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夢,我仿佛回到了那個牙牙學語聽著搖籃曲、那個憧憬未來唱兒歌、那個置身于火熱的勞作田間唱山歌的年代。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漢子挑著一擔柴隨著買柴人,卸下?lián)映溃骸笆帜瞄_山斧一張,肩馱扁擔上山岡,砍擔柴兒長街賣,賣柴買米度時光……”茶園里
,飄出了姑娘們銀鈴般的笑聲和清脆的茶歌:“大關山中紫氣生,桐城小花勝龍井。采茶姑娘心手巧,綠茶棵里織彩綾。茶葉滿筐如綠云,片片印著姑娘心。”小伙子接著唱道:“買茶來到大小關,望見嬌姐心里慌,人說高山出好茶,我夸嬌姐美勝花……” 插秧的季節(jié),田野里到處是人,個個是山歌的好手。他們唱著對起了花名:“正月里什么花人人愛戴?是何人手挽手同往學來?”秧苗發(fā)棵了,人們手拿長竹竿耘田筢在田里薅草。河東的李大伯一聲高音開了腔:“送郎送到一里亭,牽郎挽手勸親人。勸郎回家孝父母,不孝父母孝何人?父是天來母是地,從小哺育到如今。敬父猶如朝南海,敬母猶如拜觀音。”對岸的周姨接著唱:“送郎送到二里亭,牽郎挽手勸親人。要吃還是家中飯,要愛還是共枕人。露水夫妻是兒戲,石板栽花不生根。貌平夫妻長歲月,美女雖好易傷人……”
烈日當空,禾苗缺水。大河邊,二男二女四青年趴在水車架上車水。他們忘掉了烈日,忘掉了疲勞,眉目傳情,腳踩輪錘唱情歌:“新大水車一丈長,郎做車幅姐做廂,郎做車幅長來往,姐做車廂摟抱著郎……”
夜深人靜,打谷場上納涼的李二叔、鮑大伯的山歌仍在悠悠揚揚的唱著:“會唱山歌音要拖,想撩乖姐歌要多。山歌拖音才好聽,歌多打動姐心窩,姐心窩,無郎無姐不成歌。”“小小鯉魚紅紅的腮,練潭游到羅嶺來。沖破多少金絲網,繞過多少釣魚臺,釣魚臺,不為妹妹找不來……”
晨曦微露,敞開窗戶,春風拂面,歌“夢”結束了,但我仍陶醉著。只是當今那無拘無束、無曲無譜、無時無處不在的山歌若能不斷流傳,我們的生活不將會更加豐富多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