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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騎自行車的孬子 小區(qū)附近的一個旮旯里住著一個孬子,渾身臟亂的很。他就著一些褥子,每天晚上在一個樓道下面過夜。在那張床鋪的邊上,總是躺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很小的那種,像是孩子用過時的賽車。 與我一樣,他是個早起的人,因為在每天早上,當(dāng)我騎著車子往單位趕的時候,經(jīng)常看見他也推著那輛自行車出來了。若沒有看見他,那必定是他先我一步出去了,就剩下那床褥子,還有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 這里的人把他當(dāng)成了乞丐,我總是想過去糾正一下這個稱呼,因為,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向人們乞討過什么,也沒有看見有哪位好心人施舍他一些什么。他經(jīng)常翻動著一些垃圾,找出些東西,然后把它們放進麻袋里,那兩只麻袋是被捆綁在自行車后架上的,正好一邊一個。我也看見過他吃飯的姿態(tài),黑漆漆的手里握著食物直往嘴巴里塞。我一度懷疑那些食物也是揀拾來的,直到我發(fā)現(xiàn)了他經(jīng)常在一個鋪子里買大餅、油條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我之所以認(rèn)為他是孬子而不是乞丐,是因為還有別的原因。他從來都是推著那輛自行車,或者跨了上去,把兩只腳摩擦著地面,借助這些力量讓車子跑起來。那輛自行車,輪子是輪子,轂子是轂子,鏈條是鏈條,分明是輛好車子,看不出哪里壞了。估計也有40歲的人了,還不會騎自行車,或許就是個孬子吧。因為這些,小區(qū)里的孩子們經(jīng)常取笑他。 “孬子,不會騎自行車啊! “是啊,真是個孬子,連自行車都不會騎! …… 他從來不理會這些,自顧自地推著車子,揀著東西。直到有一天,那些孩子變本加厲了。 “孬子,不會騎自行車啊! “是啊,真是個孬子,連自行車都不會騎! 除了這些,孩子們還撿起石子砸向他,他就躲閃著,扶著車子的同時扭著腰身,那樣子真滑稽,孩子們笑地更歡了。 周邊圍上來很多人,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或是放下手里的菜籃子,或是停下了車子,他們從沒有這么細(xì)致地觀察過孬子。孬子注意到了這些,顯得有些羞澀,當(dāng)他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人群的時候,那些石子就更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便激靈著,一陣陣地哆嗦,兩只手護著身軀,在身上游走著,同時,兩只腳上竄下跳。 突然地,孬子放開了自行車,那車子就“咣當(dāng)”一聲倒下了,一只麻袋沒有扎緊,從里面蹦出許多個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人群里爆發(fā)出長久的笑聲,互相陌生的面孔相互親切起來。 人群又騷動起來,一些人趕忙護起一些孩子,因為,孬子把雙手握成了拳頭,惡狠狠地朝孩子們揮動,表情猙獰著。 “我會騎車子,我會騎車子……”他一邊嘀咕,一邊扶起了地上的自行車,跨了上去,很順溜地騎開了,再也沒有掉轉(zhuǎn)過頭。人們很失望地散去了。 又是一個冬天即將來臨,那床被褥似乎厚實了一些,在床的邊上,照舊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這里的主人依舊早早起床,還是推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或推著,或跨上去,就是不曾騎它,只是,我再也未聽聞那些孩子說起——孬子,不會騎自行車;是啊,真是個孬子,連自行車都不會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