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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itongcheng.net/ShowPost.asp?ThreadID=122288 春 回 ——卿奴 向來不太喜歡開花的植物,尤其是那些艷麗的花朵,花開的時候濃艷,凋零的時候也特別憔悴。如果是讓夜雨打落了春紅,倒還好些,起碼還是原來的模樣,無比潔凈地躺在濕漉漉的石徑上,讓人不忍踐踏;可如果是那些自然老去的,卻會首先衰敗了顏色,焦黃和干枯侵襲的速度如此之快。帶著命運(yùn)不可逆的強(qiáng)悍一路呼嘯而來。曾經(jīng)的美艷,轉(zhuǎn)眼皆成往事。
仿佛煙花盛開,姹紫嫣紅過后卻有說不出的寂寥。還不如從未有過。無從美麗,卻也無從想起。
寧可選擇種植一些四季常青的綠色盆景,包括幾種心里喜愛的花樹。潔白的花朵,淡淡幽香。其實,說它們是野生草木似乎更適合,生存的方式基本上是隨意和自由的,沒有精心侍弄,沒有刻意修剪,生存就是這么簡單,幾尺陽光,一瓢清水,星光點點,夜露輕沾。雖然沒有花店里的繁茂肥美,可仍然綠得淡然安靜,散置在家里顯眼或不顯眼的角落里。好像生來就在這里。
大自然的東西自有那么一種端莊的豐美。不急不緩,不驚不乍。
有時候在書房里上網(wǎng),一抬眼,就有一根藤蘿垂下;蜷縮在沙發(fā)上看書,眼角里,幾片滴水觀音寬大的葉片在風(fēng)里輕輕搖擺,讓人忍不住看它;廚房里,窗臺上有幾盆小小的寶石花,陽光明亮的時候,可以看見葉子邊緣上細(xì)小的絨毛。很多的時候,會覺得那是一種需要,需要看見那些深深淺淺的綠色在風(fēng)里搖擺的身影,仿佛口渴的人需要一杯干凈的清水。自然歡喜地喝下。
午后的陽光溫暖,氣息芬芳。安靜夾雜著淡淡的欣喜,緩緩如小河流淌,所到之處,一片清涼,我看見自己目光澄凈,神情安然。宛如孩童。
去年冬天,生了場病。我終于也做了兩個月的病人。當(dāng)?shù)谝黄┗ㄝp柔地飄落時,不適隨之而來,二者間配合得如此默契,過分的默契往往暗存某種玄機(jī)。當(dāng)美麗的落雪也會成災(zāi)時,我就是那災(zāi)難的底層。大雪蓋住了外面所有的一切,包括我曾經(jīng)心愛的植物,大盆大盆,大株大株的綠色因為我的無心顧及很快就顯示出后果,粗壯的塊狀莖開始腐爛,葉片也如開水燙過,顏色頓失,血肉橫飛,全然沒了生命的任何跡象。很久以后,積雪終于融化,只剩下一片焦枯暗黑的殘枝。無聲指責(zé)。
我蹲在陽臺上,心疼地看著那盆光禿禿的白蘭,那里曾經(jīng)開滿修長圓潤的白色花朵,我不曾舍得摘下一朵戴在衣襟上。青翠欲滴的梔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一捧枯枝。還記得當(dāng)時買它,也不是因為希望它開花,而是喜歡那簇濃濃的綠色,發(fā)亮的葉片,沒有任何掩飾的生長,讓人歡喜。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挽救它,它的枯葉,在我的手下嘩嘩作響。蜷曲的尖端,扎得手心生疼。我想自己是否就不該買它回來,買它也是害它。因為我原本就不是一個懂花的人,又如何愛花?老公見我的樣子,說:“看我的!彼苏粋晚上的時間,給所有的花草修枝的修枝,換盆的換盆,松土的松土,施肥的施肥。我靠在門邊看他嫻熟地侍弄,夜風(fēng)微涼,空氣中有翻松土壤新鮮的腥氣,還有豆餅漚水獨(dú)特的刺鼻異味。那種氣味,好幾天都散不去。
過不多久,透透地淋了幾場春雨之后,果真在某一個早晨,在原本光禿禿的枝干兩旁,發(fā)現(xiàn)了一些細(xì)如米粒的嫩芽,甚至還沒有形成芽的形態(tài),僅僅是一個微微的綠色突起,卻讓我驚羨不已。突然地感動。如果我能夠看見,能夠看見那地下黑暗世界里的再生,應(yīng)該也是一場痛苦激烈的搏斗。所有修復(fù)傷口的苦痛,必定也艱難如鳳凰的涅磐。一路披荊斬棘,血肉橫飛。
和生活一樣,痛苦和歡樂總是對等。
雪落了,雪化了;ㄩ_了,花謝了。那片綠色依然還在。
臘梅的新葉,帶著些微的粗糙手感,站在那里沉默寡言。瑞香嬌嫩柔和。很多不知名的雜草夾雜其中,雨露共享,歡快自由地生長。
傍晚的時候,我在它們的旁邊洗衣服。天色溫暖深沉。微風(fēng)掠過,有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氣息。水很清,也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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