèi)的工廠依舊忙碌。燈火闌珊中我看著夜越走越遠,心倒有點真實起來。
今晚的夜色慫恿我行走在無月的誘惑中,我翻躍了想象的河,用整個身心品嘗,馨香也罷,恐懼也罷,都是岸上演繹的故事,風侵蝕了歲月的書,碎片在游逛中被拾起,點點滴滴,雕塑成疲憊,走累了,讓心去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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