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懷園語（節(ji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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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澄懷園話》讀后，禁不住一連錄入了自以為其精要處，原因有二：一是該書是隨筆，不是官方文牘，記載的是平時居家、交游、讀書、處事、接物的點滴感受與心得，無矯飾，自然樸實，能接近；二是張是大家，處高位，浸染于繁華鬧市、豐腴糜麗之中，用張的話說，是“席豐履厚”之人，其文雖超凡脫俗，不染塵埃，讀后不覺脫世虛空，反覺平易落在實處，使人踏實。
明人陳眉公說：必出世者，方能入世，不則世緣易墮。言下之意，入世要有出世的胸懷，否則，在塵世中就受種種誘惑而墮落。這一句也就是張廷玉《澄懷園話》的最好總結(jié)了。

澄懷園話（節(jié)選）·張廷玉

卷之一

一、凡人得一愛重之物，必思置之善地，以保護之。至于心，乃吾心之至寶也，一念善，是即置之安處矣；一念惡，是即置之危地矣。奈何以吾身之至寶使之舍安而就危乎？亦弗思之甚矣。
! p" V* ]' l# M1 b二、一語而干天地之和，一事而折生平之福，當時時留心體察，不可于細微處忽之。
三、昔我文端公時時以知命之學訓子孫，晏閑之時則誦《論語》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蓋窮通得失，天命既定，人豈能違？彼營營擾擾，趨利避害者，徒勞心力壞品行耳，究何能增減毫末哉！先兄宮詹公，習聞庭訓，是以主試山左，即以不知命一節(jié)為題，惜乎能覺悟之人少也。
四、周易曰：吉人之辭寡，可見多言之人即為不吉，不吉則兇矣。趨吉避兇之道只在矢口間，朱子云：禍從口出。此言與周易相表里，黃山谷曰：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當終身誦之。
6 p' A8 a. F) R4 C* K五、一言一動，常思有益于人，惟恐有損于人。不惟積德，亦是福相。
六、文端公對聯(lián)曰：萬類相感，以誠造物，最忌者巧。又曰：保家莫如擇友，求名莫如讀書。姚端恪公對聯(lián)曰：常覺胸中生意滿，須知世上苦人多。又虛直齋日記曰：我心有不快，而以戾氣加人可乎？我事有未暇，而以緩人之急可乎？均當奉為座右銘。
七、天下之道，寬則能容，能容則物安，而己亦適。雖然寬之道亦難言矣，天下豈無有用寬而養(yǎng)奸貽患者乎？大抵內(nèi)寬而外嚴，則庶幾矣。
八、凡人病歿之后，其子孫家人往往以為庸醫(yī)誤投方藥之所致，甚至有銜恨終身者。余嘗笑曰：何其視我命太輕，而視醫(yī)者之權(quán)太重若此耶。庸醫(yī)用藥差誤，不過使病體纏綿，多延時日，不能速痊耳。若病至不起前數(shù)已定，雖盧扁豈能為功，乃歸咎于庸醫(yī)用藥之不善不亦寃（yuan）哉？
: c# C! P- Y' a' J8 W" b' G九、世之有心計者，每行一事，必思算無遺策，夫使猶有遺策則多算何為，不過招刻薄之名，致眾人怨恨而已。若果算無遺策，則上犯造物之怒，其為不祥莫大焉。
* _* E- i+ U+ r7 s( P十、凡事當極不好處宜向好處想，當極好處宜向不好處想。
0 k' }) j' `9 D, b4 d! P十一、人生榮辱進退皆有一定之數(shù)，宜以義命自安。
: |+ U* W4 T$ |+ O  n* }% k' K十二、為善所以端品行也，謂為善必獲福，則亦盡有不獲福者。譬如文字好則中式，世亦豈無好文而不中者耶，但不可因好文不中，而遂不作好文耳。
" M2 _* a* {' y- r/ \# Q6 W: [十三、制行愈高，品望愈重，則人之伺之益密，而論之亦愈深。防檢稍疏，則聲名俱損。
十四、凡事貴慎密，而國家之事尤不當輕向人言，觀古人溫室樹可見，總之真神仙必不說上界事，其輕言禍福者，皆師巫邪術(shù)，惑世欺人之輩耳。
2 p+ Y) v" S0 u  s+ l) y; T十五、同居共事則猜忌易生也，至于與我不相干涉之人，聞其有如意之事，而中心悵悵，聞有不如意之事，而喜談樂道之，此皆忌心為之也。余觀天下之人，坐此病者甚多，時時省察防閑，恐蹈此薄福之相，惟我倆先人忠厚仁慈，出于天性，每聞人憂戚患難之事，即愀然不快于心，只此一念，便為人情之所難，而貽子孫之福于無窮矣。
十六、古人以盛滿為戒。尚書曰：世祿之家，鮮克由禮。蓋席豐履厚，其心易于放逸，而又無端人正士、嚴師益友為之督責，匡救無怪乎流而不返也。譬如一器貯水，盈滿雖置于安穩(wěn)之地，尚慮有傾溢之患，若置之欹側(cè)之地，又從而搖撼之。不但水至傾覆，即器亦不可保矣。處盛滿而不知謹慎者，何以異是。
十七、吾人進德修業(yè)，未有不靜而能有成者。太極圖說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大學曰：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且不獨學問之道為然也，歷觀天下享遐齡膺厚福之人，未有不靜者，靜之時義大矣哉！
8 n- x# S3 w* k  g3 R( |* }十八、人生樂事如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服飾之鮮、飲饌之豐潔、聲技之靡麗，其為適意者，皆在外者也，而心之樂不樂不與也。惟有安分循理，不愧不怍，夢魂恬適，神氣安閑，斯為吾心之真樂。彼富貴之人，窮施極欲，而心常戚戚，日夕憂虞者，吾不知其樂果何在也。
( v6 c. K* |( _, c# f十九、凡人耳目聽睹，大率相同，若能神閑氣靜，則覺有異人處。
+ P/ |7 s& u! K! g$ d二十、余近蒙圣恩賜以廣廈名園，深愧過分，昔文端公官宗伯時，屋止數(shù)楹，其后洊（cun）登臺輔，數(shù)十年不易一椽，不增一瓦，曰：安敢為久遠計耶？其謹如此，其儉如此，其刻刻求退如此，我后人豈可不知此意，而猶存見少之思耶？
二十一、大聰明人當困心衡慮之后，自然識見倍增，謹之又謹，慎之又慎，與其于放言高論中求樂境，何如于謹言慎行中求樂境耶？
二十二、人臣奉職惟以公正自守，毀譽在所不計，蓋毀譽皆出于私心，我不肯徇人之私，則寧受人毀，不可受人譽也。
二十三、他山石曰：萬病之毒皆生于濃，濃于聲色生虛怯病，濃于貨利生貪饕（tao）病，濃于功業(yè)生造作病，濃于名譽生矯激病。吾一味藥解之曰：淡，吁斯言，誠藥石哉！
5 E5 V. d8 L* {) v4 ~$ \& q' N" D二十四、人以不可行之事來求我，我直指其不可而謝絕之。彼必怫然不樂，然早斷其妄念，亦一大陰德也。若猶豫含糊，使彼妄生覬覦或更以此得罪，此最造孽。人之精神力量，必使有余于事，而后不為事所苦，如飲酒者，能飲十杯，只飲八杯，則其量寬，然后有余，若飲十五杯則不能勝矣。
二十五、處順境則退一步想，處逆境則進一步想。
二十六、為官第一要廉，養(yǎng)廉之道莫如能忍。嘗記姚和修之言曰：有錢用錢，無錢用命。人能拼命強忍，不受非分之財，則于為官之道，思過半矣。
2 Z9 X& n) a) _- r3 s- j二十七、人之葬墳，所以安先人也。葬后子孫昌盛，可以卜先人墳地之吉祥。若先存發(fā)福之心以求吉地，則不可。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平生錙銖必較，用盡心計以求贏余，造物嫉之，必使之用若泥沙以自罄其所有，夫勞苦而積之于平時，歡忻鼓舞而散之于一旦，則貪財果何所為耶？所以古人非道非義一介不取。
二十八、人家子弟承父祖之余蔭，不能克家，而每好聲伎，好古玩。好聲伎者及身必敗，好古玩者未有傳及兩世者，余見此多矣，故深以為戒。
  K7 J& P9 \, W二十九、昔人以論孟二語合成一聯(lián)云：約失之鮮矣，誠樂莫大焉。余時佩服此十字。
" p! b1 U% `$ ^. H: l) \, ?三十、君子可欺以其方，若終身不被人欺，此必無之事。倘自謂人不能欺我，此至愚之見，即受欺之本也。
$ u- Z5 H. }) F三十一、天下有學問、有識見、有福澤之人未有不靜者。
$ N6 I( D! T  k( J1 o三十二、天下矜才使氣之人，一遇挫折，倍覺人所難堪，細思之，未必非福。
三十三、凡人好為翻案之論、好為翻案之文，是其胸襟褊淺處，即其學問偏僻處�？鬃釉唬褐杏�，不可能也。請看一部論語，何曾有一句新奇之語。
* {5 m7 d  Q: a; a3 P* C三十四、不深知“知人論世”四字之意，不可以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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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

一、居官清廉乃分內(nèi)之事，每見清官多刻且盛氣凌人，蓋其心以清為異人能，是猶未忘乎貨賄之見也，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問如何著力，曰：言忠信，行篤敬。
二、孝昌程封翁漢舒筆記曰：人看得自己重，方能有恥。又曰：人世得意事，我覺得可恥，亦非易事。此有道之言也。
三、讀《論語》覺得《孟子》太繁且甚費力，讀《孟子》又覺諸子之書費力矣。不可不知。
! I9 |# c7 _4 @四、孝昌程封翁漢舒曰：一家之中，老幼男女無一個規(guī)矩禮法，雖眼前興旺，即此便是衰敗景象。又曰：小小智巧用慣了，便入于下流。而不覺此二語乃治家訓子弟之藥石也。
6 m6 l7 q5 W$ e五、凡人看得天下事太容易，由于未曾經(jīng)歷也。待人好為責備之論，由于聲在局外人也。恕之一字，圣賢從天性中來，中人以上者則閱歷而后得之，資秉庸暗者雖經(jīng)閱歷，而夢夢如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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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注解古人詩文者，每牽合附會以示淹博，是一大病。古人用事用意，有可以窺測者，有不可窺測者，若必欲強勉著筆，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可不慎也。
, R  k$ ^% |6 W1 g七、歐陽公論詩曰：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然后為工。此數(shù)語，看來淺近，而義蘊深長，得詩家之三味矣。
2 d( ^' x) B& \* U% c; t八、憂患皆從富貴中來，閱歷久而后知之。
九、不虞之譽少，而求全之毀多，此人心厚薄所由分也。
: A) z& p1 @$ W十、孔子曰：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是圣人之心寧偏于厚，其異于常人者正在此。
. H1 N! ?" V# A, {9 I十一、開卷有益，此古今不易之理。猶記吾友姚別峰有詩曰：掩書微笑破疑團。尤得開卷有益自然而然之樂境也。余深愛之。
十二、韓魏公遺事曰：公判京兆，日得姪孫書云，田產(chǎn)多為鄰近侵占，欲經(jīng)官陳理，公于書尾題詩一首云，“他人侵我且從伊，子細思量未有時，試上含光殿基看，秋風秋草正離離”，其后子孫繁衍，歷華要者不可勝數(shù)，以其寬大之德致然也。先文端公日以遜讓訓子孫，《聰訓齋語》往復(fù)數(shù)千言，剴切纏綿即是此意，從今日觀之，從前讓人無纖毫污損，而子孫榮顯，頗為海內(nèi)所推，孰非積德累仁之報哉！
1 e* ?- i' G  T7 P( j十三、歐陽文忠公之子名發(fā)，述公事跡，有曰，公奉敕撰唐書，專成紀志表，而列傳則宋公祁所撰。朝廷恐其體不一，詔公看詳，令刪為一體，公雖受命，退而曰，宋公于我為前輩，且各人所見不同，豈可悉如己意？于是一無所易。余覽之為之三嘆，每見讀書人于他人著作，往往恣意吹求以炫己長，至于意見不同則堅執(zhí)己見，百折不回，此等習氣，雖賢者不免，覽歐公遺事其亦知古人之忠厚固如是乎！
十四、蓋天下之樂，莫樂于閑且靜，果能領(lǐng)會此二字，不但有自適之趣，即治事讀書必志氣清明，精神完足，無障礙虧缺處。若日事笙歌，喧嘩雜處，神志漸就昏惰，事務(wù)必至廢弛，多費又其余事也。至于蓄優(yōu)人于家，則更不可，此等輕儇（xuan）佻達之輩，日與子弟家人相處，漸染仿效，默奪潛移，日流于匪僻，其害有不可勝言者。余居京師久，見富貴家之蓄優(yōu)人者或數(shù)年或數(shù)十年或一再傳，而后必至家規(guī)蕩棄、生計衰微，百不爽一。人情孰不為子孫計而乃圖一時之娛樂，則后人無窮之患，不亦重可嘆哉！
十五、邵康節(jié)嘗誦希夷之語曰：得便宜事不可再作，得便宜處不可再去。又曰：落便宜處是得便宜。故康節(jié)詩云：珍重至人常有語，落便宜事得便宜。元遺山詩曰：得便宜處落便宜，木石癡兒自不知。此語常人皆能言之，而實能領(lǐng)會其意者，非見道最深之人，不足以語此也，余不敏，愿終身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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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三
1 y! j& d( e8 s一、凡人于極得意極失意時，能檢點言語無過當之辭，其人之學問氣量必有大過人處。
二、樂道人之善，惡稱人之惡。皆出于論語，可作書室對聯(lián)，觸目警心也。
2 Q3 H; a( `8 R, b% f' g0 v三、明儒呂叔簡先生坤曰：家人之害，莫大于卑幼各恣其無厭之情，而上之人阿其意，而不之禁；尤莫大于婢子造言，而婦人悅之，婦人附會而丈夫信之。禁此二害，而家不和睦者，鮮矣。又曰：今人骨肉之好不終，只為看得爾我二字太分曉。此二叚語雖淺近，實居家之藥石也。
% k" g4 g6 o- L& A: F7 d3 y) \, {四、董華亭宗伯曰：結(jié)千百人之歡，不如釋一人之怨。余曰此長厚之言也。
4 e, [8 v3 x' Z) G6 s! c, [! Q五、山東曹縣呂道人不知其年，問之亦不以實告，大約在百齡內(nèi)外，善養(yǎng)生修煉之術(shù)，鶴發(fā)童顏，步履矍鑠，終日不食亦不饑，頂心出香氣，如麝檀硫磺。然此子親見者以鍼（zhen）砭為人療病，輒效贈以財物不受。曰：天下之物哪一件是我的？人曰：聊以表吾心耳。答曰：天下之物哪一件是你的？此二語予最愛之，可以警覺天下之貪取妄求而不知止足者。凡人度量廣大、不嫉妒、不猜疑，乃己身享福之相，于人無所損益也。縱生性不能如此，亦當勉強而行之。彼幸災(zāi)樂禍之人，不過自成其薄福之相耳，于人又何損乎？不可不發(fā)深省。
六、吾鄉(xiāng)左忠毅公舉鄉(xiāng)試，謁本房陳公大綬，陳勉以樹立，卻紅柬不受，謂曰：今日行事節(jié)儉，即異日做官清，不就此站定腳跟，后難措手。嗚呼，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前輩之謹小慎微如此，彼后生小子生富貴之家、染紈绔之習，何足以知之？
/ Z1 k. \; k7 G七、朱子口銘曰：病從口入，禍從口出。此語人人知之，且病與禍人人所惡也，而能致謹于入口出口之際者蓋寡，則能忍之難也。書曰：必有忍，其乃有濟。武王書銘曰：忍之須臾，乃全汝軀。昔人詩曰：忍過事堪喜。忍之時義大矣哉！
八、余五十年來留心默識彼語言不實之輩，一時可以欺世，而究竟飄蕩于終身。鳳鑑書所謂到老終無結(jié)果也，若懷私挾怨捏造蜚語害人名節(jié)身家者，厥后必有惡報，以予所見，屈指而數(shù)，未可以為天道渺茫，在可知不可知之間也。
; w0 @+ a. K/ H. {5 I+ W1 v九、武侯戒子書曰：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yǎng)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qū)W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靜無以成學。怠慢則不能研精，險躁則不能理性。予嘗以靜字訓子弟，今再益以靜以修身，學須靜也二語，其中義蘊精微，非大有識見人不能理會。
1 _  L# g6 ^: L. O6 ~十、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吾人必深知孟子不得已之苦衷，方可以讀孟子，不然則書中可疑可議者，不可勝數(shù)也。
" \+ X7 h+ B) _+ u* o十一、邵康節(jié)詩曰：靜處乾坤大，閑中日月長。“閑中日月長”人所知也，“靜處乾坤大”人或未知也。予一生好靜，于此中頗有領(lǐng)會，奈此身牽于職守，日在紅塵擾攘中，常為設(shè)想曰，若能改靜處為鬧處，則有進步矣，惜乎其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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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 h9 {$ k0 j) S) ^一、隱惡揚善，圣人也；好善惡惡，賢人也；分別善惡無當者，庸人也；顛倒善惡以快其讒，謗者小人也。赴大機者速斷，成大功者善藏，同時中庸，而君子小人之別微也哉！
3 \- H5 q7 v2 l: |+ e+ c# g二、予少時夜臥，難以成寐，既寐之后，一聞聲息即醒。先兄宮詹公授以引睡之法，背讀上論語數(shù)頁或十數(shù)頁，使心有所寄。予試之，果然。后推廣其意，誦淵明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或錢考功詩“曲終人不見，江上數(shù)峰青”或陸放翁詩“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皆古人瀟灑閑適之句，神游其境，往往睡去。蓋心不可有著，又不可一無所著也。
三、薛文清曰：多言最使人心志流蕩，而氣亦損，少言不惟養(yǎng)得德深，又養(yǎng)得氣完。
+ j! X  a) M4 `) ~四、陳眉公曰：頤卦，慎言語，節(jié)飲食。然口之所入，其禍�。豢谥�所出，其罪多。故鬼谷子云：口可以飲，不可以言。又曰：圣人之言簡，賢人之言明，眾人之言多，小人之言妄。
% ?: Z8 B; A) c! r. J- d2 N五、伊川先生曰：只觀發(fā)言之平易，躁妄便見，德之厚薄所養(yǎng)之深淺見。人論前輩之短曰：汝輩且取他長處。薛文清公曰：在古人之后，議古人之失，則易處古人之位；為古人之位，為古人之事則難。此處不可不深省。
六、陸士衡豪士賦云：身危由于勢過，而不知去勢以求安；禍積由于寵盛，而不知辭寵以招福。此富貴人之通病也。
. X0 s3 N  F7 ~& i七、李之彥曰：嘗玩錢字，旁上著一戈字，下著一戈字，真殺人之物也，然則兩戈爭貝，豈非賤乎？
八、陳眉公曰：醉人膽大，與酒融洽故也。人能與義命融治，浩然之氣自然充塞，何懼之有？
5 C0 v( x- ^' f2 H' H% E/ S九、象山先生曰：學者不長進，只是好己勝，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豈有此理。古人惟貴知過則改，見善則遷。今各執(zhí)己是，被人點破便愕然所以，不如古人先生。此言乃天下學者之通病，若能不蹈此病，則其天資識量過人遠矣。倘見此而能省察悔悟，將來亦必有所成就。
十、古人云：教子之道有五，靜其性，廣其志，養(yǎng)其材，鼓其氣，攻其病，廢一不可。

快雨堂

樓主好貼，收藏之。
! T. I3 x6 R$ M+ `1 C' o樓主靜心讀書、思考，在當今浮躁之中，實屬難得，學習之。

快雨堂

希望桐城有人專門寫寫這個《澄懷園話》的解讀、隨筆之類的，和原作一起，放到六尺巷或文廟，供游人購買。

anzhyy

原帖由 快雨堂 于 2008-12-29 09:02 發(fā)表
, J% t2 u4 _# `- Q. M) }0 a8 M. l樓主好貼，收藏之。
. {& s5 K/ a, Z, }, z+ Y$ ?樓主靜心讀書、思考，在當今浮躁之中，實屬難得，學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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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I! v$ C1 V# x1 n  I宰相之文，久讀大有裨益，好文共享。

鐘健華

十、凡事當極不好處宜向好處想，當極好處宜向不好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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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家臨南河

二、予少時夜臥，難以成寐，既寐之后，一聞聲息即醒。先兄宮詹公授以引睡之法，背讀上論語數(shù)頁或十數(shù)頁，使心有所寄。予試之，果然。后推廣其意，誦淵明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或錢考功詩“曲終人不見，江上數(shù)峰青”或陸放翁詩“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皆古人瀟灑閑適之句，神游其境，往往睡去。蓋心不可有著，又不可一無所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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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C% Z/ }& [% L% I此法甚好，可療失眠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