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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城古鎮(zhèn)抒懷 作者:吳藝輝,陳俊,楊雷平 文章來源:安慶日報 小橋,流水,石板街,木樓,這些古老的風(fēng)景仿佛都在夢里閃現(xiàn)。沒有江南小鎮(zhèn)的精致也無北方古鎮(zhèn)的粗獷,卻有著最樸素的風(fēng)味與格調(diào),這就是孔城古鎮(zhèn),宛若一塊璞玉,靜靜地偏安于時間之外的另一種存在。 
姚家大屋 從安慶去孔城古鎮(zhèn),須經(jīng)過高樓林立、車流喧囂的桐城市區(qū)。到了孔城,你須將繁華安置,再懷揣著朝圣者的心,古鎮(zhèn)方為你推開那道虛掩了1600年的門。 深秋的煙雨將古鎮(zhèn)的囈語拉長,再絲絲縫縫的韌進(jìn)每一堵墻垣、每一根嫩草中。在黛色的天幕下,我琢磨著雨的心思,于清新中感受那微微的沁涼。石板街兩旁,或為老式的木板房,很窄的門扉,幾扇折疊在一起,雕著鏤空的圖案;驗樘梦菥又,廂房對開,曲廊回環(huán),幾家合住的四角天井。平日里,明亮的陽光從天井或從屋頂?shù)牟A咧袨⒙湎聛,月季、菊花熱鬧地開著。幾塊從山洞或河灘搬來的石頭就著山上挖回的蘭草、虎耳草和門前的流水構(gòu)成了假山池沼。階沿上,擺放著竹椅、木凳,門前還撐著竹竿子,用來晾曬衣服。有的人家往往還會養(yǎng)著一只狗,或貓,或鳥,空閑的日子里東家西家的串盡之后,坐在檐下,看著它們?nèi)绾蔚馁u乖逗巧,也是能贏來一天勞作歸來后的愉悅笑聲。令人不自覺的想起舊日時光里諸多的人與事,甚至當(dāng)時情懷中最為平凡卻又十分質(zhì)樸動人的一個個細(xì)節(jié)。在這個古鎮(zhèn)的平常歲月里,又有著怎樣的對幸福美好的生活追求?一個煙雨飄渺的上午,誰還會記得有個后生曾怎樣的來過?那古巷輕搖的幻影,是晾衣竿上祖?zhèn)鞯幕ㄒ律堰是懸掛著的藍(lán)花粗布? 
街道兩旁遺留著些文革時期斑駁的標(biāo)語,“人民公社”、“合作社”這些依稀看見的字跡和那些被風(fēng)雨剝離的一道道高大的土石結(jié)構(gòu)的院墻。有些墻壁上還堆積著幾捆干燥的柴火。被煙雨滌亮的屋脊,以及那還殘留著灰燼的爐灶,架著三角的火塘,似一道道明亮的陽光從時光的隧道里將我的眼睛刺疼。在這里我似乎走出了紅塵之外,若這煙雨中黛色的藻青山一樣,靜止了下來。 
凡是有人家的地方,大多有水井。“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報之”。今天的井也是昨天的井,它們在光陰底下解釋著古鎮(zhèn)人們對鑿井者的緬懷與感激。靜靜的河水彎彎曲曲的穿過小鎮(zhèn),井旁是浣衣洗菜的婦人和挑水的男子。該是做中飯的時間里,有的人家屋頂上已騰起縷縷炊煙,外出的人們陸陸續(xù)續(xù)歸來,騎著摩托的年輕人,背著書包的少年也仿佛一下子從時光的縫隙中鉆了出來,充斥在街面上。歡笑聲、說話聲、腳步聲,寂靜的古鎮(zhèn)變得熱鬧起來。我不知道這種古樸的生活在古鎮(zhèn)竟然能夠延續(xù)至今,依然可以流傳得這般生動。 
美孚亞細(xì)亞洋油棧 古渡口,槽石仍在,然渡船卻已無存。河面上煙雨凄迷,幾只白鷺盤旋著,河岸礁石裸露,芳草萋萋,星星點點的野花散落其間。遠(yuǎn)山的黛色加重了,濕濕的水氣中彌漫著柴禾與飯菜的氣息。在那一角飛檐挑翹的閣樓中不知是誰在如癡如醉、如泣如訴的拉著二胡,這一切似乎也同古鎮(zhèn)一樣,偏安于在時間之外的存在。煙雨里,我采了一束狗尾子,仿佛尋回百年前的文化。南山先生還好吧?他的靈魂安頓在這最樸素的地方,沒有喧囂,沒有誘惑,只是平實地存在,存在于繼往的時日之中。 方先生、姚先生、戴先生……桐城派里的這些鴻儒們應(yīng)該都從這條小街上走過吧?沒準(zhǔn)在那楊柳依依的河水旁,那些雕花的窗欞背后曾隱現(xiàn)他們怎樣的身影和笑聲,滑落過他們怎樣的嘆息和躊躇。在古老的朝陽樓上,又有多少斜斜的眼風(fēng)望斷歸鴻,聽盡秋聲。長長的石板街道,又究竟丟失了多少瘦瘠的背影?想起“清風(fēng)不識字”,歲月的清煙焚燒了多少百折千回的故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也不過是夢境般幻影。想起百年前的某個喋血的月夜,我靜靜地端坐在閣樓,在那些乳霧般的水氣中,潮濕了我懷古念舊的心靈,邂逅了一種迷離。文化可以抹殺,但思想畢竟是撲滅不了的,只覺在靜夜里一個輕悄悄的淺笑,卻猶如一天一地的清月光,周遭即是一片琥珀般的明凈。黑黑的夜在剎那間晃若白晝再回首,那過盡千帆的心境竟在如水的月光中流失了。而此時的煙雨如同月光一樣,不沾任何的粉塵,就這樣完完全全地流進(jìn)我的世界里。 
2公里長的孔城老街是華東地區(qū)保存最為完整、最原汁原味的一條老街 生命的流逝就若一個手勢,在伸出與收回之間,看似平白的走了一遭,似乎什么也沒有。只是,孔城古鎮(zhèn)這場秋日的煙雨,讓我?guī)砹艘恍《位貞洠矌ё吡艘淮蠖蔚挠篮。到古?zhèn)來的人想必是將夢丟在了這里,所以,才從現(xiàn)世當(dāng)中擠出一點時間,來尋找自己的前生,自己的夢。我也亦然,只是這夢依然遙不可及。 待我轉(zhuǎn)身,才發(fā)覺自己已是一臉的淚。 

桐鄉(xiāng)書院朝陽樓 
庭院深深 
這里也曾是軍事重鎮(zhèn),至今老街的街名中仍留有很多痕跡 
磨刀剪 
彈棉絮 
扎倉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