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 玫瑰花開回家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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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柔笛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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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09-7-7 21:13:35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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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回家，心里總有一種歉疚。
盡管同母親都生活在一個小城，相隔也不是太遠，但我還是常常忽略回家。每次想起回家，總會被反正都住在一個城里，明天回也不遲的理由而搪塞。及至偶爾回家一趟，也是步履匆匆，呆不上一會。就是這樣，母親也不怨怪，體諒的說，你忙你的，工作要緊。每每聽母親說出善意的話，我的心總是一擰，嗓子老是哽咽。

終于擠出時間回家，可是母親卻出門了。

站在油漆斑駁的門前，心里茫然泛起難言的酸楚。透過微弱的縫隙，可以看見院子依舊收拾得井井有條，墻旮旯里那株刺玫瑰開得正艷，而它嫩弱的身子被一根粗實的棍子扶著，不用說，這是母親所做的。母親一向是愛護生命的人，無論這些柔弱的花兒。

聞見人聲，阿黃搖著尾巴從門邊起身，一邊溫和地吠著，一邊用它尖利的爪子把門抓得很響。阿黃是母親飼養(yǎng)的狗，打小我也喂過它。

母親不肯同我們一起住，她習慣于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宅。我們怕她寂寞，就給她抱來還在襁褓里的阿黃。母親像對待孩子一樣的侍奉，把阿黃調(diào)教成一個即知情達理又忠心耿耿的家伙，母親不在家時，它可是看門護院的好手，母親在家時，它人前人后的逢迎，深得母親和我們的喜歡。

如今阿黃已經(jīng)有健碩的身子，威風獵獵，雖然我不常來，但它卻記得我。母親說，狗通人性，很有記性，它小的時候，你喂過它吃的，它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看著阿黃如仆人般守候在母親身旁，想想我自己，禁不住的懊惱萬分。父親走得早，是母親含辛茹苦地把我們撫養(yǎng)成人，而我們卻不能為她分擔憂愁，給她幸福，而且連起碼陪侍身邊都不能實現(xiàn)，我們怎能心安。

也曾提過我們每周末回來小住，可是被母親斷然拒絕。拒絕的理由我太明白了，她是不想讓我們分心，要我們過自己的生活。

現(xiàn)在院子空當著，阿黃在嗚嗚的叫喚。我躊躇在門前，不知所措。

阿黃的叫聲在低空回響，不一會就驚動了隔壁的門響。隔壁的李奶奶拉開了門，看見是我，忙說，是你呀，稀客，回來看母親么？我喊過李奶奶，說是的。真是好孩子，比我家孩子好多了。聽了李奶奶的話，心里不知被什么扎了似的，疼痛難忍。

大凡做母親的都明白子女之心，都渴望子女時�；貋砜纯�，嘴里雖然不明說，甚至決然的拒絕，但她的內(nèi)心有幾個子女能透徹的明白？一年365個日日夜夜，我們總是以各種理由來推遲回家，而母親在四季的風霜雨雪里默默承受著，沒有怨言，沒有指責，甚至還為我們擔憂。母親莫大的胸懷，讓我們做子女的汗顏。
鄰家李奶奶引我進她屋小坐，我懷著歉疚與她嘮著瑣事，奶奶很開心，說起我小時候的調(diào)皮往事。

我真佩服李奶奶的記性，她能記得我用彈弓打碎過她家的玻璃，還說我壓碎過一枚雞蛋。這些陳年往事，我早就失去記憶。聽李奶奶這么一說，我真不好意思。

我看李奶奶，身體還算康健，只是眼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憂傷。

她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年不年的回不了幾趟。大半時間里，她只能守著老屋過清苦的日子。子女接她過去住，她也如母親一樣，眷顧故土，難舍故園。

我問李奶奶，不覺得寂寞嗎？

一個人多自在。李奶奶雖然神態(tài)自若地淡然回答，不過，我還是從中聽出了其中的惆悵，還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眼角有一絲輕微地顫動。

不便再問，就將眼光掃描屋內(nèi)。屋內(nèi)的一切是清爽利落，整潔干凈。尤其是那開著的書房門，書架上的書還那么有層次的放著，就連書桌上還擺放著書本。

李奶奶告訴我，這是孩子以前學習的書，她把書擺成原先的模樣，就當孩子還在那認真學習。聞聽此話，我明白了，李奶奶是以孩子虛幻的影子來充實生活，充實人生。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的淚在眼眶內(nèi)打滾，已不能自己。感覺李奶奶的話，像一把尖刀直逼靈魂的深處，拷問我們這些做子女的良知。

父母養(yǎng)育我們多年，我們卻像籠中鳥一樣的飛了，不曾記得時�；貋硖酵�，也不去理解父母的心理，我們真是枉為子女啊。

及至我們長大了，像鳥兒一樣學會了飛翔，家一天天變遠，變得陌生，而親人們也一個接一個地變老，甚至離我們遠去。等我們幡然醒悟，已后悔晚矣。趁著上一輩還健在的時候，我們何不抽時間�；丶铱纯茨�。

阿黃的聲音又叫了起來，聲音里透露著一種熟悉地親切。

李奶奶站起來告訴我，你母親回來了。

我很驚異，李奶奶微笑著告訴我，阿黃對你母親的聲音很熟悉，幾乎是一種默契了。

果不其然，母親提著藍，陽光燦爛里蹣跚著步子向這邊走來。那一頭銀灰的頭發(fā)，陽光下格外注目，而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滄桑。母親是老了，老得讓我心痛。

起身向李奶奶告辭，李奶奶卻緊握我的手，向母親來的方向一撇。她那干枯的手有一股內(nèi)勁，我明白，這是對我回家的贊揚，也是無言地對我提出希望。剎那間，我讀懂了她內(nèi)心的意思。

迎著母親走去，陽光滿滿地灑在身上，感覺是異乎尋常的親情，不一般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