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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曉荷 于 2009-9-23 10:4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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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3 10:40 上傳
知道洪放這個人,是在去年。人家說洪放怎么怎么的。我問:洪放是誰呀?那人定定的看我。無語。苦笑。搖頭。
我說的是實話。人的名氣往往是劃在一個特定的圈子里的。圈子里盛名鼎沸,圈子外無人問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在沒寫字之前看的書多是外國的,或者三毛張愛玲賈平凹路遙的?吹,也就有限的幾本。對桐城的名人,就知道陳所巨和白夢,還是因為別人把他們當作故事來講的。寫字后,我為自己當初聽故事的心態(tài)感到羞愧,白夢和陳所巨的愛情是圣潔高貴的,如同金岳霖對林徽因的真情。白夢是值得人尊敬的,不管是她的人品,還是她對文字的虔誠。她是來自仙界的女子。世人褻瀆不了她。
說洪放吧。我看洪放的文字是從桐網(wǎng)論壇開始的。第一篇好像是寫去藻青山,吃齋飯,喝野茶。文字簡潔,深厚。讀時,猶如深山清泉,清、靜、透。又有靜水流深的感覺,平平緩緩流過,內(nèi)心里卻分明是嘩啦啦流淌的熱烈喧鬧。現(xiàn)在想來,這就是共鳴吧。一個寫作者的本事就是讓讀者在文字中感受到心靈深處的震顫。
我買了《秘書長》,后來又得到洪放簽名的《秘書長——大結(jié)局》,一路看,一路摘抄,喜歡的語言有十幾頁之多。最喜歡的一句是:一步步向前,走著走著,也許就鮮花燦爛了。我改了下,成了——一步步向前,走著走著,也許就鮮花滿徑,鳥語花香了。繁花似錦,熱鬧非凡,是我想象中的極致熱鬧。
洪放的文字,干凈。連標點符號都青絲亮腳的。一句話,說完就收。有些短小的散文里,亮點用引號標著。我以為那是引用別人的文字呢,看到后來,才明白是他自己的特別提醒。一個注重自己內(nèi)心的人,引號,是自我肯定和自我表達吧。
洪放的小說,像散文像詩歌。純潔、詩意、醇厚。一段話,看過一遍,再看一遍,一遍有一遍的味道。適合慢讀吧,我讀書就是慢讀,翻來覆去地看,就像一杯茶,沖、泡、聞、品,喝。一開一開的兌水,茶葉舒展,茶湯澄明,直至無味。咂咂嘴,竟是明心見性的透徹。他的文字,如同他用得最多的詞語——蒼茫至澄明。
喝茶的感覺,就是我對洪放文字的感覺。
一壺茶,品盡人生百味,心自淡泊清明。
我在近一年的時間里,讀了很多洪放的文字。凡是網(wǎng)絡(luò)上能搜到的,幾乎都看了。欣賞,欽佩,由字到對這個人好奇起來。我問一個熟人,洪放長什么樣呢?回答:直鼻子橫眼睛。想想,是啊,不都直鼻子橫眼睛么?腦子里裝的東西不同罷了。我的淺薄。以為能寫出好文字的人,必定三頭六臂呢。
這樣,我便再不關(guān)心洪放長什么樣了。以致到現(xiàn)在,就是洪放站在我面前,我也許還不認識。(看過書上的照片,我是做照相行業(yè)的,對照片已經(jīng)神經(jīng)麻木。)
前日,和尚給我?guī)砗榉诺纳⑽募赌咸痢。封面淡綠到湖綠,一莖小草,幾滴露珠,清新而夢幻。封面的設(shè)計像一方鋪展的春色。南塘兩個字是咖啡色,加了黃色的漸變光,像陽光劃過初春的泥土,點亮了整個畫面,也厚重了整個畫面。調(diào)子由淺及深,如同他的文字,清凈而素樸。
《南塘》里的文字,大多是以前在各個地方看過的。像《浮現(xiàn)》,《煙雨徽州》,《清香桐城》,《白雪覆蓋的村莊》等等!冻尸F(xiàn)與消隱——內(nèi)心的城市》我看了有十遍左右,《告春及軒》和《勺園》里的每一個字,每一朵花,以及每一縷風(fēng),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陡‖F(xiàn)》,也是我特別喜歡的。這些文字,更為感性,更為心靈化,更適合我的閱讀習(xí)慣吧。我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文字,只能作這樣糊里糊涂的解釋。
《南塘》拿在手里,我首先對它的名字發(fā)生了興趣,名字是一本書的靈魂。就像村上的《挪威的森林》,源于村上最喜歡的一首甲殼蟲樂隊的曲子。這曲子就是村上的靈魂之所依。洪放的南塘,是他住的地方,也是他靈魂憩息的地方吧。以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小南塘來命名,可見洪放對南塘的情感了。
這里有兩篇具體的南塘。也不是具體的寫南塘,而是以南塘為名字的文字。當然,整本書里都有南塘的影子。童年,夢境,魔幻的心靈感覺,西部行走,陳所巨,西山思考,詩酒年華里的蒼茫歲月,人到中年的漸次澄凈,對生命的感悟,對幸福的理解,對初生的喜悅和對死亡的無可奈何的宿命感......這些匯合起來,是否就是洪放走過的心靈之路?
陳所巨的過早離開,如果說是對洪放的一次致命打擊,不如說是洪放的一次靈魂洗禮。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尊敬和愛戴而生出的父子師生般的親情,在死亡面前,被撕扯得無可奈何的悲傷。茫茫人世間,生命的個體,只是浩瀚海洋里的一粒細小的塵埃。洪放,就是從那時開始對生命有了更深重的思考和叩問吧。也就是從那時,走向成熟和厚重,像一棵香樟,在南塘靜謐的黃昏和沉靜的秋色里靜默著生長,愈來愈堅韌,愈來愈自我。
“既然死亡是宿命的、生存是無由的,那么生命的過程,是否會是無奈的?”——洪放的問。問得蒼茫。
“就像生命,即使沒有了懷想,春天卻照舊會來!薄榉诺幕卮稹4鸬脽o奈。
“生命的質(zhì)量重在過程,生命的品質(zhì)重在心靈。生命的意義,已不再有多少價值了。就如同人生的長短,已不再是生命的真正尺度了。”——這個回答,已經(jīng)清明了。
“海格爾說:人,詩意地棲居于大地上。詩意何在?最大的詩意。非生即死!
“春天收留青草,南塘收留靈魂。”——已經(jīng)不用問,也不用回答了。
南塘收留靈魂。
《南塘》,收留靈魂。
《南塘(二)》里面,洪放的問更多了,思想更為沉靜。我的理解,是完全心靈化的自我叩問。
南塘被蠶食,正消逝。就像我們的生命,成長著蒼老著,一天一天被時間吞噬。就像河流流向大海,誰也無法改變,平靜的就是詩意的。永不停歇的向前跋涉,是義務(wù),是責任,是一種更大程度的消失。
“在這南塘,誰能看見我跋涉的痕跡呢?”自問。
“人與自然一定有一條相通的秘密通道。這種通道是勞作么?”誰知道呢?
“是不是人類的每一次前進,都將以個體的喪失為代價?是不是生命的每一次蛻變,都必須以自我的痛苦為契機?”問,其實已經(jīng)是回答了。
“歲月的森林一點點地生長,也在一年年的死亡。普通的人生,只要平靜和敬禮就夠了。別的,還有什么值得需要的呢?”洪放的問,結(jié)束。人生只要平靜和敬禮就夠了。
南塘,是洪放心靈深處的一處憩園,獨自面對深處的自己時,只有南塘蒼白、憂郁的月光能明了那未知的苦痛和歡樂。
水葫蘆和革命草,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南塘。誰能阻止呢?我們能堅守到什么時候呢?南塘已經(jīng)融化成城市的一部分,就像人類最終成為死亡的一部分。不可更改,那就平靜的行走。滄海桑田,我們的行走只是為了心靈。
“春天收留青草,南塘收留靈魂!
南塘,收留靈魂。
《南塘》,收留靈魂。
我讀洪放的《南塘》,是隨他的文字,對深處的自己進行一次叩問。沒有目的,只為行走。就如同手邊的這杯茶,兌了很多次水,已經(jīng)淡了,清明澄澈,無味,可以止渴,可以清心。
我讀書慢,還將有一段日子,才能讀完《南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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