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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網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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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菜花泥鰍去 泥鰍不是魚,它只是泥鰍,頂多只屬于魚的種類。泥鰍太光滑,很容易從你手中溜走。但我們有辦法抓住它,輕輕地捧著,讓它警覺不到被抓住了;蛘咭幌伦幽笞■w下面一點的那地方,它便動彈不得。秋天里,晚稻田瀝水的時候,大片的稻田都干了,只有低洼的田溝和水溝里有一片水或者一片潮濕的淤泥。泥鰍便都聚攏到那些地方,雙手輕輕插進泥里去,嚯!你觸到的幾乎全是泥鰍。那種有所獲得的興奮同樣情不自禁。在一條不太寬的排水溝里,用木盆將水戽干,然后,一層一層地將淤泥扒開,一條條白肚皮的肥胖的泥鰍就露出來。然而,偶爾也會露出一條紅黑花斑的泥蛇,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那種懼怕心理,也遏止不住被泥鰍激起的興奮,等那條因為剛剛被扒出來而驚慌失措的泥蛇逃進溝邊的草叢之后,便又一層一層去扒那泥,一捧一捧將泥鰍捉進篾絲編織的魚籮里。那些快樂的少年時代的星期天,我們幾乎都是滿載而歸,多的時候能扒十多公斤泥鰍。那些泥鰍放到瓦缸和木桶里養(yǎng)上幾天,吐盡臟物,用鹽腌制起來,再用燃燒稻草或粗糠的煙熏干或曬干,然后蒸熟或煮熟了下飯,咸咸的,噴香的,真的可口。
菜花泥鰍更是美味,不僅鮮美可口,而且有滋補功效。菜花時節(jié),沿江和江南的油菜花開了,滿視野一片金黃,風吹到哪里香到哪里。這時候的泥鰍剛剛越冬不久,既凈又肥,且汲采新春初動的地氣,營養(yǎng)尤為豐富,清燉或紅燒都十分好吃。每年油菜開花的時候,人們相互都問:“吃菜花泥鰍了嗎?”如此一來,吃菜花泥鰍便成了這一帶的人的一種準文化、準風俗了。
有一回,我去大別山里,在一個叫巖栳的地方,那是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很小的村子,山民們淳樸而好客。中飯的時候,桌上有一盤煙熏的小干魚,很好吃。主人說是泥鰍,我說泥鰍怎么會有鱗。主人說我們這里的泥鰍有鱗哩,就在前面那溪里捕的。我來到溪邊,見有些小魚在淺水中游著,被驚動之后倏地都鉆進泥里去了。那家的主人下到溝里捉了幾條上來,一看果然是泥鰍,渾身長著鱗片的泥鰍。泥鰍其實是有鱗的,但那鱗片太小,幾乎看不到,但這里的泥鰍卻這樣與眾不同,竟然長著魚一樣的鱗片哩!
我家鄉(xiāng)桐城西鄉(xiāng)有個鎮(zhèn)子叫青草,名字怪怪的是吧?那可是個繁華的小鎮(zhèn),從前有“小上!敝Q。青草干沙鰍就是那里的特產。青草鎮(zhèn)夾在兩條沙河之間,河里是金黃閃亮的細沙,岸上、田野,乃至鎮(zhèn)子的地面上也都是金黃閃亮的細沙。那里的沙子被稱作沙礦,是優(yōu)質建筑材料,船運到南京、上海,享有“全國之最”的美譽。那樣細沙清水中長出的泥鰍,你說是怎樣的尤物!但細沙之中的泥鰍生長緩慢,泥鰍瘦而細長,曬干之后,像一根根半透明的金針菜,所以制作半公斤干沙鰍十分不易,最是珍品。那年,一個朋友送我一包禮品,打開一看,見是干泥鰍,不算稀罕。煮著來吃,才知是正宗青草干沙鰍,便如獲至寶,喜不自勝。
“池塘里水滿了雨也停了,田邊的稀泥里,到處是泥鰍……”是幼兒園里的孩子們在唱。城市幼兒園的孩子們當然不知道泥鰍了,而他們唱的《捉泥鰍》的歌卻很動聽。
菜花開了,又是吃菜花泥鰍的季節(jié)。吃菜花泥鰍去,那鮮美滋味真的惹人嘴饞,讓人回味。
( 來源:合肥晚報 作者:陳所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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