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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剛走出校門,在一所偏僻的中學任教。
離家不算太遠,但卻只能在周末才能返程。學校條件甚是簡陋,別說是電腦,就連臺黑白電視也沒有。白日里整天價地陪著學生,忙得昏天黑地的倒也充實?梢坏桨,學生們都走了,偌大的校園頓時空曠了起來,孤寂便與暮色一起瘋長,剎時間便彌漫了整個心際。
剛去的那天晚上恰巧天飄起了小雨!靶且灰孤狅L雨”,美雖美矣,只可惜我沒那份雅興。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響個不停,我也一夜空階“數(shù)”到了明。
“嘀……嚦……”,一聲清脆綿長的鳥鳴驟然從耳邊響起?展嚷勛阋簦遗d奮得從床上一躍而起。喲,好可愛的一只小鳥,正在窗外引吭高歌呢。我驚喜地站在不遠處觀看那可愛的生靈,一身黑白相間的羽毛,象被水洗過一樣光滑油亮;淡黃色的小爪了,靈活地在窗臺上跳來跳去;一雙神氣的小眼睛,骨碌碌的,還不時地瞅瞅我,等我悄悄潛身走近時,它才不慌不忙地飛走了。我匆忙打開窗子,極力尋找它的影子?上K“鳥”不見,只看見掛滿水珠的雪松,在晨曦中熠熠閃光,宛如玉樹瓊枝。
望著空蕩蕩的窗戶,我不禁悵然若失。可就在我轉身離去之際,鳥鳴聲卻再次響起。我欣喜地順聲覓去,只見那可愛的家伙正優(yōu)哉游哉地立在顫魏魏的枝頭,歡快地抖動渾身的羽毛。喲,它身后的枝葉中還藏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鳥巢,巢里正往外露著一大一小的兩個腦袋,似乎也在審視著我這個新來的鄰居,多可愛的一家啊。我興奮地朝它們吹了聲口哨,那幾個小家伙似乎打了個激靈,旋即便一高一低地唱和起來,熱鬧極了。我一下子就愛上這可愛的一家子。
這以后的時光便添了許多趣味。每天清晨,小鳥便用歌聲將我從夢中喚醒。一抬眼,就看見它們一家忙忙碌碌的,兩只大鳥飛進飛出,銜來食物。小鳥總是嘰嘰喳喳地在巢中呢喃,一見大鳥歸來便興奮地張開嘴巴,撲騰著翅膀,親熱極了。看見小鳥吞食了食物,大鳥則在一旁自鳴得意,好一幅天倫之樂圖。每天吃飯時,我總省下幾口放在窗臺上,讓鳥兒銜去。日子一常,鳥兒與我就有了默契,一到吃飯時間,它們便待在窗臺上,和我共同進餐。飯后,它們也并不急于歸去,或亮亮清脆的喉嚨,或梳理梳理羽毛,或在窗臺上踱來踱去。我也干脆坐在桌前隔著玻璃看它們……偶爾有同事來詢問:“你在干什么呢,那么關注?”我總是不無得意地宣告:“瞧這一家子!”是的,人與鳥之間的和諧足以羨煞了人。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流逝著,我和這一家的感情也越來越濃厚。但我也在隱隱的擔心:冬天的步伐一天天地逼近了,這一家能留下嗎?果然,一天夜里北風呼嘯不休,我也擔心了一夜,幾次透窗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天剛亮,我便推窗張望,在風中不斷搖晃的雪松上,只留下一個空空的鳥巢……
當春天到來的時候,我卻又換了房間。后來又換了幾個環(huán)境,與這一家子更無緣相見了。如今住進了城市“森林”,日日只看見現(xiàn)代的建筑,我的天空中再也看不見鳥的影子,再聽不見鳥的聲音了。我更懷念那一窗的鳥影鳥聲了。
小鳥一家,你們在他鄉(xiāng)還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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