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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晴嵐和尚 于 2009-9-14 15:37 編輯
2009年9月10日教師節(jié),老師洪放送我一本他剛出版的散文集《南塘》。南塘,桐城版圖上千個土得掉渣的地域名稱中的一個地名,極不起眼,位置在市區(qū)的西南角。世上萬物,只要與人聯系在了一起,沒有生命的有了生命,有生命的便有了靈氣,如果再來一點文化渲染,那就成了一種象征,一個載體,甚至成了一種永恒,象豐子愷故鄉(xiāng)石門鎮(zhèn)上的緣緣堂,再者南塘便是活生生的一例。我理解作為一個長期住居在南塘的作家與詩人,賦予南塘的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地名,甚至一個載體、或者是一種有了生命靈氣的永恒體驗,這種體驗給予不同人以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回味、不同的情愫、以至于不同的人生感覺。所以南塘在作家與詩人的描述和渲染中,已不再單純地指向一個地名,更多的而是指向一種境界,一種情結。老師洪放這么多年沒有出過一本散文集或者一本詩集,但這次他的首部散文集就是以南塘這個樸素的地名作為自己書名,不難看出老師把南塘當作出生地之外的又一處自己的村莊,他在一首詩中寫到:春天收留青草,南塘收留靈魂。心被南塘原始的安靜過濾得極度澄澈,在這里他是個通體透明的孩子。所以普普通通的區(qū)域地名,在文字上一轉換,便能讓所有未走進南塘的人都勾起一番柔軟的心思,或者隨著老師對南塘詩意的描敘,正行走在往南塘的路上。
在老師的這本散文集中真正描述南塘的只有兩篇,其余的55篇文字似乎都與南塘無關,然而這些文字都是從南塘溪北邊的書窗出發(fā),身上裹挾著南塘麥漿青草的氣息,抵達全國各地。其實南塘與我也有著絲絲縷縷的感情在里面,雖然我曾在南塘浮淺的表面行走過,但它留下了我蘆花飄雪般的初戀。那年,我吃過晚飯便帶著婷走進南塘,因為燈紅酒綠地市區(qū)找不到一塊適合戀人私語的場所,南塘的晚上出奇地安靜,正好給熱戀中的男女提供了一個天地性情的舞臺。這是一排廢棄的鄉(xiāng)下房屋,村子里農民是用它來關牛還有其他牲口的,我們就在屋前的空場地上找個地方坐下來,那個時候擁著婷靜靜地享受南塘賜予我們的幸福。鄉(xiāng)村的夏夜除了蟲叫和蛙鳴二重奏,已經靜到了極點,可能是白天割稻、插秧,耕作太勞累的緣故,莊稼人在酷暑地頸口也鼾聲不斷。此時我想起城市的夜,與眼前南塘這種沉寂的靜,簡直有天壤之別。婷甜甜地依偎在我懷里,此起彼伏的蛙鳴正好為我們彈奏著愛情交響曲,月兒羞澀地躲進了云層,附近的西門山只剩下一抹黛青的山影,這個時候誰都不愿意步入繁華地市區(qū),我和婷就這樣彼此沉淪,最后整個地同南塘融成了一體。
今天在老師的文字里再次重讀南塘,無疑是親切的。在我的生活,或者在我的心里,其實我也有屬于自己的“南塘”,就在三十里開外的孔城鎮(zhèn)沙塘村,它是我的家鄉(xiāng),是我埋葬衣胞罐的地方。那里也有象南塘一樣的蘆葦、一樣的莊稼地、一樣的樸實與寧靜、一樣的水葫蘆,連四季、流動的溪水也是一樣的。然而我很慚愧沒有用自己的文字來寫作故鄉(xiāng)。記得上次回老家,村里的書記碰到我說:你也快成作家了,怎么不把家鄉(xiāng)寫寫?聽到這話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因為我那點狗屁文字算什么作家呢?純粹是寫著好玩。不是我不想寫,也不是我不熱愛家鄉(xiāng),有些時候我也想把老家用文字一一表達出來,可惜我寫不出那么優(yōu)美的散文,所以就這樣一直擱淺,但我的生活依舊在固守著自己的村莊,不離不棄。溫暖中翻閱南塘,自然地就想起那個叫砂塘的村莊,說白了每個人的一生就是一個南塘,或大或小。
在沒有拆遷規(guī)劃之前,南塘是安靜的祥和處子,眼神緊貼著一畦一畦的農作物,掠過相鄰的宰相府邸上千年瓦松,清純地眺望古老市區(qū)里的那抹繁華?墒乾F在龐然的挖掘機轟隆著開進南塘,撕扯著它的寧靜,瓜分著它的土地。南塘的眼光在現代版的“圣旨”面前暗淡下來,也不再和一朵花、一棵草共同經歷黃昏。它的眺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沒有誰在意它的眺望,甚至還能剝奪它的姓氏。最終能留下的除非就是黑油油地肥沃土地,然而這些土地也失去了平民的身份,因為在土地之上,沒有了莊稼和那些花朵竟相斗艷,取而代之的就是有著城市身份象征的現代化高樓,在如血殘陽的投射下仿佛就是堅硬的古老牌坊,讓我的心受到意外的致命一擊,隨即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老師說再過一些時日,南塘就將成為一個名詞了,現實意義上的南塘將不復存在。
原來我的老師不單純把南塘當作生命中寧靜的“緣緣堂”,而是撿拾心靈在南塘的碎片,然后把這些碎片匯集成最后的祭品,獻祭給南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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