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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風送鐸鳴好讀書
轉(zhuǎn)自:江淮晨報 作者:汪傳榮
有一種生活是人們所向往的。
譬如我,當僅存的世俗念想被現(xiàn)實收繳了之后,生命的價值愈來愈呈現(xiàn)出純粹意義上的健康生存。其實,這樣也很好。放棄了微薄的名利欲,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枯燥乏味。相反,生命的天空變得格外的遼闊,格外的晴朗。我每天出入于處在文廟古建筑群中的辦公室,除去打理一些必須打理的公務(wù)外,得閑時,最喜歡做的事便是讀書。
我的家鄉(xiāng)桐城重讀尚文。桐城人喜好讀書的歷史可上溯至千余年,這里也因此成為歷史上大家輩出之地。不必說唐朝詩人曹松,宋代大畫家李公麟,明清之際百科全書式學者方以智,也不必說清代大學士張英、張廷玉父子雙宰相,單有雄踞清代文壇最大的散文流派“桐城派”,其三祖方苞、劉大櫆、姚鼐就把桐城人文推上了峰巔,“天下文章其出于桐城乎?”桐城“文都”之譽由是開始,桐城亦作為神奇的文化圣地悄然入居文人雅士心中。面對紛至沓來的尊崇與膜拜,桐城先民心安理得,安之若素,仍堅定地延續(xù)著“窮不丟書,富不丟豬”的祖訓,告誡后人窮不可喪志、富不能癲狂的同時,還包含著另一層意義:民以食為天,在桐城,讀書與吃肉一樣的重要。
我慶幸自己生長在桐城,慶幸自己能夠進入古樸厚重的文廟中工作。文廟已有600余年歷史,曾是學子上京趕考前祭禮的地方,是今日桐城作為歷史文化名城的主要標志之一。它雖居城市中心,但卻是極幽靜之地,時代的噪音和世俗的喧囂被攔在赭紅的高墻之外,留存的,是名宦鴻儒未遠的身影,還有似乎還依然回響在古建筑圍成的空間之內(nèi)的先賢曠達的腳步聲。靜默在藍天白云下的亭閣式門樓,欞星門的沖天石枋,拱形狀元橋和半月形泮池,以及巍峨壯偉的大成殿,其間絪緼的是透過悠遠的歷史隧道散發(fā)的淡淡翰墨之香。在這里,擁有一份難得的釋然而輕松的心情,再加上晴好的天氣,就像現(xiàn)在這樣有著溫煦陽光的春日下午吧,靜靜地捧讀一本好書,人生的佳境便全有了。
書是剛剛故去的桐城籍著名作家陳所巨的散文集《文都墨痕》。陽光從木格門窗里透進來,將光輝灑向我桌上攤開的書頁。莫非上蒼也鐘情于有“文都”之譽的桐城,也有心讀一讀這本書,所以才派來了這光明的使者?當然,充滿靈性的桐城人是不會辜負上蒼的眷顧的。正如所巨先生,一生腳踏故土,把家鄉(xiāng)自然、歷史和人文大書讀得滾瓜爛熟,并默默汲取故鄉(xiāng)這片神奇土地豐厚的養(yǎng)分!段亩寄邸肥撬尴壬詈蟮闹鳎撬I給深深眷戀的家鄉(xiāng)人民的杰作,字里行間傾注著對家鄉(xiāng)、對生活的執(zhí)著的愛。這種愛,就像穿城而過的龍眠河水,靈動飄逸,錚錚流淌;亦如城西北娟秀的龍眠諸峰,跌宕起伏,綿延千里。
或靜讀,或默思,倦了,我便起身踱至窗前,眺望高聳的大成殿。那里又是另一番奇異的景象;陽光修飾的大殿,莊嚴而曼妙,陣陣春風吹拂,檐角懸鐸叮當,飛檐翹角便有了飄動欲飛之感。此刻,書中幽趣和眼前景致,仿佛將我引領(lǐng)到了一種歷史的、理想的王國。
一位同事曾作聯(lián)自勉,上聯(lián)曰:“讀幾本詩書雖不成名終不俗!蔽矣型,便因此記住了它,F(xiàn)在,我依然在向往的“不俗”的生活里,有麗日和風與美景相伴,讀人文之書,讀自然大書。如此,其樂陶陶,其味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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