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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去年端午寫的一篇舊文,轉(zhuǎn)眼一年,呵呵) 端午節(jié),門插艾蒿,菖蒲,吃粽子,喝雄黃酒,賽龍舟。這是一個流傳了數(shù)千年的習(xí)俗。
老家在后山區(qū),離江河很遠(yuǎn),斷然是沒有龍舟可劃的;山上僅產(chǎn)松樹,水竹等一些雜木,因此亦無粽葉,盡管田地里每年都產(chǎn)很多糯米,但自我記事起直到現(xiàn)在,過端午都沒有包粽子的習(xí)慣;至于雄黃酒,我亦不知其為何物。如果是封缸糯米陳酒,或是燒菜用的花雕黃酒,我倒是喝過,但不是在端午。因此,我對于端午節(jié)的記憶,也僅僅局限于每每這一日的早晨,父親或母親在田地里抱來一大抱香香的艾蒿和青青的菖蒲。然后或者是我,或者是哥哥姐姐或妹妹,也或許是父母自己,在土屋的門楣兩邊,一邊插上艾蒿,一邊插上菖蒲。若是母親插,一邊插,她一邊會在口中念叨:清明不戴柳,死在家婆大門口;端午不插艾,死在家婆大門外。這是一個令人恐懼的讖語。我每每不解,問母親,母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說別人都這么做了,我們做了總會沒錯,F(xiàn)在想來,這可能就是習(xí)慣的力量。它讓你在遵從遵守的同時,還給你制造一點緊張的氣氛,讓你不得不按照習(xí)慣所指引的方向去做。
在老家,端午是要“避煞”的。端午節(jié)正午十二點前后,大人小孩子尤其是懷了孕的婦女,是絕對不可出門的。因為此時,是惡煞盛行的時候,誰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就會中煞。中煞小則生災(zāi),大則丟命。若是孕婦,則會成為“產(chǎn)么鬼”,大人小孩都難保平安。因此每每端午節(jié),即便是從來不午休的母親,也會在這天的正午停下所有物事,躺到床上睡一覺。小時候的我們,總是將信將疑,但最終也沒敢違背父母的意旨,在這一刻,乖乖地呆在家里。如今仔細(xì)推敲,竟是一點根據(jù)都沒有。
沒有粽子,沒有雄黃酒,也沒有龍舟的端午,并不妨礙我們的快樂。母親會在這一天的早晨,放雞塒門的時候,關(guān)起一只最大最肥的老母雞。父親會用小寸網(wǎng),在禾田潭里打來新鮮的大鯽魚,碰巧,還能有鯰魚和鯉魚。早餐是雞湯面,和腌得黃森森油滴滴的清明前滿頂?shù)南跳喌;中餐是山粉圓子燒肉,新鮮的魚湯,當(dāng)然還有新上市的瓠子四季豆等時蔬。這一天就是過節(jié),我們的小肚皮,在這一天被撐得圓圓的,象豬圈里那一群黑而又亮的小豬崽。于是,歡聲笑語就彌漫了泊塘梢那個雖然貧困但充滿了溫馨氣息的農(nóng)家小院。
離開家許多年,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擅棵窟^節(jié),很難有以前那種氣氛了。譬如這個節(jié)日,盡管女兒象一只小鳥兒似的,樓上樓下,店前店后地蹦噠。而我,卻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來。
[ 本帖最后由 泊塘梢人 于 2009-5-27 14:08 編輯 ] |