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4年高考以后,我被上海一所全國名牌大學錄取。當時,我高興得不知說什么才好。但在高興之余,我卻為繳不起學雜費、書本費和生活費而發(fā)愁。當年,我是個孤兒,只有一個弟弟,才10來歲,寄住在舅舅家,給生產隊放牛。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在1960年也撒手人寰。因而,我的家已不成為家。 上學前,舅舅好不容易 為我籌集到30元錢,其中有5元錢還是舅舅向我一位堂叔討要的。我就懷揣著這么點錢上學。 上學那天,為了節(jié)省開支,有公交車也不坐,舅舅帶領我走小路,步行70余里趕到安慶,讓我從那里乘坐客輪去上海。當天,舅舅還因感冒而發(fā)著燒,但他執(zhí)意要送我,因為我從未去過安慶,不知去安慶的小路怎么走。路上,我和舅舅還輪流挑著我的一副極其簡單的行囊:一頭是一只裝有幾件換洗的舊衣服的木箱,另一頭是一床舊被子。 在安慶輪船碼頭,我巧遇一個與我上同一所大學的老鄉(xiāng),他家在桐城城關附近。他已是大二的學生。舅舅就把我托付給他,讓他帶我去上海上學。第二天早晨,我上了輪船,舅舅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那里向家走去。 到了學校,我身上已不足20元錢了。報到時,我向輔導員交了有關單位所開的關于我家特別困難的證明。學校就把我按家庭特別困難的學生對待,用今天的話說,就叫“特困生”,讓我免繳學雜費。過了沒多少天,學校讓我享受甲等助學金。每月發(fā)給我20元錢,其中15元5角錢可用來交伙食費,其余的就是我的零花錢。我也注意節(jié)余一些錢,留作書本費。平時,學校還不時地給我發(fā)些半新半舊的衣服,解決我穿衣難的問題。入學后第一個冬天到來之前,學校又給我做了一件新棉衣。我穿在身上,心里覺得格外的暖和。 在學校里,盡管我是個“特困生”,但從沒有遭遇過歧視。不僅如此,我反倒比有些同學受到更多的尊重和關愛。這就使我在校生活得很幸福、很自在,也使我得到了很好的鍛煉。初到上海,對我來說,一切都很新鮮,一切都很陌生。我因不懂而常鬧笑話。一些上海同學就熱情地向我介紹上海的風土人情、名勝古跡。夜游南京路,我連馬路都不敢穿過,是上海同學牽著我的手走過去的。進校后不久,由于我寫了兩篇文章發(fā)表在學?锷希@露了一點文學才華,學校就讓我進了校廣播臺當編輯,利用課余時間編寫稿件。1965年暑假,學校組織學生下連隊當兵一個月,名額很少,我也有幸被選上了,使我在部隊里學到了很多在校園學不到的東西。有一次,我因得了急性闌尾炎而住院治療。在住院期間,不少同學去看我、安慰我。去時,他們還送水果給我。我的飯量很大,有的同學怕我口糧不夠,還把自己省下的糧票送給我。在校期間,輔導員常找我談心,問我有什么困難,有什么想法,叫我講出來。然后,他盡量地幫助我解決好。我為此十分感動。 幾年大學生活,讓我深感在社會主義大家庭里,孤兒不孤,“特困生”不困。社會主義大家庭有著無限的美好和如春的溫暖。在黨、老師、同學的關愛下,我內心滿懷著感激,但我無以為報。我便決心認真讀書學習,刻苦鉆研學問,使自己得到全面發(fā)展,來報答我受到的關懷。 直到今天,我還常常對人說,是中國共產黨給了我讀大學的機會,是中國共產黨培養(yǎng)了我。中國共產黨是我的大恩人。因此,不論何時何地,不論在什么情況下,我都無限熱愛中國共產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