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眠之子]千里護送西南聯(lián)大入滇的桐城將軍——黃師岳

桐川

千里護送聯(lián)大師生入滇的安徽將領——黃師岳

1938年1月底，在日軍炮火不斷威脅之下，南遷至長沙的臨時大學（西南聯(lián)大前身）被迫西遷。西遷共分三路而行，其中第三路湘黔滇步行團行程最為艱苦卓絕。步行團的最高軍事領導，是由當時湖南省主席張治中推薦的黃師岳。

9 B9 f& e/ h4 j黃師岳，安徽桐城人，東北軍高級將領，曾任東北軍陸軍步兵第二十四旅旅長、二十九軍少將師長。1942年，黃師岳指揮的第五戰(zhàn)區(qū)第十三游擊縱隊曾駐防過桐(城)懷(寧)一帶。1948年，由國防部派駐東北任“剿總”中將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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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k0 e- q! o5 j; c: D1938年2月19日，湘滇黔步行團在長沙誓師出發(fā)，開始了他們3000里的長征。黃師岳為了避免人員傷亡，保護廣大師生的人身和財產(chǎn)安全，實施了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全團分設二個大隊三個中隊，有三位軍官分任參謀長和大隊長，隨團配有炊事員和大夫，有兩輛卡車運送行李。學生284人組成18個小隊，教師11人組成輔導團，五位教授黃鈺生（南開）、曾昭掄（北大）、李繼侗（清華）、聞一多（清華）、袁復禮（清華）組成指導委員會。出發(fā)之前，每人發(fā)給軍裝一套，綁腿、草鞋各一雙，油布傘一把，限帶行李八公斤———主要是路上必須的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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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G3 X: H" S2 a+ g步行團先從長沙乘船至益陽,再由益陽徒步穿越湘西。湘西當時是土匪出沒之地，黃師岳對此也十分焦慮，一點不敢懈怠。不過幸好在此之前張治中已經(jīng)做好布置，派沈從文和湘西的地方勢力打過招呼。土匪們聽說是逃難來的窮學生，也就沒有怎么為難他們。當時正值隆冬季節(jié)，師生們肩背行囊，冒著嚴寒，在湘西的行程中先后渡過湘江、沅江、資水三條大河，越過湘西，到了貴州省境內(nèi)。云貴高原山路崎嶇，加之當時陰雨連綿，行走更是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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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師生們由于有了黃師岳的護送，一路上依然保持著高漲的熱情和樂觀情緒。他們一路調(diào)查采風，采集標本，收集民歌、民謠，訪問少數(shù)民族村寨，受到沿途的貴州省政府和各地政府、人民的熱情接待。師生們雖然經(jīng)受了體力和意志的鍛煉，但在這無比艱難的旅程中，一路走來還是收獲頗豐的。



在前后兩個多月期間，學中文的同學根據(jù)路上所見所聞，寫成了《西南采風錄》一書，后來由商務印書館出版發(fā)行。教生物的李繼侗、吳征鎰先生，帶領學生采集了許多動植物標本，其中許多植物標本是他們第一次采集。曾昭掄和理工學院的同學，在經(jīng)過礦區(qū)的時候指導了當?shù)氐牡V工冶煉；地質(zhì)學家袁復禮則幾乎一路都在不停地敲石頭，向?qū)W生講述地質(zhì)地貌。學美術出身的聞一多先生沿途作了五十多幅寫生畫。聞一多先生說：“火車我坐過了，輪船我也坐過了。但對于中國的認識，其實很膚淺。今天，我要用我的腳板，去撫摸祖先經(jīng)歷的滄桑。國難當頭，我們這些掉書袋的人，應該重新認識中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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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4月28日，湘黔滇步行團在黃師岳的帶領下，歷時68天，在山巒重疊的云貴高原經(jīng)過三千里長征后，終于勝利抵達目的地昆明。西南聯(lián)大為此在昆明圓通公園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會，全體團員在受到了先期抵達的師友熱烈歡迎。西南聯(lián)大校長梅貽琦與黃師岳將軍熱情握手，黃師岳按照步行團花名冊一一點名后,將花名冊鄭重地交給了梅貽琦。至此，黃師岳將軍出色的完成了他艱難的護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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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貽琦校長與黃師岳熱情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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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團成員受到熱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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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旅程自長沙出發(fā)，經(jīng)湘西，越貴州，行程1660多公里，其中步行約1300公里。這是中國教育史上的一次壯舉，黃師岳也會因此而將永載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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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A2 i& t3 T: R6 T作為一名軍人，黃師岳是一位正直的愛國將領。九.一八事變以后，東北淪陷，而蔣介石卻對日奉行妥協(xié)政策，東北軍被調(diào)往西北。面對山河破碎，國難當頭，黃師岳有志不能報國，憂心如焚。在山西娘子關，黃師岳對馮玉祥說：“老將軍快出來救國吧!”一面大聲疾呼，一面痛哭流涕。馮玉祥也不禁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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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W  t9 C/ f) D) u# ~  C1948年底，遼沈戰(zhàn)役接近尾聲，在沈陽任國防部派駐東北“剿總”中將部員的黃師岳和其他共27名將級軍官被我軍俘虜，黃師岳也尷尬地成為在此次戰(zhàn)役被俘的國軍最高級別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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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x( K  U% R8 r& _3 o5 S: j在網(wǎng)上搜索到了《黃師岳其人》一文，無緣得見，希望知情網(wǎng)友能夠提供。該文0.4萬字，《清華校友文稿資料》第9輯，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年7月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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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1 K0 C/ g" v［此帖子已被 桐川 在 2006-2-24 19:49:55 編輯過］

天山雪蓮王

歷史會評判一個人的好壞!

夜笛千山

黃師岳,字矗霄，桐城人,1936年國民政府授中將。東北講武堂第3期、陸軍大學第12期畢業(yè)。長期在東北軍任職，1928年底東北易幟后任東北邊防軍步兵第24旅少將旅長， 1931年5月任獨立第17旅旅長，1933年任第67軍117師師長，旋調(diào)任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第3處中將處長，后任軍事委員會中將參議，抗戰(zhàn)期間曾任鄂豫皖邊區(qū)第13游擊縱隊司令，參加抗戰(zhàn)，抗戰(zhàn)勝利后任國防部中將部員，1947年任東北剿匪總部中將參議，1948年10月派任第9兵團聯(lián)絡官，11月2日在沈陽被俘。

龍眠-久子

東北講武堂第2期      1928年底東北軍縮編時任東北邊防軍第24旅中將旅長。

采桑子

黃師岳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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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 黎 明

* k( G+ Y7 B9 ~2 G　　抗戰(zhàn)初期，長沙臨時大學280余學生和11位教師從長沙步行到昆明的三千里湘黔滇長途跋涉，無疑是西南聯(lián)大校史上極為壯觀而感人的一頁。近年來，有關這方面的回憶與撰述越來越多，而且文中都必然提到旅行團團長黃師岳中將的名字。
　　不過，對于黃師岳的記載，除了旅行途中忠于職守、與師生同甘共苦等外，其他的情況鮮有所聞，以致參加當時旅行團的余樹聲先生說“黃將軍以后消息杳然，但時隔六十個春秋，現(xiàn)在每憶及這位長者還是使人油然起敬”（見張寄謙編《中國教育史上的一次創(chuàng)舉》第326至327頁）。我想，許多人大概都有同感。這里，披露一封1938年6月2日黃師岳致蔣夢麟、梅貽琦兩聯(lián)大常委的信，相信有助于對黃師岳人格的了解。
& W! L* N$ l: c7 H6 ]　　下面是該信全文：
. J! h! Q& g) _) p( s$ y# z　　孟、月公校長鈞鑒：寇氛未已，堅決抗戰(zhàn)，為民族復興大業(yè)計，遷文化于后方，儲材備用，實為當今之第一急務。在師岳不過奉張主席文白兄命，率領貴校學生旅行團步行到滇開課而已，雖云跋涉辛苦，為民族為國家服務，與數(shù)百青年同行三千里，自覺精神上痛快與光榮。到滇承招待慰勞，反使內(nèi)心感與愧，并所賜紀念簿謹什襲珍藏，永遠存念，以紀念此行。至捐送金表一只及川資五百元，在公等為誠意，在師岳實在無受法，均原璧交來人帶回矣。今已于六月一日回抵長沙復命，知關廑注，謹此奉聞，專函布臆，敬頌鈞安，諸維亮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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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師岳啟　六月二日

$ S8 [) ]7 [0 D  u  p1 j  n　　這封信，是我在清華大學檔案館查到的。1988年冬，為了編輯《聞一多年譜長編》，我到清華大學檔案館（當時還是檔案室）查閱資料。感謝當時的負責人陳兆玲教師，她十分熱情地接待了我，并將所有材料搬了出來任我選擇，使我獲得了大量寶貴資料。就是在這里，我看到了黃師岳的這封信。
" l4 W! F$ [" \0 B' l; \從黃師岳的信中，知道聯(lián)大當局為了表示他為湘黔滇旅行團做出的貢獻，特派人送給他一只金表和五百元旅費。這些禮物，大概是聯(lián)大領導精心考慮的。黃師岳作為軍人，掌握時間當然是最重要的，故而送上一只金表，以表心意。至于五百元現(xiàn)款，不過是略補旅行途中的開銷罷了。記不起是哪篇回憶中，說某次路遇土匪，虧黃師岳留下300元買路錢，旅行團才得無恙。如果說這是孤證不足為據(jù)的話，那么許多人都記得，旅行團到昆明后，黃師岳曾在有名的“海棠春”飯館舉行告別宴會，招待旅行團全體師生，這筆開支想來是他自己掏的腰包吧。
　　可是，黃師岳謝絕了這些禮物。他認為自己和大家一樣，不過為復興民族大業(yè)做了一點工作，不足掛齒。作為一個舊軍隊的軍官，能做到這一點，的確不容易，這也是在當時全民抗戰(zhàn)形勢影響下才可能出現(xiàn)的新氣象。
　　黃師岳拒收禮物的事，感動了我。1989年8月5日，我在《團結報》“民國史譚”專欄中發(fā)表的《抗戰(zhàn)教育史上的一次壯舉》中，特別介紹了這封信。那篇文章結尾處，我是這樣寫的：“在本篇將結束時，筆者特別想介紹一下旅行團團長黃師岳中將。黃師岳時已五十開外，身材魁梧，和藹可親。他與團員日夜相處，同甘共苦。旅行團安然抵昆，黃將軍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更為可貴的，是他在事后表現(xiàn)出那種忠誠的愛國廉潔的胸襟，這從筆者新近發(fā)現(xiàn)的他給蔣夢麟、梅貽琦的一封信中可以體現(xiàn)出來�！蔽哪�，我用了“壯哉！湘黔滇旅行團！壯哉！黃師岳將軍！”這樣兩個句子，但它還是難以表達我對黃師岳將軍的感佩。
其后，由于工作關系，我接觸到兩則黃師岳的資料，盡管語焉不詳，卻反映了這位東北軍將領的曲折人生。
　　第一件是黃師岳在東北軍的事。1928年2月，國民革命軍北伐軍完成重新編組，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馮玉祥與第三軍團總司令閻錫山，主持沿京漢線北上的軍事行動。12日，馮玉祥下達攻擊磁州命令，控制北京政府的奉系軍閥急忙布防。3月12日，張學良、楊宇霆令安國軍（奉軍）第29軍戢翼翹部之黃師岳、何柱國兩師迎戰(zhàn)馮軍（見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中華民國史研究室編《中華民國大事記》第14輯）。由此可知，黃師岳當時為第29軍的師長，參加了抗擊北伐軍的行動。但是，這些自然不可能挽救北洋軍閥的覆滅下場。
　　第二件，是關于黃師岳的結局，這可能是參加過湘黔滇旅行團的師生們更為關心的。黃師岳完成湘黔滇旅行團使命后，回到湖南，其后情況無從獲知。我再次見到他的名字，是在姜廷玉《解放戰(zhàn)爭中被俘的國民黨上將和中將》（《黨史研究資料》1989年第12期，中國革命博物館黨史研究室編�。┮晃闹�。該文說，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解放戰(zhàn)爭期間被我軍俘虜?shù)膰�民黨上將有4名、中將128名，在這個名單中，出現(xiàn)了“黃師岳”三個字，其職務為“國防部派駐東北‘剿總’部員”，軍銜為“中將”。姜文沒有說明黃師岳究竟在什么情況下被我軍俘虜，但從他的官職來看，則無疑是遼沈戰(zhàn)役時期。黃師岳沒有像滇軍184師那樣參加起義，而是參加了內(nèi)戰(zhàn)，最后作為國民黨正規(guī)軍的中將被我軍俘虜，這個結局肯定是聯(lián)大師生不愿看到的。另外，抗戰(zhàn)八年，國民黨軍人不知多少人晉級，可黃師岳的仍為中將，毫無升遷。黃師岳的國防部部員，與抗戰(zhàn)初期的參議，都屬于閑職一類，沒有軍權，這說明他在國民黨軍隊中一直寄人籬下，雖在軍界，卻已淡出。
- C1 b5 m4 m. U"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弄清楚，即黃師岳擔任湘黔滇旅行團團長時，究竟是什么身份。有的回憶說，他是湖南省政府主席張治中的高級參議，那么他是怎樣到了張治中的麾下呢。張寄謙先生（她是我在北大歷史系時的老師）在《中國教育史上的一次創(chuàng)舉》的“序”中說：“黃師岳據(jù)說是安徽人，原來在東北軍。東北軍自被迫進關后，軍隊大量縮編遣散，張學良嫡系奉命守西北與紅軍對峙。黃師岳則賦閑下來，任中將參議，閑居在北大沙灘附近，經(jīng)常去北大旁聽課程，因此思想頗能跟上時代潮流。張治中主湘，他就投于張治中帳下。長沙臨大請求張治中派遣高級將官沿途指導，張就找到了黃師岳，黃師岳也極愿承擔�！�
　　還有一種說法，即高小文先生在《行年二十步行三千》中所寫：“成行之前，我們就已聽說三位校長在重慶通過當時的軍事委員會請來了一位該會的中將參議擔任我們旅行團的團長。上路后才得知他原是東北軍的一位師長。西安事變后，張學良遭軟禁，東北軍被改編，他被調(diào)到軍委會任中將參議�！保ㄎ妮d《中國教育史上的一次創(chuàng)舉》）
　　對黃師岳身份的這兩種記錄，都是“據(jù)說”，難有定論。不過，我估計黃師岳很可能是在國民黨軍事委員會里擔任高級參議，并不直屬湖南省政府�？箲�(zhàn)初期，負責全國抗戰(zhàn)的實際上是國民黨軍事委員會，長沙臨時大學的湘黔滇旅行團也是由軍事委員會批準的，因此很可能軍事委員會在批準組成湘黔滇旅行團時，便派任黃師岳為團長，只不過由張治中具體領導罷了。張治中是國民黨軍事委員會的核心人物，我推測張治中是以軍事委員會委員身份而不是以湖南省政府主席身份領導黃師岳。還有，旅行團赴云南要路經(jīng)貴州省，湖南與貴州同為一級，互相不能命令，貴州沿途如此重視旅行團，不是因為湖南省政府，而是接到國民黨軍事委員會的命令。這是否能從一個側(cè)面證明黃師岳是國民黨軍事委員會的參議，而不是湖南省政府的參議呢。
　　上文寫畢后，想起十多年前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張瑞德教授曾托我買過一本《國民黨兩千將領傳》，記得其中有黃師岳條目，于是去信尋問。不久前，接到張瑞德寄來的復印件，其文字雖極簡略，卻是目前所見之唯一小傳，故附記于后：
6 c! v  w1 Z7 Q/ L7 J- t　　“黃師岳：中將，游擊縱隊司令。字矗霄，安徽桐城人。畢業(yè)于東北講武堂和陸軍大學第十二期。曾在東北軍中任排、連、營、團長。1929年任東北軍步兵第二十四旅旅長。1930年所部改為第十七旅，任旅長。1933年第十七旅又改為第一一七師，任師長。旋調(diào)任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處長。1936年1月25日任中將。抗日戰(zhàn)爭中任第十三游擊縱隊司令，在敵后對日軍作戰(zhàn)。1948年在任東北‘剿總’參議、國防部派駐東北‘剿總’部員，10月派為第九兵團司令部聯(lián)絡官，11月在沈陽被中國人民解放軍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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