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人] [閑說桐城歷史人物之十二] 齊之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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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06-11-7 14:32:15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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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臣齊之鸞

白夢

　　齊之鸞，字瑞卿，號蓉川。明桐城人。正德六年（1511）進士，改庶吉士，授刑科給事中。后在河南按察使任上病死官署。

　　縱觀他的一生，直言是其特色。

　　這直言，既與他的官職有關(guān)，也與他為官的時代有關(guān)。因為他身居諫職，直言是其本分。而他為官的年代乃明正德、嘉靖年間，那兩個皇帝的荒唐行徑有史為證。尤其是正德皇帝朱厚照，就是那個長期居住在豹房中的武宗皇帝，史家給他下的定論是最擅長玩樂的皇帝，謂之“正德戲國”。對他的種種荒唐行為，作為刑科給事中的齊之鸞當然要行使其勸諫之責。然而，我總覺得他的直言敢諫其實也是性格使然。因為他是從小就敢于直言不諱的。

　　史載之鸞九歲時在鄉(xiāng)間私塾讀書，有一天先生外出，恰遇貴客來訪。鄉(xiāng)下孩子哪里見過世面，見有生客來學堂，嚇得一個個站立起來，不知所措。只有之鸞安坐讀書，誦讀之聲一如既往。那客非是凡人，乃太仆寺卿袁宏，作為京官，他衣錦還鄉(xiāng)，所到之處都被人前呼后擁著。今日來訪昔日同窗，不想同窗沒見著，倒見了這小兒對他不理不睬，甚是有趣。忍不住逗他：“客至，而倨，禮乎？”想挑個錯，嚇唬他一下。誰知那小兒仍不為所動，泰然答道：“奉師命讀書，不奉命揖客�！边@袁宏也是個識人的，聽了這近似無禮的回答，不但不氣，反而認定此兒非是凡品。于是，轉(zhuǎn)天，請私塾先生做媒，竟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齊之鸞。

　　袁宏果然沒有看走眼，正德六年，齊之鸞進士及第，一舉成名。

　　正德皇帝繼位時年方16歲，正是好玩好樂的年紀，自有那些馬屁官員投其所好，幫他想出許多好玩的點子來。最好玩的莫過于在宮中建豹房，讓他在其中斗雞走狗，寵男幸女，研討房術(shù)，淫樂無度。后來在豹房中尋歡作樂還嫌不夠，他又讓宦官們在京城開皇店、起酒樓、辦妓院，把皇宮中的東西拿去貨賣，自己當起店伙計，又讓宮女們?nèi)プ黾伺Ь平涌�。齊之鸞憤而上書，指出皇帝帶著太監(jiān)們?nèi)绱藬控�，是與民爭利，大大不可。

　　皇帝覺得自個在京城，老是被這些大臣尤其是言官們管束著，甚是不樂。便帶著寵臣江彬等人來到塞外宣府，長期居住在此，繼續(xù)自己的荒唐游戲。在宣府，除了夜入民宅搜巡美女、讓宮女與和尚在一起玩耍取樂等等荒唐事之外，皇帝也做了一件值得謳歌的正事。那就是率領(lǐng)太監(jiān)趕到戰(zhàn)場，幫忙大同守軍擊退了韃靼小王子的侵犯�；噬细吲d了，要給自己加官進爵，以示嘉獎。然而他已貴為天子，如何加封呢？沒關(guān)系，他先給自己改名朱壽，然后下詔，封朱壽為“總督軍務(wù)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再頒一道圣旨，說是朱壽剿寇有功，加封為鎮(zhèn)國公。這一番瞎折騰，真讓文武百官瞠目結(jié)舌。齊之鸞于是又上言進諫，說皇帝這樣“自貶身份，本末倒置，實為不祥之舉，更會貽笑百世。”皇帝仍不納諫，還要以“威武大將軍”身份去遍游邊塞。朝中大臣嘩然，三個大學士以辭職相威脅，齊之鸞兩邊進諫：皇上不在京師，你三位大人若都辭官，宮中出了大事怎么辦？皇上啊，你也快快回宮吧，與大臣們共商國是才是正理。

　　可是他的進諫并無效果，皇上照樣在外冶游，把國事交給寵信的宦官們?nèi)ヌ幹谩?/P> * C3 N% b7 @. l* W3 s7 r0 O6 v# A

　　宦官與士大夫階層歷來勢不兩立。正德朝最得勢的宦官莫過于劉瑾，劉瑾治士大夫最狠的一次是將300余名京官罰跪在奉天門下曬太陽，為的是追查寫他匿名信的人。文武百官在酷暑烈日下直挺挺地跪著，從清晨曬到天黑，據(jù)說當場暈死的就有十好幾個。天黑了，300多人又被統(tǒng)統(tǒng)關(guān)進了天牢。直至后來查出了寫信之人，眾人才得以重見天日。想來齊之鸞也在那被曬的官員之中。

　　好在劉瑾作威作福過了頭，最終被凌遲處死了。不過皇帝寵信宦官并未就此了結(jié)，另一宦官馬永成死后，皇帝為了寄托哀思，竟一下子給他的家人封官90余人。齊之鸞忍不住了，又上書：“永成何功？恩濫至此，臣恐天下聞而解體！” 　　真是說的說，聽的聽。這些直言忠諫，對于正德皇帝簡直如風過耳，不留痕跡。

　　不過，正德朝真的差一點就解體了。那是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在南昌反叛，皇上于是又以“總督軍務(wù)威武大將軍鎮(zhèn)國公”身份前往征剿，齊之鸞其時轉(zhuǎn)到兵部任職，便隨軍記行。但這一次路途遙遠，未等趕到江西，就被南贛巡撫王守仁平定了叛亂。這不免讓皇帝有點掃興，便把南下剿賊改成了南巡觀光。而王守仁竟因功遭嫉，沒受嘉獎反而被誣為與賊同黨，這種顛倒黑白的事在歷史上也是經(jīng)常發(fā)生的。王守仁是理學大家，齊之鸞也是當朝有名的文人，他們私底下一定交情非淺，對王的人品一定也是十分了解。于是，齊之鸞以全家性命作擔保，替王守仁洗刷冤屈。后來，當然清者自清，王守仁的冤案不能成立。

　　皇上沒趕上打戰(zhàn)，但江南煙花之地，還是令他留連往返，他樂不思歸，竟優(yōu)游了兩年有余，齊之鸞屢請還宮，作《回鑾賦》以諫�；噬蠠o可奈何，返程回京的途中，還是萬般作樂，終至樂極生悲，獨自泛舟時不慎落水，一病不起，很快便一命嗚呼了。

　　正德死了，換了嘉靖。齊之鸞仍不改直言之性，又上疏新皇，建議廣開言路，清除奸黨，尤其不能重用宦官。這下子，惹惱了那些閹宦，紛紛言道：“齊給事攻我！”最終，齊之鸞因言獲罪，被謫貶為崇德丞，從此離開京師。后輾轉(zhuǎn)任長興縣令、青州同知、寧夏僉事、河南按察使等職。

　　他一生直言，然而只有在明君時代，直言敢諫者方能發(fā)揮其作用。齊之鸞身處閹宦當?shù)乐畷r，那直臣做的是毫無意義，徒自給自己招災(zāi)惹禍。

　　除了做諫臣之外，他在寧夏任上修長城有功，還有他在文學方面的成就，都是被載入了《明史》的。他有《蓉川集》7卷、《奏疏》2卷、《南征紀行》、《入夏錄》等著作傳世。論者評其文“學識淵博，文辭宏麗”。被譽為桐城文學之先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