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 楊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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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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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網(wǎng)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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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09-9-19 21:37:26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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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gaop 于 2009-9-20 11:43 編輯

無數(shù)的楊板車們,以最苦的方式,收獲最少的報酬,服務(wù)著我們,養(yǎng)活著自己.他們,是社會最底層的草根;他們,是我們親親的弟兄!

                                                                                                               __題記

市區(qū)廣場。郵政大樓南側(cè)的角落里，三、五部板車一字兒排開。幾個黝黑的漢子，坐在板車上，期盼的目光瞄著來來往往的路人，等待生意的來臨。
老楊是這里資格最老的一員，人稱楊板車。十幾年前，老楊就趁著農(nóng)閑，拉著板車到城里找零活，拉煤、運建材、搬家，掙點力資。運氣好時，一天能掙個百十塊，但也有幾天不開張的。好在不花本錢，只費點腳力和時間。后來，干這行的漸漸多了，便分散到城區(qū)其他市口。他們大多是城區(qū)周邊無田可種的種田人，雖是草根，但極講義氣。自覺排隊等活，輪誰是誰，不爭不搶。空閑時，一副舊撲克，板車上擺起戰(zhàn)場，三、四個人就斗起地主來。這可是來真的，賭資全是一毛的角子，輸贏一兩塊錢，么五喝六，好不快活。
別看老楊個矮人瘦，拉起活來可是好手。單他那部板車，就與眾不同：實木架子，兩個車把錚亮筆直，輪箍上的黑漆永遠(yuǎn)光亮，車板上鋪著厚厚的膠皮，一卷舊氈整齊地捆在車尾。隨你拉什么東西，下墊外包，毫發(fā)無傷。力資更好說，你望譜子給，從不爭價。原來常送煤球的兩戶孤老,老楊從未收過一分錢.老楊的口頭禪是，力氣浮財，用掉又來嘛！憑這份忠厚，老楊的活總比別人多。
世上總是好人多.每每送到后,貨主硬要留坐一會,有遞熱茶,拉香煙的,盡管老楊怕臟了人家不肯就坐,但心里曖洋洋的.也有受氣的時候.偶爾遇到刁蠻的貨主,總找理由扣些力資,還罵人"臭苦力!"."滾遠(yuǎn)些!"出了門,老楊真想哭.是啊,誰叫自己是鄉(xiāng)下人,誰叫自己是拉板車的呢!
   紅日西沉，老楊收工回家。老娘麻利地端出洗臉?biāo)龠f上一杯熱茶。冒著香氣的飯菜接著上桌。感激地望一眼老娘，老楊便狼吞虎咽起來。老娘則靜坐一邊，笑吟吟地望著兒子。小屋里，洋溢著溫馨的氣息。
   老楊的父親早逝，一個姐姐遠(yuǎn)嫁，與老娘相依為命。三十好幾仍是光棍。先后談過幾個，沒一個成的。最令老楊傷心的，是女方告別時的不屑眼神，比挨一耳光還難受。那分明是說，要貌無貌，要鈔無鈔，連樓房都沒有，還想找老婆？老楊自己是死了心，可老娘不答應(yīng)，定要蓋個三樓三底，討個媳婦才能閉眼。母子二人拼命勞作，省吃儉用，攢了幾萬塊錢，但離蓋樓還差一大截。為省錢，有高血壓病的老娘連藥都舍不得吃，硬扛著。從不紅臉的老楊，為這事與老娘梗過幾回脖子。
秋天日子短，那太陽早不早就急著下山休息。說來也怪，老楊今天有點心神不寧。正整理著板車，準(zhǔn)備早點回去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喚聲，抬頭一看，卻是鄰居小陳騎著摩托來找自己。
“快！快回去！你媽在菜地里暈倒了！”
   老楊一聽，頓時軟了雙腳，都不曉得怎么跟摩托車回家的。
   任兒子喊破了喉嚨，老娘毫無知覺。
   村醫(yī)吩咐：“腦溢血，快送市醫(yī)院！”
   六神無主的老楊跟著救護(hù)車到了醫(yī)院。一進(jìn)急診室，他撲通一聲跪在醫(yī)生面前：“求求你們，救救我老娘！要多少錢，我有！只要能救我娘，我給你們當(dāng)牛作馬。。。”在場的人無不唏噓。
   醫(yī)院決定立即手術(shù)開顱,清瘀止血保命。手術(shù)室外的地上，老楊坐了幾個小時，一動不動。老娘一推出手術(shù)室，就哭喊著撲了上去，一把抓住老娘的手，再也不肯松開。。。
   三天后，老娘帶著對兒子的不舍和未了的心愿，永遠(yuǎn)地走了。那一天，秋風(fēng)裹著秋雨肆虐了一晝夜。
老楊的眼睛腫得象桃子，再也沒有了淚水。幾天幾夜，老楊象一尊木雕，不吃不喝不睡。所有的后事都是熱心鄰居和板車朋友們幫忙料理的. 沒了相依為命的老娘，望著空蕩蕩的屋，老楊的心被掏空了。
一個月后，老楊拉著心愛的板車，又出現(xiàn)在廣場上�；锇閭冇H熱地圍上來，噓寒問曖，硬把老楊的板車排在了第一。
老娘治病、辦后事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為還債，大病了一場的老楊硬撐著出車了。
大伙發(fā)現(xiàn)，老楊就象換了一個人：整個人瘦脫了形，兩眼失去了光澤，深陷在眼窩里。不僅白了兩鬢，還白了胡子。
第一趟生意就出了禍?zhǔn)�。搬新家俱下車時，竟失手砸到地上，摔斷了腳。賠了小心又賠錢，好說歹說才脫身。
老楊跌坐在地，悲涼地想：這碗飯，怕是吃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