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姚家的先祖自浙江余姚遷入,先居在麻溪,后世姚之蘭遷居縣城,但仍稱“麻溪姚家”。傳至姚鼐這一代時,姚家已在縣城定居300余年了。此后自明朝時,姚家人文蔚起,成為著名的文化世家和仕宦望族。
姚鼐(1731~1815)字姬傳,一字夢谷,室名惜抱軒,弟子稱他為惜抱先生,清桐城人。其先世由余姚遷入麻溪,十世即定居縣城,但定居縣城以后,他們?nèi)宰苑Q為“麻溪姚”。傳至姚鼐這一輩時,姚家在縣城已定居300余年。高祖姚文然,康熙間官至刑部尚書;曾祖父姚士基做過湖北羅田知縣;伯父姚范,進士及第后為翰林院編修;父姚淑,終身未仕。
姚瑩,字石甫,號明叔,晚年又號晚和,別署幸翁.清中葉時安徽省桐城縣城人.姚瑩是姚鼐的侄孫。
清朝以來,桐城姚家以政績,儒學(xué),文藝,義行等而聞名者有很多人.就近親說,官至刑部尚書的名臣姚文然,是姚瑩的七世祖;以"經(jīng)學(xué)"名世,官至翰林院編修的姚范,是姚瑩的曾祖;以學(xué)術(shù)文章稱師表,被目為"桐城文派"主將的姚鼐,是姚瑩的叔祖.
1785年11月8日,姚瑩誕生于桐城縣內(nèi)北后街的這樣一個名門世家之中,兄弟排行居三.先世的聲名顯赫,雖然對他的生活道路和人生追求,留下深刻的影響,但到他出世時,家境已趨沒落.他祖父姚斟元,秀才出身,并未發(fā)達,終生在外教書或當幕僚(就是今天所說的秘書).他父親姚骙,雖自幼讀書,卻連秀才也未考上,只好繼續(xù)教書為業(yè).
姚瑩家自祖父輩分居,所承祖產(chǎn)本來有限,祖父兩代又無什么作為,家境自然一天不如一天.姚瑩生時,家中尚有仆婦四人供差役;到他七歲時,便不得不將舊宅售出,租房居住,父輩再行分居;到他九歲時,連最后保留的一名女仆也只好裁減,家務(wù)都由他母親操作;他十歲時,正趕上夏天發(fā)大水,屋內(nèi)水深三尺,他母親拖帶孩子借浮板于水才幸免于不死,斷炊之苦,更不在話下.
所幸他母親張氏也出身桐城名門,為清初大學(xué)士名臣張英的曾孫女,雖也家道衰落,但自幼知書明理,志當賢妻良母,特別注重教育后輩成人,家境再艱難,也要培養(yǎng)孩子讀書向上,即令為此而典衣賣物也在所不惜.姚瑩自六歲開始從師讀書以后,張氏不顧日間勞累,每晚必親自檢查他兄弟的課業(yè),見有所長進則喜,若有所賴惰,必加體罰,即使老師原諒他們,她也都絲毫不放過.有時,姚瑩兄弟沒有機會讀書時,張氏便親任教師,不讓孩子學(xué)業(yè)荒廢.姚瑩兄弟的《周禮》,《詩經(jīng)》二書,便得自母親的口授.等孩子開始學(xué)作文時,張氏又親抄范文數(shù)十篇,唐詩百首為課本,督促學(xué)習.當姚瑩苦讀至深夜,伏案而睡覺時,張氏憐愛不已,常常故意借冬夜腳冷喚醒孩子,姚瑩驚醒忙上床為母"捂腳","抱母足而眠".真是母督子嚴,子愛母慈.
俗話說:"家貧出孝子."先世的光榮,家境的衰落,生活的困苦和賢母的督教,深刻激勵著幼小的姚瑩,使他暗下決心:刻苦讀書,發(fā)揚先德,振家聲,報效國家與社會,不負賢母的殷切期望.早年的生活坎坷,也使他對中下層社會的實際,具有深切的認識和體會,養(yǎng)成了他后來為官時關(guān)心民間疾苦的宗旨與作風.同時也造就了他剛正不阿,實心實意辦事,不向困難低頭的性格與志向.
21歲那年,姚瑩赴安慶參加府學(xué)考試(當時桐城縣屬安慶府).因為盤費有限,只好借住在親戚家.這位親戚勢力眼,對待姚瑩十分不好.姚瑩不堪羞辱,一氣之下,便拔腳回家,待另作經(jīng)濟準備,再參加下期考試.科舉時代,應(yīng)試是讀書人的關(guān)鍵時刻.姚瑩竟寧可放棄,而不受窩囊氣.從這里不難看到他個性的一個側(cè)面.
他回家后,正逢叔祖姚鼐在家,見他提前回來,十分奇怪,便問他何故如此.姚瑩只好實說.叔祖聞言,既贊許這個侄孫的志氣,又不忍他失去這次考試的機會,便拿出銀兩資助姚瑩趕去應(yīng)試.結(jié)果,以第一名的優(yōu)異成績,補為府學(xué)附生,在科舉道路上超過他父親,成了秀才.回家后娶妻方氏,也是桐城名門之后.隔年,也就是1807年秋,姚瑩又去南京應(yīng)"丁卯科"江南鄉(xiāng)試,考中第十八名,成為舉人.在科舉道路上超過了他祖父.時年23歲.
次年春天,又到北京參加"戊辰科"會試,考中第三十二名,成為貢士.繼經(jīng)殿試,考中三甲第十名,成為進士.在科舉道路上,追上了他叔祖和曾祖.
喜報到家,知者無不稱贊姚家繼起有人,賢母心血沒有白費.依當時制度,考取三甲的進士,即可等待有官位時授官.由于官位有限,一時難于輪上,久留北京,又開銷甚大,非家境所允許,姚瑩只好于當年秋請假回家省親,及早結(jié)束了有生以來的首次北游.
無論是去南京參加鄉(xiāng)試,還是去北京參加會試,都使姚瑩開闊了心胸與視野,并因同年(同科考中者稱同年),師生(主考官為考中者的座師,分科試官為考中者的房師,考中者則為座師,房師的門生),同鄉(xiāng)(同省者為大同鄉(xiāng),同府,同縣者為小同鄉(xiāng)),世誼(上輩有交往,后輩繼之,為世誼)等關(guān)系,結(jié)識了許多新交,有的成為姚瑩的終生知友,有的是令他終身不忘的知遇.在這些交往中,姚瑩的器識與才能,無不給人以深刻的印象.使他的知名度大為提高,官場與知識界由此知道桐城姚家有個后起之秀姚瑩.
考中進士,在當時固然是很風光的事,但那只不過是取得了任官的資格.在姚瑩看來,距離實現(xiàn)他的抱負與理想甚遠,并沒有什么值得風光之處.他的理想和抱負是什么呢 姚瑩后來在《復(fù)李觀察書》中,自稱:"自束發(fā)讀書,則有志慕古,以為人生天地間,當圖尺寸之益于斯人斯世,乃為此生不虛."這便是先儒極力倡導(dǎo)和知者推重姚瑩的所謂"志在經(jīng)世",即以治理世事,利國濟民為職志.
當時的風氣是:一些人只為求作官而讀書,因而對于官定的經(jīng)義和"八股文"程式,用盡功夫,認為除此而外,再無學(xué)問,作官便是人生的終極價值;另一些人雖不為官定經(jīng)義和"八股文"程式所限,但受了清初"文字獄"的影響而脫離現(xiàn)實,不問時事,一意考究古書,古物,古事,古義,竭其專深,號為"樸學(xué)".姚瑩正逢"八股"泛濫,"樸學(xué)"盛行,讀書人奉為時髦的時代.當此之際,而"志在經(jīng)世",便是難得的"越俗".由此出發(fā),雖因科舉考試而不能不留心于官定經(jīng)義和"八股文"程式,但他卻不為所囿,更博覽群書,求其大義,著眼于有用,不斤斤于細瑣,凡涉及治國安民的知識與學(xué)問,無不悉心講求,反之,則不費精力去鉆牛角尖.秉承家學(xué),掌握 要領(lǐng);關(guān)心時局,不為空談.從而在人生道路上邁出了正確和堅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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